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不是爺也對你說啥不好听的了?」
「不好听的?怎麼會呢?」張大柱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他們哪里舍得說不好听的呢,那可是一連串的好話啊,一連串啊。」
雖然嘴里是說的是一連串的好話,但是張大柱的神情透露出滿滿的苦澀。
為什麼是苦澀,要是一般的情況下,張大柱得到自己爹和兄弟手足的夸贊,那心里說不定是要樂開了花的。
可是這會子這夸贊是在什麼情況下來的呢,是在他們被關在大牢里了,而眼看著就只有張大柱這麼一個救星的時候,他們就一個勁兒的跟張大柱說好話了。
「大柱啊,好兄弟啊,現在你出息了,也是給咱們家爭光啊,哈哈,而且我就說咱們家還是大柱你最念親情了,以前啊,是哥哥們不對,這里給你賠不是了,你可不要記恨哥啊,哎哥現在在這里呆著,也算是吃了苦了,這會子可就正是要靠你的時候呢,你可不能不幫著咱家啊。」
這樣的恭維話還算是最簡單正常的,還有老爺子呢,說起來老爺子也是被兩個兒子這段時候受苦後那痛苦的神色感染了,這本來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兒子,雖然知道自己兒子這會子做出的罪行,但是心里總還是為兒子開月兌的。
心里為他開月兌了,這會子張大柱來的時候,他自然也是要說說好話的。
「真是爹爹的好兒子啊,你肯來我也就開心了,這救人大概會花銷很大,不過大柱啊,你來了,我這心里就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啊,好啊。」
這意思就是直接把張大柱往那個付錢的冤大頭上面套了,隨便來兩句欣慰的好啊好啊,這也就算是說了好話了。
可是這好話張大柱那是越是听著,心里就越是難受啊,怎麼個難受,自己的親爹親哥這是為了獲救放下自尊來了,而且最難過的是,這贊嘆親熱里的功利心以及目的心都太明確了,明確的讓人覺得疏離。
張大柱那是真的招架不住了,尤其是心里不斷涌上來的憂傷,這不就造就了張月看到的,他渾渾噩噩有些失常的出來的樣子。
至于嘴里的自嘲,那就是一會兒也沒有停止了。而初步了解了情況的張月卻只能嘆氣,勸慰卻是不知從哪里下手了。
之後的事就按照張月設想好的那樣了,張大柱這好歹是官的身份,而且和人家知府那雖然差著等級,但是張大柱和郭家的關系人家還能一點不知道?這不,怎麼的人家也還是會賣個面子的。
「也不用直接就放人出來,這件事我也知道是我家這邊的人的錯,只要讓他們在大牢里不很為難他們,張某這里就多謝了。」
張大柱宴請了收押老宅人的知府,又是說好話拱手作揖,又是給銀子送禮,這之後的事情人家既然點頭答應了,也就是差不多了。
「張老弟這麼客氣干什麼,別的我不說,就是不給郭舉人的面子,張老弟你這麼的義氣我也是要給你面子的,放心放心,我這邊啊,怎麼也會讓你家的人過的好的。」那知府收了錢,看待張大柱的臉色可就好了很多了。
要知道之前人家對于張大柱那可是有點排斥的呢,總覺得張大柱這就是要拿著郭舉人來壓著他了,不過這會子人家也就是提及了一下,各種形式禮儀上也做的很到位了,面子里子都滿足了,自然看待張大柱眼神就好了很多了。
再然後的事情,人家還很有服務意識的詢問張大柱這要到個什麼時候才算是結束。
不過這個問題張大柱也不知道給個什麼答桉,還是想到了張月說的,要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開始有害怕或者悔改的意思這才算是達到了懲戒的目的。
當然了這麼一說,也就是說,這個時間是比較靈活的,既然沒有具體的規定時間,也就是說基本上算是人知府說了算了。
「當然了,希望可以對老人婦女和孩子們更好點,畢竟,畢竟他們都體質弱些。」
張大柱最後還是忍不住這麼的囑托,老宅那邊對張大柱能做到無情無義,但是張大柱還是狠不下心這麼對待那邊的。
「既然這邊已經算是解決了。爹爹,那咱們還是回家吧。」
來這地方就是個錯誤,越是待在這里,張月就越是有這樣的感觸,而且看著張大柱這不好的心情,尤其是這地方還時常能听到百姓對老宅人的唾罵嫌棄,張大柱更是情緒低落了。張月可不希望自己的爹爹一直這麼下去,自然就提議回家了。
「家里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這邊反正也算是解決了吧。」
張月就道,不過這個理由還是很難說服張大柱,沒奈何,張月也只能陪著自己的爹爹在這里的客棧又待了幾天了。
不過這期間張月的勸說行動是一點也沒有停止的,當然這期間還是有發生別的事情的。
比如郭孝儒時不時的來信,秋娘和大郎也是時不時的就來追問情況。
對于郭孝儒張月是不知道怎麼回信的,所以一般回就屬于比較敷衍了,問什麼不回答什麼,倒是見天的說些所見所聞,純粹的湊字數。
秋娘和大郎的追問呢,也大多是報喜不報憂。
好在張大柱也沒過幾天就想開了。
「罷了罷了,早就知道的事情了,想不開干啥,平白的讓家人跟著擔心啊。」
張大柱總算是長吐一口氣紓解了心里的負擔,當然眼神還是有些難掩的傷感的,不過這些都是能夠隨著時間澹化的,尤其張大柱看著擔心自己的閨女,還有張月特特放到他面前的,妻兒的關切,這些可都能讓他心里暖暖的,至少不會讓他再覺得心寒了。
「這麼多天了,咱們也是該回家了,不過回家之前咱們還是要先做點事情。」
「什麼事啊?」
張大柱這麼一說,張月就納悶了,這不是早就能回去了嗎?怎麼這會子說的好像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完。
張大柱沒說,但是卻是帶著張月去了受害者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