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玲很心疼文藝宣傳隊的成員們。
要知道這可是她一手帶起來的隊伍啊。
可以說，是她耗費心力，從全廠職工中挑選出來的寶貝疙瘩。
平時的日常訓練就已經很辛苦了，曹衛東竟然還要加碼訓練？
把隊員們給累壞了怎麼辦？
于是江玲徹底爆發了。
她拿著曹衛東定制的訓練計劃單，怒氣沖沖的找曹衛東理論了。
眼見躲不過了，曹衛東只能如實相告。
他將自己偶遇中年男人，對方說要參觀文藝匯演，以及自己對中年男人身份的猜測統統說了出來。
江玲眼珠子瞪得老大。
呼吸都有些急促起。
「你的意思是，那位領導也要來看咱們的晚會？」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畢竟那位領導日理萬機，而且對方當時就是隨口提了一句。」
曹衛東苦笑了一聲。
「不過萬一他的來了呢？」
是啊。
萬一真的來了呢？
如果這次的文藝匯演還是軋鋼廠內部演出，曹衛東根本不會增加訓練量。
就算在演出的過程中出現瑕疵，他也會心平氣和的接受。
畢竟這是一支剛剛組建起來的年輕隊伍。
大家都沒有經驗。
出現錯誤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如果那位領導真的出現在觀眾席上，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段時間。
這場文藝匯演的性質也已經變了。
作為總負責人，曹衛東不允許自己的團隊出現一丁點失誤。
沒有經驗怎麼辦？
訓練！
加大強度的訓練！
將所有動作、台詞、流程都訓練成身體本能！
他甚至打好了一份報告。
打算去找李廠長申請，要求讓文藝宣傳隊的隊員們暫時月兌離軋鋼廠的生產序列，專心致志的排演節目。
江玲沉默了幾分鐘。
她將曹衛東草擬的訓練計劃書揉成一團，然後痛心疾首的說道。
「曹主任，你湖涂啊！」
曹衛東︰「？？？」
他以為江玲不明白事情的嚴重程度，剛想要解釋，就見江玲轉身走回訓練場地。
「曹主任，你還是太保守了，要我說，這幫小崽子的訓練強度至少要翻倍。」
江玲一邊走著，一邊撿起一根大拇指粗細的樹枝，幽幽的說道。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抽起筋骨，抽起體膚，抽的他們不敢偷懶才行」
「小家伙們，讓我看看你們的極限在哪里吧？」
片刻後。
職工活動室內傳來一片鬼哭狼嚎。
但很快就被江玲鎮壓下來。
曹衛東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
要不說千萬別惹女人呢。
女人要是狠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訓練方面有江玲盯著，曹衛東非常很放心。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申請單，向副廠長辦公室走去。
只要李廠長點頭，文藝宣傳隊的小伙伴們白天也能訓練了。
站在李廠長辦公室門口敲了幾下門。
門內並沒有人回應。
反而驚動了旁邊辦公室的一位小職員。
這個長相甜美，一笑還帶著兩個小酒窩的小姑娘好心的提醒道。
「李廠長一大早就被楊廠長叫過去了，你要是沒有急事可以明天再過來。」
「他離開多久了？」
「時間蠻長的了，大概有兩個小時了吧？」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桉。
「謝謝。」
曹衛東道了謝。
朝樓道另一側廠長辦公室走去。
今天必須把申請落實下來。
不然又浪費一天時間。
敲開楊廠長辦公室的門，他看到兩位廠長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態度恭敬而謙卑。
他們對面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幾人似乎正在說些什麼。
見到有人進來，陌生男人公式化似的回道。
「你們也有工作要忙，那我就先說到這里了，總之一定要注意細節。」
「是是是請領導放心。」
陌生男人與曹衛東擦肩而過。
突然頓住腳步。
他看向曹衛東，突兀問道︰「你就是曹衛東？」
曹衛東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是我，同志，不知道您是那位？」
陌生男人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曹衛東肩膀，留下一句好好干，然後就轉身走了。
徒留曹衛東一臉懵逼。
他轉身看向兩位廠長，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被楊廠長打斷了。
「小曹，過來坐下，你先跟我們說說演出隊的情況。」
楊廠長興奮的臉上泛著光，說話都帶著勁兒。
這種展開和反應
曹衛東心念電轉，忽然生出一個想法。
或許和那位領導參加文藝匯演有關。
于是他試探著說道。
「咱們演出隊的情況有些不太好啊。」
「什麼？」
楊廠長立刻就急了。
「這是怎麼回事？你跟我細說說？」
「楊廠長，咱們演出隊里窮啊，服裝道具都是隊員們從自己家里拿的，不但破舊，而且有些還嚴重不合身，這非常影響演出效果。」
曹衛東心里已經有數了。
他悄悄將申請書揉成一團塞進口袋，然後繼續哭窮。
「隊員們訓練強度很大，在食堂根本吃不飽飯，訓練的時候沒有精力」
「舞台也是很大的問題，到現在廠里都沒有定下來舞台區域，更不要說舞台布置，設備布置，還有隊員們的更衣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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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就是訓練時間太短」
曹衛東一口氣羅列了十來個問題。
楊廠長額頭直冒冷汗。
這麼一听，他甚至對自家的文藝匯演絕望了。
那位領導要是位臨軋鋼廠，看到這種程度的表演，心里會怎麼想？
他已經有些瑟瑟發抖了。
旁邊的李廠長一拍桌子，斬釘截鐵的說道。
「小曹，文藝宣傳隊缺什麼，你列個單子報上來，缺錢給錢，缺人給人，缺訓練時間給訓練時間，總之咱們廠里絕對支持！」
「對！總之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把這次文藝匯演辦好。」
楊廠長跟著附和道。
這一刻，兩位廠長的意見難得的達成了一致。
曹衛東十分有底氣的拍了拍胸口。
「我這就去拉清單，只要支持給到位，這次文藝匯演我保證不拉垮。」
曹衛東樂呵呵的走出廠長辦公室，心里正盤算著怎麼宰廠長一刀，突然感覺眼前光線有些變化，接著自己似乎撞到了人。
他立刻抬頭。
這一看頓時就樂了。
徐清瑩披頭散發的坐在地上，模樣狼狽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