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橡城駐守的三萬軍隊操練不輟，馬圖斯•羅宛伯爵堅持抵抗。」
泰溫公爵直視著前方深遠的廊道。
「我軍明日即南下。」
渾厚干練的威嚴聲音在黃金長廊之中回蕩，傳向目光之外的遠處，滿牆的黃金閃閃發光，仿佛在做著回應。
從未陷落的凱岩城。
喬佛里正行走在它的體內，與它的擁有者泰溫公爵單獨商討戰事，交談著死亡、金錢和權力，構思著戰役、交易和陰謀。
凱岩城無疑听見過許多類似的話，早已習慣而厭倦了吧。
幸好。
喬佛里足夠年輕，還能保持對許多事情的興趣和愉悅。
「外公，提前祝你此行凱旋了。」
「奧克赫特家族的領地歸入西境，剝奪頭餃，設立常任執政官。」喬佛里理所應當地說起勝利果實的分配。
「那麼，依外公你來看，羅宛家族的領地和爵位如何處置？」
兩顆甜美的果實。
奧克赫特家族居于古橡城，領地位于河灣地北部濱海，與西境接壤，扼守濱海大道，又臨近盾牌列島這道高庭的海防線，可謂是河灣地的北城牆。
拿下了它，河灣地的獨立防御即被瓦解，西境則可直插高庭，兵臨城下，令提利爾家族無法再從容應對。
金樹城的羅宛家族更是不得了。
其封地幾乎包括整個河灣地北部，封臣與效忠騎士眾多，不比封君提利爾差多少。
除此之外，羅宛家族的歷史悠久，血統尊貴，聲望隆重，又與提利爾、海塔爾、雷德溫、塔利等家族交好聯姻，互為援引。
無論實力還是名望，在七國數百伯爵之中，羅宛家族絕對排得上前十。
泰溫公爵卻答非所問︰「艾雯•奧克赫特夫人有不少兒子，提利爾很可能會支持其中一位宣稱對古橡城的繼承權，王室和西境將被置于進退兩難之地。」
喬佛里輕輕搖了搖頭，「完全不必擔心。只要外公願意接受這個禮物，各種麻煩都會有人處理干淨的。」
他笑了笑，「不是從君臨調來一千聖戰軍歸您指揮了嗎？」
與援兵一同抵達的還有三百件火炮芯片，芯片自帶符文和魔能，便于運輸攜帶。需要作戰的時候，只需讓術士將其與鋼鐵融合即可使火炮重現。
西線戰場的完全勝利將由此創造。
「即便如此，」泰溫公爵表現得相當謹慎，「河灣地不會甘心接受，所有幸存的家族都將保有濃烈的警惕或敵意，王國仍然不會平靜。」
泰溫看向喬佛里，「不如留下一個未婚的奧克赫特女孩繼承爵位，我們可以為她物色一位優秀的丈夫。」
悠久的傳統。以丈夫或妻子的身份統治伴侶的封地，讓權力平穩過渡。
但這並不能讓喬佛里滿足。
在他的規劃之中，戰後的古橡城應該有更大的改變。
雨屋城是執政官的開始，古橡城則是更進一步的試探，不封爵位，只設官員，人員完全由王室指定。
這也是為什麼要將古橡城納入西境管理的原因。
把必然出現的糾紛和矛盾局限在河灣地和西境的層面上，王室置身事外，就能以裁判者的身份拉偏架，達成想要的目的。
泰溫公爵不願意扮演惡人？
還是意識到了這對貴族封建制度的破壞？以公爵之身心生抗拒，而非以長輩的角色支持王室集權？
喬佛里腳步不停。
「外公不想讓西境擴大領土了嗎？若采用這種辦法，古橡城還有什麼理由從河灣地劃出去呢。」
泰溫與喬佛里並列而行。
「西境，河灣地，不過是些名頭罷了。只要古橡城在我們手中，它名義上的歸屬不必在意。」
「況且，」泰溫公爵意味深長，「不都是鐵王座的治下嗎？」
喬佛里嘆了口氣。
「外公，你自然很明白，鐵王座治下的各處領地大有不同。」
喬佛里直接挑明了點評起來。
「如西境這般與王室親如一家的，加上直接效忠鐵王座的家族和采邑，這些算得上是王室的忠實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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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河間地和谷地的諸侯大多並不與王室交惡，勉強算是同盟。」
「河灣地和風暴地更是王室的強力挑戰者，一個想要王座，一個想要重回宮廷，掌握實權。」
「至于多恩，游離在外，幾乎不算是王座下的諸侯。」
喬佛里侃侃而談，一點也不避諱，仿佛真的只把泰溫當作親密無間的長輩。
「外公，我們該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嗎？」
喬佛里目光懇切。
「征服者尹耿的三條巨龍沒能征服多恩，也無法令七國全體心悅誠服，只好維持現狀，借助諸侯治理王國。」
「但如今不同了。」
「我們有了比巨龍更加強大精密的力量，足以恩榮到每一個人，令世人盡皆臣服。」
「若浪費了如此的天大機遇，諸神亦不容啊！」
喬佛里語氣堅決。
「外公，不要將目光局限在凱岩城之內。七國，厄斯索斯，更廣闊的未知世界，我們的征途永無止境！」
每一個字都彰顯著他極大的信心。
也難怪。神恩光幕與種種魔法力量對這個時代無疑都是摧枯拉朽的碾壓打擊。他怎麼會不自信？
泰溫公爵沒有應聲。
兩人繼續前行，踏在金石鋪就的地面上的每一步都清晰可聞。
視野漸漸開闊。
這是一處寬廣的宮殿。岩牆上開鑿的壁龕內陳列著幾百件形態各異、古老或 亮的威 鎧甲。
英雄之殿。
喬佛里知道，每一件鎧甲之後都葬著一位勇 戰死的蘭尼斯特騎士、公爵或國王。
轟~~~
陣陣雷霆從地底傳來，那是海潮在咆孝。
泰溫公爵定在一座青銅鎧甲前。
喬佛里走近端詳，時間在這鎧甲上留下了無數痕跡，即使精心保養，鎧甲也早就遍布銅銹，甲片斑駁。
「喬佛里•來頓。」泰溫公爵說。
「你或許听說過他？」
喬佛里微微頷首，「數千年前的安達爾騎士，迎娶了凱岩王杰洛三世的獨女，後改名為喬佛里•蘭尼斯特，加冕為喬佛里一世，統治凱岩王國。」
泰溫公爵輕輕摩挲古老鎧甲。
「他還有一件鐵甲，然而早已隨風消逝。只有這件產自凱岩城的青銅鎧甲保存了下來，與凱岩城一起。」
喀啦~
青銅鎧甲被泰溫公爵 地取下，甲片來回踫撞，幾乎就要碎裂。
「凱岩城願以此為贈禮。」
泰溫公爵的眼里帶著許多復雜的意味，「喜歡嗎？陛下。」
喬佛里伸出一只手掌。
觸踫到鎧甲的一瞬間，青銅順著手掌流動到他全身，重新恢復為原樣。
喬佛里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