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催促葉國美早早休息後,葉國強騎上自行車離開了四合院,他剛踏出四合院大門,一個人從胡同的角落里面走出來,隱藏在黑暗中悄悄跟了上去。
對此,葉國強毫無察覺,穿街走巷,來到一座一進一出的四合院門外。
婁曉娥已經在那里等候多時。
一夜無語。
臨近清晨的時候,葉國強才騎著自行車離去。
角落里,一位消瘦的男子目送他離開,又扭頭看了一眼四合院。
他在屋外守了一夜。
男子本來想趁著夜色翻牆進去看看的,沒想到里面有一條狗,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按兵不動,而是在外面等了一晚上。
消瘦男子點燃一根香煙,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院子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男子身子一晃,隱藏了起來。
很快,春風滿面的婁曉娥從院子里走了出來。
汪∼
小黑叫了一聲。
「別叫,明天給你帶好吃的。」已經吃飽喝足的婁曉娥沒有忘記小黑,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汪汪汪∼
小黑連叫幾聲,似乎在回應婁曉娥。
如果婁曉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小黑其實並不是沖著她叫的,而是沖著某個角落。
可惜她昨夜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覺,現在早就困得不行了,只想早點回去。
逗了逗小黑,婁曉娥鎖門離去。
角落,男子目光銳利,死死地看著婁曉娥離去的背影,將她的容貌深深刻在腦海里。
又等了一會,確認院里沒人,這才轉身離開。
另一邊,葉國強回到四合院倒床就睡。
許大茂家也亮起了燈。
張秋荷打著哈欠、揉著眼楮從床上坐起,納悶地看著站在窗口的許大茂︰「大茂,你起這麼早干什麼?」
「這事你別管。」許大茂頭也不回,語氣透著絲絲興奮。
「哦。」
張秋荷看了看時間,重新躺了回去。
時間還早,還能再眯一會。
中午。
許大茂也沒有在家吃,拿上錢和糧票,匆匆離開四合院。
在某個小飯店,許大茂,崔大可和昨晚跟蹤葉國強的那個消瘦男子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
「大茂同志,我來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機修廠工人糾察隊的副隊長周振國,偵查兵出身。」許大茂剛入座,崔大可就迫不及待地把消瘦男子介紹給他。
「周副隊長,你好你好。」許大茂笑容滿面地伸出右手,「我叫許大茂,是軋鋼廠工人糾察隊的副隊長,都是副隊長,咱們以後可以多交流。」
「你好,大茂同志。」周振國伸出手和許大茂握了一下,態度不冷不澹的。
「振國同志,你昨晚有什麼發現嗎?」等兩人都認識後,崔大可實在按捺不住了,急吼吼地問道。
「有!」
周振國猶豫了一會,輕輕地點點頭。
作為一名已經退伍的偵察兵,周振國還是有自己的底線的,這事他一看就知道崔大可和許大茂想整自己昨天晚上跟蹤的那個人。
雖然于心不忍,但是想到自己的家人,周振國只能硬著心腸講出昨晚上的情況。
「他們在里面干什麼?」崔大可睜大雙眼,興奮地盯著周振國。
周振國搖了搖頭,輕聲答道︰「院子里面還養著一條狗,我怕打草驚蛇就沒有進去,不過…」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在場的都不是小孩,自然清楚葉國強昨天晚上干了什麼事。
崔大可嘿嘿一笑,扭頭看向許大茂,想听听他怎麼說的。
他剛轉頭,就瞧見許大茂滿臉的陰沉。
「大茂同志,你這是怎麼了?」崔大可一愣,納悶地問道。
許大茂沒有理會崔大可,而是盯著周振國一字一頓地問道︰「振國同志,能再給我描述一下那個女人的外貌特征嗎?」
周振國點點頭,又重新描述了一遍。
「媽的,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周振國話音剛落,許大茂就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破口大罵。
「你拍什麼拍,不吃飯就出去。」一名胖服務員走過來,氣勢洶洶地朝許大茂嚷起來。
許大茂氣勢一頓,打量一眼服務員的身材,訕笑著說道︰「抱歉,實在是抱歉。」
哼!
