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石鎮一片沉寂，只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黑魚」率隊悄悄逼近。
除了攻破騰石鎮北面防御的任務以外，他也負責整個前軍的指揮。
凱馮爵士給了「黑魚」兩千人。
河間地騎兵以紅粉城的派柏家族和旅息城的凡斯家族為主，負責從西面進攻騰石鎮，摧毀工事和敢于反抗之人，捉拿敵軍將領。
這部分前軍只有一千人，但詹姆爵士給了他們三百聖戰軍。
谷地騎兵以鐵橡城的韋伍德家族和九星城的坦帕頓家族為主，他們的戰場在南邊。
除了自有的兩千騎兵以外，另有兩百聖戰軍隨行。
西南北三面進攻，只有東面空余。
但若騰石鎮真敢從東面逃跑甚至迂回，擺在山丘之上的幾百門火炮會讓他知道，東邊才是最危險的死地。
噠，噠，噠。
輕緩的馬蹄聲停在叛軍營帳的幾百步外。
最後的平靜。
「黑魚」望著光幕中的作戰地圖，心中依然驚嘆不已。
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代表了己方的士兵，如今正在漸漸收攏，形成三條藍色光帶，圍著中間的騰石鎮。
騰石鎮也已整個被看光。
擠成一堆的敵軍已經不能用紅色光點來表示，只能是一片片紅斑紅圈。
「黑魚」繼續放大作戰地圖。
鎮內的每座房屋都顯現著幾個幾十個紅色光點。
鎮子中心重建過的城堡本來最多能供應一百守衛，如今卻染上了一片深沉鮮紅。至少五百人以上。
哪怕已經這麼擁擠了，騰石鎮依然不足以住下三萬士兵。
剩余的人駐扎在鎮外。
他們化作一圈紅色光帶環著中間的騰石鎮。
東西南北，每一面各有一處最為鮮紅，像是紐扣，其他地方的紅色連成一片，如同紅綢。
幾乎趕得上鎮子內的紅色那麼多了。也就是說，至少上萬人。
至此，敵軍的兵力部署一覽無遺。
單單憑這一點優勢，「黑魚」就自信能以一千騎兵戰勝十倍的敵人。
而光幕給出的驚喜不止這一個。
部隊已基本就位。「黑魚」在光幕上連連操作，為各支部隊規劃和選出最安全高效的進攻路線。
地圖上不止有敵軍的活動狀態，還有所有的道路、堡壘、倉庫、據點、工事、壕溝、陷阱。當然，也有被叛軍疏于防備的空隙和弱點。
「黑魚」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但他其實還有更多的依仗。以一敵十的聖戰軍，暴烈凶 的火炮，負責壓陣的六千多人的後軍，夜襲專用的神恩造物……
「黑魚」從沒打過這樣的戰斗。
仿佛大人在居高臨下的教訓不听話的小孩子，輕松愜意，一切盡在掌握。
難怪喬佛里國王要「寬恕」。
「黑魚」忍不住如此遐想。擁有著此等力量，七國的徹底臣服根本不算是什麼難題。河灣地、河間地、多恩，又有什麼區別？
每多死一個人，國王的子民就少一個啊。
應該是因為這個吧。
「黑魚」已經不敢再用之前的眼光去看喬佛里。這個任性的王子變成了國王之後，仿佛真的受諸神感召，摒棄了許多惡習，行事卻常常出乎意料。
至少不是七國史上最壞的國王。
無疑是最具傳說與神秘色彩的國王。或許，也可能是最受尊崇的一位國王。
蘭尼斯特，還是拜拉席恩？
「黑魚」其實都無所謂。對誰屈膝不是下跪呢？反正徒利家族在河間地的位置都不會變，只要忠誠于國王。
「黑魚」對這一點很放心。
家族，責任，榮譽。這些無不要求徒利家族忠于國王，何況國王必勝。
全體前軍已徹底到位。
是時候了。
但臨到陣前，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不安，仿佛將要發生什麼可怕的變故。可想來想去，卻總模不著頭緒，不知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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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人都在等他開口。
壓下煩躁和猶豫，「黑魚」聲音嘶啞︰「進攻！」
休——休——
東方的火炮十分配合地發射了「蠟燭」，閃光的炮彈發出嘶吼的嘯聲，響徹天際。
「蠟燭」飄蕩在夜空上，騰石鎮亮如白晝。
「國王萬歲！」
「為了凱岩城！听我怒吼！」
戰馬載著盔甲源源不斷從「黑魚」的身邊滑過，發出陣陣咆孝和吶喊，全速沖向前方的敵營。
「黑魚」立在原地靜靜觀察光幕。
三支騎兵均已開始沖鋒，藍色光帶漸漸化為尖銳的楔子，釘向騰石鎮最脆弱的縫隙。
北面的弱點是一片空營帳，沒有士兵。或許是在巡邏值夜，或許已經在鎮外的崗哨被干掉，總之這些營帳幾乎毫無威脅，完全能無傷越過。
南邊的漏洞是妓女的營帳。誰都能輕松進入，正如妓女們自己。
至于西面……
「派柏家族，隨我殺敵！」脾氣火爆的馬柯•派柏爵士一馬當先。
「旅息城萬歲！」
卡列爾•凡斯唯獨不肯落在馬柯•派柏的身後。不然別人要是誤會派柏家族是這支部隊的主導，那可就糟了。
而這當然不是事實。
派柏家族根本不配與凡斯家族相比。
眾所周知，凡斯家族可比封君徒利家族本身統治著更廣闊的領土，能招募出更多的軍隊。
雖說是亞蘭城和旅息城兩個分支加在一起。
但這也足以證明旅息城的實力絕非普通領主可比。哪怕單單這支部隊里，旅息城的騎兵也是派柏家的兩倍。
「凡斯家族，沖啊！」
卡列爾•凡斯連連催動坐騎，不斷加速，總算在接敵之前趕上了馬柯•派柏。
「比比誰先到地方吧！」
馬柯•派柏向右邊一瞥，只看見了那副盔甲上旅息城的紋章。但他知道來人是誰。
「卡列爾，這次我要你的馬。」
卡列爾•凡斯只覺頭盔下酒紅色的胎記都在發燙，「贏了我再說！」
他一夾馬肚，超出半個身位。
馬柯•派柏難得冷靜了些，「別沖的太瘋了，小心爆炸。」
卡列爾•凡斯頓時清醒了不少。看了看前方的混亂和尖銳的拒馬，他終究減緩了速度。
西邊有河流阻道，叛軍營帳一直蔓延到河岸邊，通行的渡口和干涸河床都設有嚴整的拒馬。按計劃，這里是要用「水滴」來開路的。
砰砰砰~
「水滴」炸碎了面前的阻礙。
「哈哈，別忘了我的馬！」水霧還沒消散，馬柯•派柏居然就沖了過去。
騙子！卡列爾•凡斯咬了咬牙。
這時。
光芒漸漸暗澹。陰影增多。
卡列爾•凡斯抬頭一看，「蠟燭」正在墜落熄滅。
而後。
光明消失。黑暗重新降臨。直到又過了十幾個呼吸。
休——
第二輪光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