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注意到小指頭。
培提爾•貝里席。所擁有的不過是剛從狹海對岸流浪過來的、毫無名望的小家族。
那些年里，他在宮廷的飛速上升令許多人驚奇而不滿。
憑著和來莎夫人的特殊關系，卑微的小指頭騙取了瓊恩•艾林首相的信任和重用，又一味逢迎勞勃陛下，賣弄花招和小聰明，竟一路坐到了財政大臣的位置上！
就他？
小指頭何德何能？！
幸好。他的真面目很快就暴露無遺。
借著財政大臣的權力，小指頭操縱商業，從物價的上下波動之中牟取利益，發放貸款，賺取高額利息，百姓和商人卻痛苦不堪。
如此貪婪的人，怎麼可能不對富有的國庫下手？
在小指頭的管理下，旁人根本無法知曉國庫的具體賬目出入。唯一知道的，就是勞勃國王的靡費得到了滿足，還打算任用小指頭管理國庫。
國庫還剩下多少金龍？只有小指頭知道真正的答桉。
有些大人更是知道，小指頭並不是守財奴，對收入懷中的每一枚金幣都視若珍寶，不肯花銷。
事實上，小指頭的金龍恐怕大部分都用來收攬爪牙了。
紅堡、君臨、七國，除了蜘蛛的小小鳥以外，小指頭用錢買到的眼楮也是一大麻煩，令人厭煩。
可惜，勞勃國王和瓊恩•艾林首相沒能看清他的嘴臉，依然信賴有加。
一直過了這麼些年。
小指頭和八爪蜘蛛狼狽為奸，宮廷被低賤的諂媚之徒禍害得烏煙瘴氣。
正直的好人們無不對此痛心疾首。
終于，此等奸邪小人終于得到了應有的制裁。
勞勃國王在返程途中簽下了密旨，下令逮捕了小指頭和瓦里斯。兩個小人一同落馬。
無數人拍手叫好。
雖然被削成人棍的慘烈刑法不免令人驚懼，但，宮廷的風氣總算能好起來了。人們樂觀地想著。
然而風雲變幻。
勞勃國王還沒來得及再看一眼君臨，就被莫名走出頸澤的蜥獅奪去了生命。據說，是藏在塞外的血鴉公爵用巫術下的毒手。
「血鴉」布林登•河文？他還沒死？巫術竟是真的？
喬佛里太子登基成了新國王，並在王座廳審判之中確認了血鴉的存在，使小指頭和八爪蜘蛛的罪責稍有可原，因此得以被饒恕性命。
的確如此？
重新現身的森林之子成了最強力的實證，無人可以質疑。
的確如此。
而後，世界變得越發魔幻。
喬佛里國王在加冕之時顯現神跡，並將神明偉力賜給麾下眾人，創造了難以想象的通訊網絡。
小指頭因此在光幕之中重獲新生。
許多人再次听見他的聲音，看見他的名字。
但這一次，小指頭的身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財政大臣，只是一個臨時設置、不起眼的辦事員。
大多的人樂于如此。能見到小指頭這副模樣，總算使人心情愉悅。
可是現在。
小指頭居然又活生生的出現在大家面前，四肢健全。
旅息城的凡斯伯爵澹澹道︰「培提爾，如今連五指半島的‘小指頭’都因你的罪行而被剝奪，我們該怎麼稱呼你？」
眾人看向小指頭。
國王饒了他也就罷了，派他來干什麼？更關鍵的是，失去了大臣和伯爵的頭餃之後，他以什麼身份來參與會談，有什麼資格提問？
小指頭輕輕一嘆。
「凡斯大人，就像當年在奔流城時那樣，叫我‘小培提爾’就好。」
「在你妄想攀附凱特琳夫人、與布蘭登決斗之後？」凡斯伯爵悶哼一聲，「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吧。」
「不，」小指頭目光憂傷，「我忘不了，也不想忘。」
紅粉城伯爵克來蒙特•派柏呵呵冷笑，「好真誠的表情，實在令人感動吶。省省吧，小指頭。誰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小指頭眨了眨眼，目中重新平靜下來，「派柏大人，唯獨這件事上，我不會撒謊。」
又有人想要辯駁，「黑魚」終于開口，「我的意見不同。」
眾人立刻盯向「黑魚」。
布林登•徒利掃了小指頭一眼，無人察覺，只有小指頭自己知道，「黑魚」還顧念舊情。
「我們佔有絕對優勢。」
布林登•徒利說，「寬恕和勝利可以一齊收獲。不須動用火炮，發動夜襲，直取敵營，以最小的代價和最少的死亡降服叛軍，收為己用。」
「黑魚」看向詹姆•蘭尼斯特，「相信詹姆爵士有所準備。」
「神恩齊備。」詹姆回應。
暮谷鎮伯爵瑞佛雷•來克詢問「黑魚」︰「不先派使者去要求投降嗎？萬一成了，豈不更好。」
眾人心中大怒，暗暗向其投去不滿的目光。
費盡心思趕到騰石鎮這兒來打仗不正是為了贏得勝利，奪取榮耀嗎，不動一刀一槍就讓人投降？功勞歸誰？
所幸「黑魚」沒有動心︰「不該提前驚動叛軍，使其戒備。與其冒著風險談判，不如干脆動手，若順利的話，明早之前恐怕就能結束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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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大臣詹姆•蘭尼斯特環視一圈，「還有誰意見不同？」
無人應聲。
詹姆看向凱馮叔叔，「凱馮大人，您看呢？」
凱馮•蘭尼斯特始終一言不發，如今也只是穩穩地點了點頭，給予佷子充足的信任和支持。
顯然，國王指定的兩位大將已自行分出了主次。
「那就這麼辦吧。」
詹姆握了握拳頭，「采取二號方案，執行夜襲。」
眾人知道這套方案的大致安排。
「我願做先鋒！」亞當•馬爾布蘭爵士率先請戰，聲音激昂，一副按捺不住的樣子。
小指頭靜靜看著。
披著暗銅色長發的亞當•馬爾布蘭繼續發言，保證漂亮地完成任務。
小指頭知道他。亞當•馬爾布蘭，西境烙印城的繼承人，泰溫公爵麾下一名頗受重用的騎兵將領。
值得注意的是。
亞當•馬爾布蘭小時候就在凱岩城當侍童，與詹姆•蘭尼斯特是多年的好友，關系密切。
眼看詹姆•蘭尼斯特就要答應下來，年輕人們紛紛坐不住了。
「詹姆大人，請派我出戰！」
旅息城的繼承人卡列爾•凡斯搶先開口。
「若領先鋒軍，我必生擒瓊恩•佛索威爵士！」紅粉城的繼承人馬柯•派柏緊隨其後，目標直指叛軍主將。
「大人，我……」
詹姆爽朗地笑著，心底一聲嘆息。谷地和河間地的人都被勝利的榮耀迷住了雙眼。
這下子，「黑魚」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