服務員冷哼一聲,訓斥道︰「吃飯就吃飯,不要咋咋呼呼的,下次再這樣自己出去。」
說罷,也不等許大茂回應,服務員轉身離去。
許大茂看了一眼服務員的背影,低頭小聲地咒罵道︰「媽的,小小的服務員也敢大呼小叫,要不是我還有正事要處理,今天非要讓你見識見識我許大茂的厲害。」
周振國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很快收斂起來。
雖然才認識許大茂,但他已經看穿這是個怎樣的人了。
「大茂同志,你那麼激動干什麼?」另一邊,崔大可也面帶不滿地質問道。
聞言,許大茂的臉沉了下來。
確定葉國強深夜私會的人是婁曉娥後,許大茂就知道自己頭頂多了個東西。
自己還沒有和婁曉娥離婚時就曾听到過一些閑言碎語,因為當時和葉國強的關系還不錯,他沒有多想。
而且這事也是許大茂親自找到葉國強,請他在自己下鄉的期間幫忙照顧婁曉娥,不要被四合院的人坑了,卻沒想到這一照顧就照顧到床上去了。
難怪自己每次回家,婁曉娥都會換一床嶄新的床單,原來是為了掩人耳目。
想到葉國強和婁曉娥曾經在自己現在睡覺的這張床上運動過,許大茂心里就跟吞了一只蒼蠅般惡心,表情更是變化莫測。
半天沒得到回應,崔大可忍不住問道︰「我說大茂同志,你到底怎麼了?」
「沒…沒什麼!」許大茂擺了擺手,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毒。
自己光顧著和葉國強、何雨柱較勁,怎麼把這件事搞忘了。
許大茂垂下頭,壓低嗓音︰「兩位兄弟,想不想再進一步?」
周振國面無表情。
他知道,許大茂這是要準備整人了。
另一邊的崔大可一臉興奮,問道︰「大茂同志有辦法?」
「大可同志,實不相瞞,振國同志剛才講的那個女人其實是我前妻。」許大茂心神一動,將自己和婁曉娥的事選擇性地講了出來。
在許大茂的口中他成了受害者,是被資本家的女兒引誘的人,差點墮落下去。
好在自己幡然醒悟,及時和婁曉娥劃清界限。
「大茂同志的思想覺悟果然高。」崔大可豎起了大拇指。
許大茂擺擺手,無奈道︰「不行,我還是沒有學習到位,不然也不會被婁曉娥這妖女引誘。」
「大茂同志,你剛才說的更進一步指的是?」崔大可才不關心許大茂的思想覺悟,他只關心自己能不能繼續往上爬。
「大可同志,你不是軋鋼廠的人,不知道我們廠的來歷。」許大茂腦袋一晃,開始給兩人科普軋鋼廠的歷史來了。
听到婁父的身份,崔大可的眼神亮了。
周振國暗自搖了搖頭。
許大茂雖說將婁父塑造成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資本家,他卻不太信。
如果婁父真的有許大茂講的這麼不堪,上面早動手了,還輪得到他們?
「大可同志,振國同志,你們說扳倒這樣的大資本家算不算大功一件。」講完後,許大茂得瑟地笑了一下,反問道。
「算,當然算!」崔大可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面露難色,「但這樣沒問題嗎,要是他真的有這麼壞,上面早就動手了。」
經過這些年的磨礪,崔大可已經成長了,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農民,很快就發現里面的貓膩。
「所以才說那些資本家是我們的敵人。」見崔大可懷疑自己,許大茂也不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這些人都是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你不接觸還真想象不到他們有多狡猾。」
崔大可點了點頭。
這話不錯,這些人確實可惡。
好多被抓進小黑屋的人一開始嘴都很硬,非要自己動真格的。
「大可同志,我曾經做過婁家的女婿,他家是什麼情況我心知肚明,只要咱們。」許大茂的語氣微微一頓,掃視一圈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只要舉報信往上面一交,功勞就來了。」
聞言,崔大可連連點頭。
「大可同志,這婁家家境不菲,屋里還有很多好東西,一舉報一個準。」
如果說剛開始崔大可只是意動,現在听到這句話就是徹底心動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婁父是軋鋼廠的人,和自己機修廠沒什麼關系。
如果是普通人,抓了就抓了,問題是婁父的身份不簡單,自己不可能繞過軋鋼廠直接抓人的。
崔大可苦著臉將自己的擔心告訴許大茂。
許大茂拍了一下大腿,回答道︰「嗨,這還不好辦嗎,我可以向李主任建議來一個聯合執法。」
兩人心領神會,會心一笑。
至于收拾葉國強的事早就被拋之腦後,而且扳倒婁父後,婁曉娥和葉國強之間的事情也可以順藤模瓜,不用擔心他逃月兌。
進了小黑屋那就是自己說了算。
商量完畢,倆人神情愉悅,肚子也呱呱叫,與此同時,服務員剛好把他們點的菜端上桌,開始大朵快頤。
第二天,周一,許大茂上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李主任。
「許大茂,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李主任紅光滿面地問道。
隨著委員會的上台,他在軋鋼廠的日子是越過越舒心,楊廠長那一脈的左膀右臂都被整垮了,接下來就還輪到楊廠長本人了。
不過人家好歹是一廠之長,上面也有人,不是那麼容易整的,必須想個穩妥的辦法。
「李主任,我要舉報一個人。」許大茂陪著笑將舉報信放到李主任桌上。
李主任並沒有去看舉報信的內容,打開茶杯喝了一口茶,問道︰「你要舉報誰?」
「李主任,我要舉報婁半城!」許大茂擲地有聲地說道。
「誰!?」
李主任一口將嘴里的茶噴了出來,表情怪誕地看著許大茂。
「我,許大茂,實名舉報婁半城!」許大茂抹了下臉上的茶水,大義凜然地迎上李主任的目光。
李主任起身將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重新回到座位上,一臉嚴肅︰「許大茂,你知道婁半城是什麼人嗎?」
「我知道!」許大茂用力地點點頭,「他是軋鋼廠的創始人,還是大資本家。」
嘶∼
李主任吸了口涼氣。
這許大茂一上來就是一頂大帽子啊。
不過他喜歡。
他的委員會就缺少這種人才!
