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應該是《呂布與貂蟬》電視劇的籌備試鏡間。
被陳凱哥借來臨時用一下,面試《百花深處》的演員。
在參與到這個活動後,陳凱哥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故事就是京城胡同,畢竟講究一個時代特色。
人正經京城XC區人,78年考入的京電,畢業後進了京城電影制片廠。
不過他的成名作《黃土地》卻是在借調到桂省電影制片廠期間拍出來的,畢竟擱在80年代那會兒,拍電影的資金不多,講究個論資排輩。
尤其是京城電影制片廠,壓根輪不到陳凱哥這種年輕人,只能靠著借調出去拍。
第五代許多導演都是這麼出頭的,當然,陳凱哥是作為其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位。
而作為第五代代表人物另一位的張藝某,就是桂省電影制片廠出身,兩人同是78級京電校友,與陳凱哥在《黃土地》會師。
當時在陳凱哥眼里,張藝某就是自己跟班,小老弟。
誰曾想一部《紅高粱》一舉奪得柏林金熊獎,張藝某也在國際聲名赫赫。據小道消息,陳凱哥在報紙上看到張藝某得獎的消息,蹲廁所里一個小時沒出來。
當然,無論如何,陳凱哥對于如今的朱由檢來說,算得上大人物。
朱由檢在進入房間後,也看到這個所謂的第五代導演代表。
頭發稀疏,卻理得整整齊齊,嘴巴有些凸,眼楮下的眼袋很重,但依稀能看得出以前也算是個長相出眾的帥哥。
「你就是黃壘的學生?」陳凱哥低著頭掃了一眼朱由檢的履歷,問道。
「算是,不過我還沒有進入到京電,打算年底報考。」朱由檢回答道。
這是黃壘問系里好不容易給他要來的名額,朱由檢自然不能拒絕這番好意。何況自打拍戲之後,認識的人幾乎都勸過他進入科班深造一下。
陳凱哥在看到履歷上其中一行字時,頓了一下,「你面試過《英雄》?定的秦王?」
「是,僥幸被張導選中。」朱由檢敏銳地察覺到陳凱哥連提及張藝某的名字都不願意。
顯然這兩個大導之間,有著朱由檢不清楚的矛盾。
「小李,劇本給他,你準備一下。」陳凱哥吩咐完副導演,便沒了聲音。
朱由檢接過劇本,大致看了一遍。
講得是一個姓馮的老京城人請人搬家,實際上這姓馮的是個瘋子,所謂的搬家也不是真搬家。
而是在原先他家被拆遷的廢墟上,假模假樣地搬家具。
朱由檢要試得就是這個搬家工人。
劇本很短,但其中的意味卻很深長,一個老京城人在日益改變的城市里,懷念曾經的故事。
說實話,這種矯情的勁頭,反而朱由檢更能理解,只不過從前的他看不上而已。
「準備得怎麼樣?」陳凱哥問了一句。
不管他和張藝某關系如何,朱由檢能入了張藝某的眼,就讓陳凱哥提起了幾分興趣。
「可以了。」朱由檢點點頭。
「對了,忘了問了,你是哪人啊?」陳凱哥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朱由檢愣了一下,翻起了自己的回憶,猶豫了一下道︰「皖省人,不過在京城長大。」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怎地,前身居然是皖省鳳陽人,也就是老朱家的祖籍所在地。但朱由檢自己卻從小在紫禁城中長大,索性就編出這麼個來歷。
「行,繼續吧。」
陳凱哥眉頭皺了皺,也沒多說什麼。
朱由檢雙手插兜,頭微微上昂,仿佛看著坡上的人,眼神帶著幾分不耐煩。
「馮先生,您跟我們回去吧,再說了,這一趟我們也不能白跑啊,出了車您得給錢啊。」
「你們還沒幫我搬呢,搬完我就給錢。」
出乎意料的,陳凱哥居然張口幫朱由檢對起戲來。一旁的副導演都看蒙了,他跟著陳導這麼久,沒見過幾個演員有這種待遇。
「你這什麼也沒有啊。」朱由檢掃了一圈,面帶疑惑,語氣有些惱火。
眼前一片都是廢墟,怎麼搬家?
「這不都在這呢麼。」陳凱哥理直氣壯道。
朱由檢頓了一下,想到這位馮先生可能是個瘋子,跟瘋子掰扯能講什麼道理?
「馮先生,只要您給錢,您讓我們搬什麼,我們就搬什麼,您說怎麼搬,我們就怎麼搬。」
「那搬吧。」
講到這,陳凱哥的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也是他一直面試演員,卻怎麼也覺得不合適的原因。
其實他本來已經心里有了眉目,打算定一個叫耿樂的演員。
但黃壘既然提了,他也不願駁了這個面子,再加上朱由檢被張藝某給看上,多少引起了他好奇心,這才給了朱由檢一個機會。
「一,二,起!」
朱由檢下盤扎穩,手上仿佛抬著什麼物件似的。
這他在京電旁听時學過,就是所謂的無實物表演,但里面的說道可深了,主要講究得是演員對自己肢體掌控。
朱由檢也因穿越後身體素質大增,再加上撿起了曾經宮中學過的武藝,表演起來游刃有余。
演完這一段後,陳凱哥就喊了停。
朱由檢擦了把頭上的汗,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
無實物表演看似不搬東西,但演起來可比搬東西要累得多,一會兒的功夫胳膊都酸了。
何況他在進來前,听黃壘的語氣,就大概料到自己可能只是來走個過場。不然師傅也不能說讓朱由檢放輕松,還帶著點安慰地拍了拍肩膀。
「小李,把馮先生的本子拿給他。」
「陳導……」
「拿給他。」
副導演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凱哥,見後者神色沒有遲疑,只好猶猶豫豫地將另一個本子遞給了朱由檢。
這個角色可是留給馮遠正的,早就定好了。
難不成……
「你試一下。」陳凱哥抬抬下巴,說道。
可能他是想表現自己的貴族範,可惜落在朱由檢這個真正的皇帝眼中,卻顯得有些做作。
此一時非彼一時,朱由檢自無不可地接了過來。
「給我十分鐘時間準備一下。」
房間頓時變得安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