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石鎮陷入驚恐的混亂之中。
外圍警戒的哨兵和斥候毫無動靜,大軍在一片茫然中迎來了密密麻麻、呼嘯而至的敵人,強硬的騎兵。
營帳間的巡邏隊成了最主要的犧牲品和血肉城牆。
盡管其中大多死的很湖涂。
但他們總算用生命給同僚作了遲來的警示。
聲音。
轟隆蹄聲、人與馬跑動踫撞、鋼鐵摩擦刺耳、斷斷續續、忽大忽小的號角鼓聲、飽含各種激烈情緒的人類喊叫聲……所有的這些共同譜寫成了喧鬧的戰場。
士卒從沉眠中被驚醒,首先望見的就是營帳外詭異的亮光。
不是深夜嗎?什麼時候天亮了?
恐慌與未知的危險驅使著他們握緊武器,四處搜檢,貪求著任何能遮擋血肉的鋼鐵或皮革。仿佛這樣就能真變得更加安全。
呲——
戰馬飛奔而過,橫立的刀劍將營帳的布帛皮革割開長長的口子,幾乎裂成兩半。換成人的腦袋也差不多是這種結局吧。
透過剛剛出現的缺口,他們看到了外面的恐怖景象。
天幕之上有數輪明光緩緩墜落,照亮了夜空和大地,也照亮了周邊的混亂和死亡。
營帳破碎起火,騎兵如火中暗影般一掠而過,如同不可知的怪物。
佩著雄鹿或河灣地各家族標記的人或死或降或哀嚎,或立在顯眼的空地上茫然四顧,或藏匿于陰暗的營帳中不敢作聲。
偶爾,空中會劃過一顆顆黑球,爆裂灼熱,瞬間沖開了騎兵面前所有堅固或鋒利的阻礙。
來襲的騎兵們仿佛在進行一場競速比賽,只顧向前 沖。
任何避開了戰馬行進道路的人都沒被特意追殺,只有有心無心擋住騎兵的人會得到刀劍或那種黑球。
這種時候,該主動站出去嗎?
冬!冬!冬……
隨著陣陣震動心跳和大腦的巨響,天穹上炸裂出大片的絢爛光彩。
那是生動的畫卷和文字。
深夜的明亮天空上,藍禮國王笑得實在邪惡,令人膽顫心寒。他的笑容正對著啃噬王冠的野蠻巨獸。
識字的人看得更加清楚。
天空上寫著︰藍禮陰謀篡奪王座,與血鴉等叛國者合謀殺害勞勃國王,污蔑喬佛里陛下法統,為一己之私將七國拖入慘烈戰火,罪孽深重!
不知何處傳來的如雷人聲也應景地出現︰「爾等須立刻認清藍禮野心之真面目,棄暗投明,猶可寬恕!」
冬!冬!冬……
又一副驚悚畫面、幾行凌厲文字,一段浩瀚人聲。
如此循環不息……
士兵們從沒經歷過此等怪奇場景,不由得茫然失措,下意識地望向離自己最近的己方軍官,等候軍官的決定。
中底層軍官的表現卻不比大頭兵們好多少。
有些人第一時間拋棄了羞恥心,或跪地投降,或干脆拋下藍禮的標記,搖身一變,加入喬佛里國王的軍隊麾下。
有些人在性命和榮譽之間糾結不定,不知該做何選擇。
有些人硬著頭皮下令作戰,可僅僅第一次嘗試出動就被飛馳的騎兵沖散,最終死于馬蹄、鋼鐵、火焰或倒戈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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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決定相信天上描繪的一切。
高層軍官們有心反擊,卻大多身在騰石鎮內,鞭長莫及。
鎮外的失敗已經無可挽回。
敵軍突然來襲,唯一成形的戰斗力——巡邏隊又一觸即潰,其他的部隊人數雖眾,但被夜襲的此時卻已變成散亂的羊群,只能眼睜睜看著彼此被各自分散、切割包圍。
而敵軍更有詭異的手段進一步瓦解士氣和戰斗意志。還有多少人會堅持反抗?
不幸中的萬幸。
這些露天的兵營終究遲滯了敵軍的沖擊鋒芒,鎮內的近兩萬主力得以有了些許的反應時間。
瓊恩•佛索威爵士立刻嚴令整隊。
盡管既慌亂又緊張,在軍官的喝令和高壓之下,部隊總算恢復了基本的陣型和戰斗力。
不等更多準備,敵軍已經趕到。
「盾牆!槍陣!弓箭手三輪齊射預備!弩炮瞄準!」瓊恩•佛索威爵士冷靜地指揮軍隊。
近兩萬人緩慢行動起來。
「黑魚」比大部分河灣地士兵更早知道瓊恩•佛索威的指令。
「所有人止步,聖盾上前!」
「黑魚」的選擇與其他近衛軍將領並無不同。也是,誰會放著聖盾戰士這種萬能武器不用,卻讓其他人冒生命風險呢?
數千騎兵立刻勒馬,只留幾百人繼續前行。
瓊恩•佛索威不由皺眉。這是什麼情況?不派大軍進攻,不暫緩攻勢,單讓幾百人過來能做什麼?
局勢太過混亂局促,瓊恩•佛索威還沒注意到聖盾戰士的厲害之處。
但他很快就見識了,和兩萬雙眼楮一起。
弓箭、弩炮、刀劍,甚至緊急投入使用的投石機擲出的巨大石塊都沒能給這些怪物造成任何可見的傷痕。沒錯,不是怪物,還能是什麼!
一瞬間,曾經被強硬壓下的那些「謠言」重新在聯軍之中炸裂,而且效果更加凶 徹底。
聖城!神恩!光明與火焰!復生和造物!
今晚的一系列見聞在河灣地士卒的腦海中全部浮現,令人醒悟︰原來這些都不是謠言!
這一刻。
堅固的盾牆好像紋絲不動,又好像突然變得脆弱不堪,一踫就倒。
「黑魚」從沒懷疑過能否勝利。但在看見敵人滑稽表情的這時候,他的心里依然忍不住地暢快輕松。
「詹姆爵士,讓火炮再加把力。」他在光幕上說。
詹姆轉向身邊的火炮部隊,用手指了指騰石鎮中央堅固的小堡壘,「那兒沒人了,毀掉它,騰石鎮不需要城堡。」
砰!砰!砰……
呼嘯的鋼鐵從兩萬聯軍的頭頂飛過,立刻引得無數人身軀蜷縮,童孔緊縮。
許多人自行轉過身。
劇烈的地震在鎮子中央爆發,讓岩石壘成的堡壘破碎坍塌,化為一堆碎石廢墟。
白霧蒸騰,宛如地下溫泉泄露。
「不!我的城堡!」傅德利伯爵驚聲尖叫,仿佛失去了最愛的一切。
瓊恩•佛索威輕輕搖了搖頭。局勢至此,哪里還顧得上一座城堡呢。只怕性命都已經無法保證了。
「黑魚」笑了笑,「沖鋒。」
後方的巨大聲響再次響起,「負隅頑抗者罪加一等!所有人立刻放棄抵抗,國王陛下會給予寬恕。」
「黑魚」的前軍行進得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