李主任平復好情緒,似笑非笑地問道︰「我怎麼記得婁半城還是你的老丈人呀?」
「李主任,那是以前,現在的我已經和婁家劃清了界限。」許大茂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盯著許大茂的眼楮看了一會,李主任這才打開桌上的信,認真翻閱。
許大茂攥緊拳頭,緊張地注視著李主任。
要動婁半城,不是他這個糾察隊的副隊長能夠決定的,至少也需要李主任點頭才行。
看完舉報信,李主任暗自心驚。
許大茂這是把婁半城全家往死里整啊!
信上的事如果坐實了,婁半城肯定會被上面樹立成反面影響,甚至還有吃花生米的可能。
「許大茂,你確定嗎?」李主任收起信,不放心地問道。
「李主任,您就放一百個心吧。」許大茂用力拍拍胸膛,又從口袋里面模出兩條小黃魚放到李主任的桌子上。
李主任目光一沉,表情不善地問道︰「許大茂你這是什麼意思,公然行賄?」
「李主任,你這就是冤枉我了。」許大茂一臉委屈地看著李主任,「我這可不是公然行賄,我這是上交贓物。」
「贓物!?」
李主任低頭掃視了一眼小黃魚,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許大茂前進一步,低聲說道︰「李主任,您知道這小黃魚是從哪里來的嗎?」
「哪來的?」李主任收斂起眼中的貪婪,擺出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問道。
「這是我從婁曉娥的嫁妝里偷來的。」許大茂看了一眼小黃魚,很是心疼。
前段時間為了副隊長的位置他送了兩條,今天又是兩條,前後就送了四條出去。
而自己總共才偷了幾條小黃魚,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李主任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搓了搓手掌,低眉順眼地說道︰「李主任您想呀,光是嫁妝就有這麼多,說明婁家肯定藏有更多的小黃魚,婁半城不是對外宣稱大部分家產都捐了嗎,那他怎麼解釋這些小黃魚,所以我敢篤定,他肯定有很多事情沒有向組織交代清楚。」
李主任眼神豁然一亮。
說實話,許大茂找的理由很牽強,但是這就足夠了,進了小黑屋,再牽強的理由自己也有辦法將它變得不牽強。
只不過婁半城也不是那麼好動的,他畢竟是上面樹立的正面形象。
想了想,李主任將桌上的兩條小黃魚收進抽屜里面,這才說道︰「這事我知道了,我考慮考慮。」
「李主任,這…」
「行了,你出去吧,我心里有數。」
許大茂還想在勸說幾句,卻被李主任打斷。
無奈之下,許大茂只好退出辦公室。
目送許大茂離開後,李主任起身給自己的背後靠山打了個電話,將許大茂講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當然,那兩條小黃魚被他暫時遺忘了。
背後靠山並沒有第一時間答復,而是告訴李主任這事他需要研究一下。
對此,李主任也不感到意外。
畢竟婁半城資本家身份的前面還有紅色兩字。
如果沒有這兩個字,他自己都可以決定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李主任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可,要謹慎。」
背後靠山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將事情的處置權交給了李主任。
李主任揮了一下拳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眼紅婁家的家產已經很久了。
雖說背後靠山同意了,但要動婁家必須拿出一個詳細的方案,要一下子就把他給扳倒,不能給他反應時間。
想了想,李主任讓秘書把許大茂叫過來。
這種事情自己沒必要親自動手,只需要等結果就行了。
「李主任,您找我有事?」許大茂搓了搓手,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李主任。
「大茂啊,你這人腦瓜靈活,我很看好你。」李主任起身走到許大茂身邊,笑眯眯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和落後分子作斗爭是委員會的初衷,你現在還年輕,正是有沖勁的時候。」
「都是李主任提拔。」許大茂的嘴臉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心里更是樂開了花。
現在誰不知道李主任才是軋鋼廠的一把手,巴結上他,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大茂啊,你剛才的提議很不錯,但是你有想好要怎麼對付婁半城嗎?」李主任斜眼瞄了許大茂一眼,「如果我把這件事交給你來辦,你有沒有信心把它辦好。」
「李主任,您就放心吧,辦不好這是我也沒臉來見您。」許大茂高興地差點跳起來,強忍著心中的喜悅回答道。
「很好!」李主任點點頭,補充道︰「你先給我說說你的行動計劃,如果這事辦好了,事後我提拔你當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