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小兕子酒樓的正門，仍舊是人山人海，哪怕有這麼多人在排隊了，但後面的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萬一呢？
萬一自己前面的人沒帶夠錢呢？
萬一今日就多放了些量出來呢？
正因為抱著這樣的幻想，即便酒樓說得明明白白，一天只賣十瓶，但如今卻仍舊排隊排到了幾百人。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今日酒樓門口，伙計站在一條板凳上，沖眾人抬手壓了壓，表示有事情要說。
外面排隊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都在想，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宣布了？
比如說，加量？
看著這一雙雙帶著期盼的眼神。
伙計咳嗽了兩下清清嗓子。
而後，他高聲道︰
「諸位客官，本店宣布一個重大的利好消息！」
「即日起，酒樓銷售的規矩更改！」
「從每日只固定售出十瓶，改為不限總體瓶數，有多少賣多少，賣完即止！」
「但由于想要購買貞觀十年春的客人太多。」
「為了防止有人一次將店內所有酒水都給買空，酒水每人每日限購三瓶，多了便不能再買！」
「同時，售價提高至十五兩銀子一瓶！」
「請諸位慎重考慮後，再行購買！」
場面先是安靜了一瞬，但轉眼便又熱烈起來。
甚至，比之前排隊互相議論今日能不能買到酒時，更加熱烈！
不少人開始拍著大腿心如刀割。
「哎呀，早知道便叫家中親朋好友一起來排隊了！」
「誰說不是呢！這每人限購三瓶，總算是能夠趁機多買點……」
「說不準是最近產量多，這酒樓便都放出來了。萬一再過幾日又變成限量十瓶，那現在不買就虧大了！」
「且不說這個……你們帶夠錢了嗎？」
「嘶，沒帶夠！」
「誰知道今日能買三瓶啊，我只帶了一瓶的錢呢！」
「如今價格還漲到了十五兩，哪怕只買一瓶也不夠啊！」
「完了完了！諸位，咱們位置還比較靠後，誰願意跑一趟去幫忙叫我家婆娘過來送銀子？我一定幫你把位置給佔好！」
「兄台兄台，帶在下一個！在下也想叫家人過來送銀子呀！」
「……」
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盡管今日酒水漲價到了十五兩一瓶，但沒有任何人抱怨這價格定得太高漲得太狠，而是只擔心自己錢沒帶夠。
畢竟，能跑來排隊的，那都是想靠這貞觀十年春發財的。
別說漲到了十五兩。
哪怕它今天漲到五十兩銀子，拿出去倒個手，也都是淨賺幾十兩的！
這升值空間，誰敢說它漲價不合理？
簡直太合理了！
與此同時。
在隊伍中，同樣也有世家的人在排著。
他們的家族雖然都已經找陸恆合作，有了算是大量的酒水來源，而且還是供應商直發。
但這酒，誰會嫌多呢？
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多搶一瓶是一瓶啊！
因此，最是閑著沒事的世家和勛貴子弟們，便有許多肩負起了搶購的責任來。
听到這個消息，有些世家子心里就開始打起了算盤。
人群中。
盧承禮和他的僕役站在一起排隊。
僕役小聲道︰
「公子，要不然奴回家一趟，去賬房再多支些銀子出來？」
盧承禮脾氣是急，但他不蠢。
他沉思片刻，而後搖了搖頭。
「這酒水能不限量地往外賣，多半是因為那位陸駙馬收了許多糧食，而糧食充分，他們釀酒的原料也就不缺了。」
「先別急著動，回去問問我大哥再說。」
「說不準，這里頭還有什麼名堂呢？」
其余世家子和權貴子弟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他們已經有了陸恆這個渠道。
如今酒樓已經開始不限總量地賣了，或許產量已經提了起來。
與其花十五兩銀子來買……
這錢攢下來，買糧食，再用糧食去換大宗的酒水，不更劃算更方便嗎？
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價錢。
從陸恆那里一口氣買一堆，還更方便省事兒呢！
………………
人群的不遠處。
已經喬裝打扮成普通農夫模樣的祿東贊和論欽陵，此時正站在邊緣觀望著酒樓。
他們同樣听到了酒樓剛剛宣布的事情。
這讓論欽陵十分興奮！
「阿帕，咱們來得可真是時候！」
「昨日還在發愁要如何購買，今日，酒樓居然便有了新的規矩！」
「天助我也啊！」
要跟長安本土人爭搶前十的位置，他們基本是沒戲的。
況且，听說這酒樓買酒還需要登記籍貫和出身。
他們可是吐蕃人。
如果撒謊，漢人光看膚色和臉頰的高原紅便能看出來，他們絕對不是長安人。
身為使臣，哪怕官話說得再流利，也終究比不上本地人的。
祿東贊皺眉盯著那人群，並不高興。
論欽陵有些奇怪︰
「阿帕，您為何愁眉不展？」
祿東贊壓低聲音，嘆息了一聲。
他緩緩搖頭︰
「咱們還是沒法子多買些酒回去啊。」
「總共只有十來個人，再如何換人去買，多來幾次便一定會被認出來的。」
「唯一的好處，恐怕就是他們沒時間查明客人的籍貫出身所在了。」
「僅憑我們這些人……完不成任務的。」
論欽陵想了想，再次問道︰
「那干脆直接去找陸恆陸駙馬不就行了？」
「反正這也是當時的計劃嘛！」
祿東贊拉著兒子走出人堆，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
他沉聲道︰
「不能再貿然去找那位駙馬了。」
「昨日我打探到，陸恆私下里也給很多世家賣酒，但他不要錢財只要糧食。」
「我吐蕃本就沒有大唐土地廣闊，糧食產量也遠遠不及。」
「拿不出糧食，也就沒法跟他做這個生意。」
「這貞觀十年春，咱們得另找法子來買。」
「如今這酒是限量購買，但咱們手頭只要人夠多，買得到的酒也就足夠多。」
「得找一個靠譜的商隊才行……」
「讓商隊的人，全都來這里排隊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