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恆的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士兵們頓時從一直跟在隊中的馬車里里取出一副聲勢浩大的營帳。
其中包括門旗二面、龍虎旌一面、節一支、麾槍二支、豹尾二支,一共八件,名為旌節。
看見陸恆讓手下取出來的這幅儀仗。
城牆之上的李乾祐頓時就臉色大變。
因為陸恆帶著的這套儀仗不是別的。
就是唐朝後期各路節度使用的那套旌節。
雖然現在大唐還在開國之初的鼎盛時期。
還沒有分封節度使先例。
可這套旌節卻是一直都有在使用的。
只不過以往,它都是被皇帝賜給那些領兵出擊的大將所使用的。
一般都是賜雙旌雙節,旌以專賞,節以專殺,行則建節,樹六旗。
所以說,當陸恆舉著這套東西出來時。
他不僅是有著先賞先罰便宜行事的權力,更還直接代表皇帝的威嚴!
「岐州折沖都尉熊山何在?大唐皇帝御賜旌節在此,還不速速開門相迎?」
熊山此時也是顧不得身旁的頂頭上司李乾祐了。
陸恆既然將旌節打了出來,那手上就已經有了賞殺之權。
李乾祐還想繼續找死他不會勸。
但他可不會把自己的一家老小也跟著賠進去。
所以哪怕李乾祐人就還在聲厲內荏的瞪著他,強令他不許開城門。
熊山還是大手一揮下達了軍令。
「開城門!」
隨著岐州府厚重的城門被打開。
陸恆帶著手底下的人馬,就這麼扛著印著龍虎花紋的旌節大旗直接走進了城內。
剛一進城,陸恆沒給任何人緩沖的機會,直接下令道︰
「來人!去給我把岐州刺史抓起來!」
「諾!」王玄策在他身後大聲領命,然後就帶著幾個弟兄,一路小跑著沖上城牆,將身上還穿著絳紫色官袍的李乾祐抓到了陸恆馬前。
原本陸恆為了低調,一路上都是將這套旌節給收了起來的。
可現在既然亮出來了,那他自然也不用再去收斂什麼了。
直接對王玄策繼續下令道︰
「把他的官服和官帽都給我扒了!」
王玄策等人自然是不會有絲毫遲疑的,直接上手就開扒。
而被他們按在地上的李乾祐此時也是羞怒交加。
他堂堂一個朝廷三品大員,轄制一州軍民的刺史大人。
此時居然在自己地盤上,被陸恆這麼個黃毛小子帶著幾個兵卒如此羞辱。
李乾祐不禁臉色漲的通紅,厲聲朝陸恆吼道︰
「我是當朝天子親封的岐州刺史!你無權處置我!」
「無權?」陸恆冷笑一聲,指著自己身後的全套旌節說道︰
「我在出長安的時候,讓陛下給我這套旌節,就是知道地方肯定有你這種尸餐素位的狗東西!」
「這就是我專程給你們準備的,你說我有沒有權力處置你?」
等到王玄策他們將李乾祐身上的官府官帽都全扒下來後。
陸恆這才又冷聲下令道︰「把他給我扔到大牢里去關著,你自己派幾個人給我看守好了!」
陸恆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圍在周圍的其他岐州府官員。
這才繼續冷聲說道︰「記住別讓他死在牢里了,他這腦袋說不定我還有用呢。」
眼看著一向掌控著岐州軍政大權李乾祐就這麼被陸恆給丟進了大牢里。
此時圍在一旁的岐州其他地方官員,也不由全都縮進了脖子。
深怕陸恆下一刻就想起了他們。
但這世上的事,偏偏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王玄策等人將李乾祐給拖走後。
陸恆的視線就直接轉到了他們身上,冷冰冰的問道︰
「除了這個刺史,現在你們誰的官最大?」
在一眾官員的目光中,兩個身穿著緋色官袍的官員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下官岐州別駕王崇,見過駙馬爺。」
「下官岐州司馬項陀,見過陸駙馬。」
陸恆看看他兩身上深紅色的官袍,又看了看他兩身後那些穿著青綠色官袍的官員。
頓時也就清楚,在岐州城里,除了刺史,也就是這兩人的官品最高了。
只不過陸恆也從來沒有和這些地方上的官員打過交道。
並不知道這兩人別駕和司馬的官職,分別是管些什麼的。
于是,陸恆只能再次問道︰
「岐州城東北處的那座鐵礦,應該歸你兩誰管?」
听見陸恆的這個問題,王崇和項陀不由得都愣了好一陣。
直到察覺到陸恆的眼光都有些不耐煩了。
岐州別駕王崇這才小心翼翼的站出來對陸恆回答道︰
「回陸駙馬話,岐州的事務,無論大小,都是由李刺史親自管的。」
「下官和項司馬,平日里不管事……」
王崇的這番話,簡直是讓陸恆有些不敢相信。
這偌大的一個州,大事小事就刺史一個人管?
這人怕不是在這里哄自己吧?
對此,陸恆只能是又掃視了一眼他兩身上的緋色官袍,厲聲問道︰
「那事全歸他一個人管,你們平日里就負責吃白飯?」
可讓陸恆沒想到的是,他這話雖然問的有些惡毒。
但王崇和項陀兩人卻也是都沒有站出來做任何反駁。
仿佛平日里真就是和陸恆說的一樣,直負責吃白飯了。
其實這也是因為陸恆對于唐朝的地方官職不熟悉的緣故。
大唐開國之初由于國教信奉道教,所以對于黃老學說里的那一套無為而治是有著天然的好感的。
這也就造成了大唐中央朝廷,雖然會向各地指派官員。
但這些官員在地方上,也基本上都是不怎麼管事的。
這一點對于大唐老百姓來說,其實也不能說是一件壞事。
畢竟有時候沒有官員來折騰,他們說不定還過的更輕松一些。
連大唐中央朝廷指派到地方的主官都是這樣的做派。
那麼像是王崇和項陀這樣的副手官員。
那自然是平日里啥也不用做了。
就拿王崇舉例來說,他的官職雖然會被稱為別駕。
就是因為全名叫做別駕從事。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刺史的輔佐官。
所以身份高貴,出巡時不與刺史同車,別乘一車。
于是便有了別駕這個官名。
但在實際之中,像是他這個別駕,還有項陀身上理應負責馬政的司馬一職。
那都不過是朝廷上位那些在中央朝堂之上落敗官員尋找的一個貶謫之地而已。
所以他們在地方上,不僅手上沒有任何實權。
要是刺史不給他們好臉色的話,那基本上過的還不如底層那些小吏呢。
至少那些小吏的手上多少還是有些實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