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對客棧非常不滿意的陸恆,在見到端上來的飯菜之後,就更不滿意了。
不知是不是由于他剛才給了足夠多的錢。
這里頭的肉倒是放得實誠。
要多大塊就有多大塊!
但是,這玩意兒是炖煮出來的,軟爛卻沒什麼味道,一看一聞,就讓人沒食欲。
除了幾大盆的肉外,還有一些應季的蔬菜,也是湯湯水水的,不是炒菜。
米飯倒是端了一個大木桶來呈的。
陸恆欲言又止。
結果,王玄策等人看著那一桌子的飯菜,眼楮都綠了!
他們搓著手滿臉期待,但還是禮貌道︰
「殿下,駙馬,您二位先動筷吧?」
陸恆跟李承乾面面相覷,最後同時搖頭。
「我倆都吃過了,不餓。」
「你們趕緊先吃吧。」
一聲令下。
滿屋子的漢子抱著海碗就開始風卷殘雲!
陸恆只感覺自己確實處在軍營之中。
當初短暫地在西郊大營呆過一陣,他就親眼見識過這群軍漢有多能吃。
如今一看。
就連王玄策和鄭洋這倆本來是讀書人的,都已經被那群百騎司同化了。
炫得那叫一個香!
等他們終于吃飽喝足,齊齊癱著模肚皮的時候。
陸恆嘆了口氣,問起了正事兒。
「都吃飽了吧?吃飽了的話,跟我說說詳細情況。」
「祿東贊這回總共帶了多少人潛入長安城,他們贊普又是個什麼意思。」
「吐蕃還有沒有後續的人員在路上?」
「你當時跟祿東贊可曾談好過交易的細節嗎?」
王玄策原本吃撐了還有點發飯暈。
但听到陸恆問起了正經事,他不由得就坐直了身子。
「是這樣的,當時祿東贊已經答應過我們,得到吐蕃贊普允許後便會派人前往長安交易。」
「不過看情況,他現在應該在騎驢找馬,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交易對象。」
「鄭洋之前帶了幾個人偷偷跟在了吐蕃使團後面,發現他們並沒有整隊都回邏些,而是留了一部分人下來,停在吐谷渾的一個小鎮上。」
「祿東贊自己也留在了那里沒回去,只派了信使出去。」
說到這里,王玄策頓了頓。
陸恆追問道︰
「然後呢,他們派了信使回去,後面又是什麼時候出發的?」
王玄策便接著解釋道︰
「我當時估計,他應該是準備直接等吐蕃贊普回信,不想再次長途跋涉往返,接了信就立即動身到長安,所以我們也沒有再繼續追那信使,留在了吐谷渾。」
「果然,沒過多久信使就又回來了。」
「而祿東贊接到信後,將大部分的使團人手都留在吐谷渾,讓他們帶著朝貢的回禮,直接回邏些交差。」
「他自己則輕車簡從,帶了十幾個人騎著馬直奔長安!」
「我們回來時路過鄯州,將情況告知了駐扎邊境的牛進達牛將軍,他知道後便打了包票,說若是後續再有吐蕃人進入大唐,會派八百里加急傳信。」
「估計,應當會再有正式的使團前來,否則他們沒法將大宗貨物從長安運回吐蕃。」
看祿東贊這樣,只要有酒,肯定會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而如同貞觀十年春這種貴重貨物,肯定是需要大量人手來護送的,否則要是在路上被馬匪給劫了道,那吐蕃可就虧到姥姥家去了。
大唐自然是不可能出人出力護送這些酒水走的。
頂多給他們運到邊境去。
這樣一來,祿東贊想將酒水運回吐蕃,必然需要搖人,叫吐蕃的軍隊到邊境送回去。
除了軍隊之外,再沒有別的更穩妥的法子了。
而這大軍若是在大唐邊境徘徊,還不通知朝廷一聲,吐蕃就是擺明了要宣戰。
所以,這麼看來,不管祿東贊現在怎麼個動起歪心思,後面肯定還是會表明身份的。
王玄策這麼一解釋,陸恆便將前因後果給知道了個清清楚楚。
他琢磨了下。
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讓人看了就有點心里冒涼氣兒的笑容來。
「嗯,很好很好!」
「正合我意嘛!」
陸恆模著下巴,一肚子壞水兒開始翻滾起來。
叫王玄策半路攔住祿東贊,本就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既然對方現在已經咬住了魚餌……
那就只等個時機,收網了!
見狀,李承乾不由得出聲問道︰
「日升,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在作何打算?」
「到底要如何,才能讓吐蕃人心甘情願地將戰馬用作籌碼來換酒啊?」
旁邊眾人听到陸恆原來是這個打算,登時便興奮了起來!
之前,他們還對自己辦的這趟差事有些不滿。
畢竟是百騎司出身,干的事有點掉份兒了。
可如今看來……
只要能從吐蕃那里得到戰馬,那再讓他們吃多少趟苦都是值得的!
要知道,自古以來,不論哪朝哪代,養一支騎兵都是得用錢砸出來的。
培養一個精銳騎兵,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時間,這還是他原本就已經經過了兵營訓練的前提之下。
就跟狙擊手得用子彈喂起來是一個道理。
在這一年半的時間里,騎兵不僅需要營養補充,還需要有足夠的戰馬支撐他們訓練。
一般來說,在靠近馬場的大唐西部邊塞,標準就是一人雙騎,而其他地方因為馬匹太過珍貴,所以要麼是兩人三騎,要麼就是一人一匹馬。
馬匹的稀缺很大程度上限制了騎兵的發展。
而如今,眼前這位駙馬爺竟然打算從吐蕃薅戰馬過來……
吐蕃的戰馬可非同一般啊!
馬種優良,且數量眾多,加以皮制重裝,故其騎兵所向披靡!
這麼高級的戰馬,要是能大量采購進大唐的騎兵之中。
那還不得直接將邊塞騎兵給拔高一個層次?!
思及此處,眾人越想越是興奮。
王玄策眼楮都綠了︰
「駙馬,您打算怎麼做?」
「這種事兒,要是里頭有什麼為難之處,您盡管吩咐。」
「在下萬死不辭!」
陸恆笑著擺手,示意他們先冷靜一點。
「不用你們赴湯蹈火。」
「只需要,將這幫吐蕃人給盯緊了就行。」
「這幾天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再過幾日,恐怕就得你們出面,再次去會會祿東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