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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房玄齡的情商

崔義玄這番話一說出來,在場幾大世家出身的官員幾乎都是齊聲應和。

因為在這些人之中,已經有很多人隱隱預感到了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似乎是並沒有那麼簡單。

所以與其听從李世民的話,早點下朝之後再去私下商議。

還不如就賴在這早朝上不走。

逼著李世民和陸恆給他們這些名門望族一個說法。

要知道,這一次可不光是五姓七望會站在一起。

還有周遭這些朝廷大臣呢。

只要這些大臣的家中,也還囤的有貞觀酒水未曾賣出。

那也不會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貞觀酒變得一文不值的。

听完崔義玄這幾乎是在逼宮一般的話語後。

李世民皺著眉頭正要等其他大臣站出來反駁于他呢。

卻是突然發現,除了他那幾個出身隴西的老兄弟,此時正躍躍欲試的打算站出來。

在場的其他大臣,居然卻都是擺出來了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

仿佛在場的諸多大臣,都覺得崔義玄這番話說的是有道理的一般。

一向頗為自傲的李世民,此時都差點被眼前的這番局面給氣笑了。

他冷哼一聲,也不管平時在乎的那些面子工程了。

直接用帶著頗為譏諷的語氣質問殿中的滿朝大臣道︰

「看起來,朕這個皇帝每天要管的事情還挺寬的嘛?」

「現在就連你們做生意虧了的事情,都需要拿到朕的朝堂之上來討論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說到這里,李世民也是怒不可遏的拍打著自己龍椅前的御案。

但在場的大臣面對勃然大怒的李世民。

卻硬是沒有人甘願退朝的。

除了幾個隴西貴族出身的官員,站出來勸李世民息怒外。

其他大臣依舊是站在朝堂之上,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五姓七望的幾大世家。

仿佛眼前這些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而五姓七望此時顯然也明白自己是毫無退路的。

他們若是在此時不能爭取到朝堂中這些大臣對于他們支持。

一旦李世民強行宣布散朝。

那今天這事可就算是塵埃落定了。

「陛下息怒,臣先前之話語,或許有所失言之處。」

「但還請陛下明鑒,貞觀十年春的酒水價格一事。」

「的確是不僅僅關系到了臣等。」

「還有長安乃至天下諸多百姓士紳。」

「所以一旦此酒的價格跌落,那麼天下百姓必然怨聲載道。」

「鑒于此,還望陛下能采納臣之諫言,盡快召駙馬陸恆上殿覲見,以商討解決之法!」

頂著如此天大般的壓力,先前說話惹得李世民大怒的崔義玄也只得再次站出來了。

不然真等到酒水價格落地,那可一切都完了。

現如今長安城里的五姓七望們,幾乎都是把自家多年積累下來的糧食以及田產地契,全都變成了一箱又一箱的貞觀十年春。

無論五姓七望究竟是有多厚實的家底。

也都是絕對難以承受如此巨大的損失的。

所以此時此刻,在崔義玄再次站出來,幾乎是硬把李世民的怒火給頂回去後。

其他五姓七望的人也全都紛紛站了出來。

「臣盧承慶,贊同左司郎中所言,此事事關天下黎明蒼生,陛下不可不察也。」

「臣王 ,贊同左司郎中所言,還請陛下速速召集駙馬陸恆上殿覲見……」

「臣崔仁師,贊同左司郎中所言,……」

……

所謂的左司郎中便是崔義玄此時的官職。

雖然看上去只是個從五品的小官。

但其實卻是丞相手底下的三把手。

手中實權頗多。

而在此時,隨著崔義玄正面將李世民的怒火頂回去後。

其他的五姓七望之人,也是紛紛站了出來為其聲援。

可以說,光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李世民心中就已經是冷笑了一百遍了。

今日為了酒水價格,就敢在朝堂之上與他硬頂。

要是那天他李世民沒了,這群混球難道還不上天?

所以,李世民覺得,與其等到那時候讓他們再上天。

還不如趁自己還壓得住的時候,好好送他們一把。

將自己心底的怒意收斂起來,李世民冷著臉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眾大臣,出身對房玄齡問道︰

「魏國公,你身為當朝尚書左僕射,執宰朝中諸事,以你之見,如此酒水價格之事,需得在朕的朝堂之上討論麼?」

听見李世民點自己的名字發問,房玄齡心中頓時就是咯 的一響。

因為跟了李世民這麼多年,對于自家這個皇帝。

房玄齡那可是太了解了。

加入李世民此時就不想要在朝堂之上討論酒水價格一事。

那麼他完全可以找個隴西貴族出身的官員來問同樣的問題。

就算是程咬金之類的武將國公,在這件事情上說不上什麼話。

也有諸如馬周這樣的寒門文臣來問。

只要李世民點到這些人的名字,那以他們的立場的身份。

只要他們的腦子還沒燒壞,那自然是能給出李世民想要的回答的。

但此時此刻,李世民不找別人,偏偏就是點自己的名字出來問。

房玄齡可就雨鞋拿不準,自家這皇帝又是在想干什麼了。

要知道自己和範陽盧氏的姻親關系滿朝上下那都是無人不知。

更別說自己還有個該死的懼內的名聲了。

今日若是在這朝堂之上,說出對五姓七望不好的話來。

回去只怕又是葡萄架子要塌一次的結果。

但無論如何,此時既然李世民已經點了他的名了。

那身為尚書左僕射房玄齡也只能拱手出列,大聲回答李世民道︰

「回稟陛下,臣以為,關于酒水價格漲跌一事,的確是不應在朝堂之上討論。」

「但如今這貞觀十年春的價格波動,又的確是牽動這天下不少人的心神。」

「一旦真的價格雪崩,天下黎民也定會隨之動蕩。」

「所以,臣的建議是,陛下應當召集駙馬陸恆上殿覲見,詢問他對貞觀十年春價格的預估,方便盡快做好安定天下民心的準備。」

不得不說,房玄齡能在宰相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幾年。

那真還是有點東西的。

首先他沒有去忤逆李世民,直接就當著滿朝文武面就說,這酒水的價格的確就不該是在朝堂之上討論的事情。

然後呢,又還是同樣建議李世民趕緊召集陸恆上殿覲見。

只不過他建議李世民召見陸恆上殿覲見的理由。

卻是和五姓七望是為了想辦法穩定酒水價格不同。

干脆就是要詢問陸恆對于酒水價格的預估。

以此才方便做好安撫天下民心的準備。

只能說,他的這番說辭,首先是沒有在李世民面前歪了。

其次是沒有愧對自己身上的職責。

所以無論是龍椅上坐在的李世民,還是他周遭正皺著眉頭的大臣們。

誰都是無法對他進行任何指責的。

用後世的話來說的話,房玄齡的這波發言,那簡直就是把情商給拉滿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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