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東贊沒搭理論欽陵的阻攔。
徑直下馬。
腦袋一伸,就湊到了酒瓶邊上去嗅聞!
祿東贊的鼻尖微微聳動。
盡管有木塞防止酒精蒸發,可透過被酒浸過的木塞,也有酒味。
他聞到了。
極其濃烈……聞所未聞的味道!
「好香的酒!」
祿東贊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酒瓶,目光愈發炙熱起來。
他很想拿到手里細看。
但也知道,這不合規矩。
猶豫了半晌,祿東贊小心翼翼道︰
「這酒,醉人麼?」
王玄策臉上的微笑變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閣下此言倒是稀奇!」
「我手里這酒,別說是尋常酒水了,哪怕是你喝過最烈的酒,也遠不及他!」
「寒冬臘月,喝一口便能暖和全身。」
「炎炎三伏,抿一嘴就會遍體冒汗!」
「你說,這酒醉不醉人?」
「千杯不醉的來了,都得一杯倒!」
祿東贊終于忍不住了。
他目光熾熱地盯著那瓶酒︰
「我們換,換!」
「二十個水囊而已,這便換了!」
「不過還有件事……」
「小兄弟,方才你說,你們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想找個穩定長久的買家,往後方便一次性多囤些貨賣出……」
「你覺得我怎麼樣?」
王玄策像是沒想到這個發展似的,愣了下。
「還沒請教,閣下是……」
祿東贊露出一個自信且驕傲的笑容。
「我乃吐蕃使團的使節,噶爾•東贊,你可以叫我祿東贊。」
「若是與我合作……」
「小兄弟,你的商隊,就是與我吐蕃王室合作了!」
他本以為放出名頭之後,這少年定然會對自己這個大財主納頭便拜。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
王玄策卻皺起了眉頭。
「且不論你身份是真是假……」
「你是使節,沒有你們吐蕃贊普的同意,這種事,難道就能直接做主麼?」
「更何況,相對于西域各國,去吐蕃的路上也艱險了些。那氣障就能把人活活的憋死!」
「這買賣怕是難做啊……」
「唉,反正等換到了水,我們也要直接回程了。」
「等以後我們有機會去到吐蕃再說吧。」
他搖搖頭,將酒瓶舉在半空︰
「先換了水囊再說。」
祿東贊愣在原地。
半晌。
他才震驚道︰
「你不願意?!」
「你知不知道你拒絕了什麼?!」
「即便我不能做主,由我來同贊普提起這件事,他答應的可能性也極大!」
「區區一個商隊,能與吐蕃王室直接通商,這是你們的榮幸!」
王玄策看起來很是無奈。
「這位……使節。」
「在你看來,或許這很重要。」
「但是在我這里,如今一切都沒有一個水囊更值錢。」
「您若實在想要商量,可以先回去同你們贊普溝通明白。」
「等我們回到長安之後,再派人過來商討合作事宜。」
「如此一來,大家都方便嘛!」
王玄策等人成功換到了二十個水囊,釣到了大魚。
祿東贊成功用二十個水囊,換到了一個琉璃瓶裝著的好酒。
雙方都十分滿意。
離開時,祿東贊還十分依依不舍。
他拉著少年,道︰
「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等我回了吐蕃,同贊普說明此事時,得告訴他閣下的名諱。」
「此後派人前往長安時,也好尋得到你們。」
王玄策笑著擺了擺手︰
「無需尋找。」
「你們是使團,到了長安城,我們自然听得到消息。」
「屆時,會有人去鴻臚寺安排的客棧找你們的。」
聞言,祿東贊心里的猜測愈發確定——
眼前這支商隊,來歷一定非同尋常!
盡管使團去長安,不可能隱瞞行蹤偷偷入境。
但這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知道的事。
能在第一時間準確得知外國使團進入長安……
這商隊背後。
定然有大唐朝廷的重臣!
說不定,這少年不願意說出自己身份,也是出于對身後之人的忌憚和保護!
思及此處。
祿東贊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真誠了幾分。
「好說,好說!」
「既然閣下如此有信心,那麼我也就不多問了。」
他學著唐人的禮節,拱拱手道︰
「使團還急著回邏些復命呢。」
「這便告辭了!」
王玄策臉上的笑容就如一張面具似的,不論听到什麼事情,都那麼波瀾不驚。
他同樣笑著拱手︰
「好,慢走!」
吐蕃使團的馬車隊伍浩浩蕩蕩離開了這里。
戈壁灘上,又只剩下了王玄策率領的近百人。
等他們離開後。
鄭洋有些不解地湊到了王玄策身邊。
「玄策兄,你為何不多跟他們要點金銀財寶?」
「陸駙馬是想讓咱們跟吐蕃人做買賣……」
「咱們本來就不缺水喝,要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