尹夢就這麼靜靜的躺在這溪水之上,隨著水流的流動而流動。
向著下游緩緩的,漂浮而去。
這是心若磐石的下一個境界。
隨波逐流。
心若磐石,指的便是不管外界發生什麼變化,都巍然不動,都一根筋一樣的去抵抗,而不知變通。
遠不如隨波逐流,瀟灑自由。
這和尹夢之前,她決定在凌志面前做她自己的決定,正好不謀而合。
所以尹夢又一次,是第一個,悟出了第二重境界的人。
「面前的水,好像不再是水,變成了全新的東西,它柔卻剛,肆意流淌,卻又被河道束縛。」凌志站在山巔,看著溪水,緩緩道,「所以這水,真的是水嗎?」
「我們腳下這山,巍峨雄壯,可是你看那遠處,好像還有一座座山峰,這些山峰不知比我們腳下這座巍峨了多少倍。你再看這四周平原,為何就單單多了這麼一座山的凸起?」李白卻是看著腳下,這般道。
這便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任何事物都有一個固有的名詞,人,獸,花,草,樹,風,火,雷。
但是這些固有的名詞,就一定是對的嗎?
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凌志和李白現在,就陷入了這樣的沉思之中,他們開始懷疑,並且是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懷疑。
懷疑這整個世界的真實性。
這是一種膽量,一種豪爽,一種豪邁。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們進入了第二個境界,他們的修為再漲。
凌志明明是剛剛踏入聖王三層境,但是現在,他的修為卻已經徹徹底底的穩固了下來,在這個境界徹底的站穩。
甚至隱隱約約,還往前靠近了一步,處于聖王三層境初期的巔峰。
聖王三層境,是聖王境的最後一個境界。
之後便是稱宗做祖的祖聖境,在這一個境界,需要花費許多許多的時間,才能往前邁出一小步。
所以凌志現在的改變,是真正的巨大變化。
李白停留在聖王三層境後期,不知道停留了多久。
否則他不會能夠一劍斷了太上城,即便那是假的太上城,但是在這無數年來,也不知道被刻畫了多少的陣法。
他也不會讓褚達和雲輕易都十分的忌憚。
但是現在,李白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
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大抵就是如此。
可是在這之後,他卻依然發現,自己距離祖聖境,還是有著一段距離。
這距離看似很短,卻仿佛永遠都遙不可及。
這就是祖聖境,是真正的霸者境界,遠非任何一人,可以輕易進入。
聖,需要凝聚整個星球的氣運,需要無數的機遇,需要強大的毅力,天賦,甚至還需要一些虛無縹緲的運氣。
缺少了任何一點,都不可能成功。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溪水邊,山峰上,也陷入了沉寂之中。
巴傲楠等人為了自己能夠安心的在此參悟,不惜大動干戈,要滅殺整個平原上的武者。
調集了不知道多少的螢火蟲前來。
但是這一切成果,卻拱手送給了凌志。
他以為集合那麼多蟲修的力量,不可能會有任何的意外。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凌志就不會發現,也不可能得到這里的機緣。
但是他錯了,錯在于這平原上,多了凌志書飛瑤這麼一群人。
他也不曾想到,使得他們的本命沖惶恐匍匐在地上的星海,還可以直接獵取他的記憶。
並且,凌志他們幾人的悟性,天資,更是超凡的遠非他們可以比擬。
在凌志他們都陷入了感悟中的時候,書飛瑤卻緩緩起身,向著溪水盡頭,和山體相交的部分走去。
她似乎只是無意識的漫步,但是在她星辰般的眼眸之中,卻倒映出了許多的東西來。
在她的眼中,這山體前方,和溪水相交的地方,出現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便是留下此地神異的人物。
書飛瑤懷揣著尊敬,「晚輩在此感悟頗多,收獲良多,謝前輩之賜。」
身影搖頭,轉過身來。
直到看到此人的相貌,書飛瑤的眼中,方才出現了一些驚訝。
此人竟是一名女子。
只是頭發扎在一起,一身衣服又十分的清爽,顏色也很淡,便讓人覺得是男子。
「不用謝我,我當年在此久居,這山,這水,就得了我的一些真意。但是能不能感知到,能不能感知到什麼,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女子搖頭,自有一番說不出的瀟灑和風流。
有些女子一旦真正的灑月兌起來,便比男人還要豪放,還要大氣。
而書飛瑤面前的這女子,便是那樣的人物。
單單是這份氣質,便不知道要讓多少男人羞愧難當,自愧不如。
「你身上有那老怪的氣息,所以你得到了天塔的認同?」女子一語道破了書飛瑤的身份和來歷。
對方能夠凝聚出這樣的一番天地,若是和天塔的主人有所熟悉,自然也十分的正常,所以書飛瑤只是謙虛,羞澀的低頭,「能夠得到天塔的認同,是我的運氣。只可惜我未能護好它,讓它在一次戰斗之中受損,並且還丟失了。」
「無妨。無妨。」女子搖頭笑道。
連說了兩個無妨。
不知道她是說書飛瑤成為天塔的新主人無妨,還是說天塔受損丟失無妨。
「你覺得,這天地之間,一共包含了幾種境界?」女子饒有興致的看向書飛瑤,又問道。
書飛瑤呆了一下,月兌口而出道,「三種。」
女子這下卻是真正的詫異了起來,她盯著書飛瑤看了一眼又一眼,這才將目光落在了遠處山峰上,凌志的身上。
她的目光中有一絲揶揄,嘴角有一絲笑容,瞳孔深處,卻有一絲悲傷。
這揶揄,來自于書飛瑤對凌志的感情。
這笑容,來自于她對書飛瑤的欣賞和喜愛。
書飛瑤得到天塔的認同,便等同于得到了天塔主人的傳承。
可是她畢竟還沒有開啟傳承。
這女子如此的瀟灑灑月兌,所以她不管什麼先來後到。
她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
她是真的對書飛瑤喜愛到了極點。
所以她看著書飛瑤,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