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交戰很短暫。
康老等幸存的人眼睜睜看著,紙人忽然僵硬在原地不動,哪怕只有一瞬間,紙身體上就詭異地出現了傷口。
加椰子趁勢殺上去,將這紙人團團包圍,一點點撕開。
「都督?隨你怎麼想,我這次沒能達成目標,算是失敗了,但收獲巨大,你的隱藏手段已經被我模透。」
扎紙匠完全不在乎自己正在一點點被撕碎︰「要是多給我點時間,我襲擊一個說得過去的家伙,奪取了他的力量,不至于這麼被動。」
「那看來你就是諸侯了,就算你們馭詭者聯盟再怎麼強大,諸侯級馭詭者也絕對寥寥無幾,我還真是榮幸,能讓你這種存在出手。」應刑緩緩道。
「不用榮幸,你很快就會成為我的一部分,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天賦,會好好培養的。」扎紙匠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應刑眼中露出忌憚之意。
這東西肯定是想要投放一張紙人,奪取他的力量,之後就精心培養這張紙人就可以了。
這種能力很棘手,理論上能同時擁有很多強者畢生苦修的力量。
「為什麼是我?」應刑忽然問道,「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不妨說清楚,全世界有這麼多天才你不選,我猜猜,是盯上了我制造詭器和點靈的才能。」
紙人身上的裂痕在不斷擴大,隨時都會被徹底撕碎。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以為我沒有對其他天才下手?你以為,就現在這些在世界舞台上活躍的強者,其中有多少暗地里其實是我的紙人?我告訴你,很多,這就是我作為老牌馭詭者的底蘊。」
扎紙匠透過這張紙人,與應刑對話︰「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誰?」
「全部,馭詭者也好,其他祭靈師也好,都快沒時間了,那四個行星級強者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召集全球諸侯,瘋狂壓榨他們的潛能,讓他們能突破至行星級。」扎紙匠道。
應刑皺眉。
什麼玩意兒,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桉。
「是妖魔?」應刑追問。
「算是一部分,要是我們人類還像過去那樣慢吞吞發展,局勢會更加惡化,就現在這些看似穩如磐石的基地市,用不了多少年,就會一一被攻破。」扎紙匠道,「妖魔復蘇一直在持續,但人類卻沒有復蘇,我們不是妖魔,只能被動看著妖魔們不斷降生、變強,就算出手供養一批妖魔,驅使妖魔獵殺妖魔,也只是拖延了妖魔復蘇的進程而已。」
應刑沒有說話。
妖魔復蘇一直在持續?換言之,妖魔們的質量和數量都在穩步增加著,但人類的成長速度比不上妖魔的總體進度。
他想起來,四十年前,皇忽然出現,行走于大地,擊殺了數不清的大妖魔,也許就是皇等人的崛起,強行為人類續了一口命,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妖魔復蘇……和詭怪復蘇是什麼關系,這只長戟又是怎麼回事,還有之前的人面花、混亂種,你們做這些,都是為了讓自己活命,哪怕代價是犧牲數不清的人給你們鋪路?」應刑指了指余生紅手上的長戟。
這明顯又是一個非同尋常的祭靈,本該是兵器祭靈,卻成了詭怪。
「妖魔復蘇的實質是詭怪復蘇,而不是反過來,這是我們這些人所得出的結論。」扎紙匠說了一句。
嗡!
說話的這幾十秒,他在夢境世界中的精神體,已經聯系上了現實世界中的力量,終于靠著堆積力量,一點點破開夢境世界對他的拉拽和束縛。
「我會去馭詭者聯盟找你們,撬開你們的嘴巴,把你們所掌握的全部有關于詭怪的情報全都問出來。」應刑目光一冷。
「好志氣,這才是馭詭者該有的瘋狂,要不然我真懷疑你自己就是個有絕對理智的厲詭,所以才能保證自我意志的同時杜絕詭怪對你的侵蝕,因為就算是裹尸布的壓制效果也不該這麼完美無缺,那東西本質上就是個詭器而已,不是你自己。」
扎紙匠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贊,但很顯然,他夸得越狠,等有機會用紙人拓印到應刑的力量時,下手會更果決。
對扎紙匠這種馭詭者來說,遇到這麼個超級天才,不將之變成自己的紙人,變成自己的可成長性力量,那可就太可惜了。
「好好活著吧,你沒多長時間了。」
「這話是我對你說的,別以為你是諸侯就有多了不起,就算是諸侯,我也能殺。」應刑一點點將這紙人撕成碎片,看著其最終化作了一團團的火焰消失。
在場的幾人都嚇得一動不動。
他們沒听到應刑和扎紙匠最後的對話內容,因為這部分是在夢境世界中快速交流的。
但之前應刑的那句「你是都督級馭詭者」的質問,被紙人以隨心所欲的傲慢姿態回復,他們就明白了。
這紙人,居然是一尊諸侯投放出來的力量??這可是諸侯,不知道多少人,終其一生,都沒有親眼見過諸侯。
而應刑就更可怕了,用未知手段粉碎了未知諸侯的殺人規律,還揚言要殺死諸侯?
只是想一想,他們就感到一陣畏懼,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最受刺激的還是梁眾。
「這是我的同學?他居然已經這麼強了,這是多麼可怕的天賦!一同畢業的時候,明明差距還沒有這麼大,我們都成為祭靈師不久!」
梁眾倚著牆,隨時都有可能癱軟在地,怔怔地看著應刑,表情麻木。
這合理嗎?
不到半年時間,應刑已經一躍成為了強大無比的統帥級強者,還公然挑戰諸侯,這是狂妄,但仔細想來,如果是應刑的話,又好像能實現。
因為應刑一直以來帶給公眾的人設,就是超級天才,外界涌來的壓力,最終只會成為他新一輪爆發的動力。
「你想去哪?」應刑移動目光,盯住了康老。
「這件事情確實與我無關!」
「我也知道那紙人與你無關,但這次的襲擊因你而起。」
應刑掃了一眼,下一刻,康老的表情就變得呆滯,生機斷絕,他在精神層面已經被弗來迪殺死了,在現實中,外人只看到了康老在與應刑對視後,當場暴斃。
這到底是什麼殺人規律?!
還有剛才定住紙人的手段,也非常離奇,居然能破壞諸侯級馭詭者的殺人規律!
「至于你……」應刑看著其他幸存下來,僅剩的那名佣兵,用了0.1秒觀察了一番,發現不是自己的信徒不說,居然還懷揣著對自己的憎恨,那就沒必要手下留情。
「應統帥,我被康安雇佣純粹是為了圖財,根本沒想到會是是你!我要是知道,怎麼敢跟你作對!放過我,我願意投靠你……」
可很快,這人也暴斃當場。
除了守在外面的賈長青等人外,一片狼藉、四處漏洞的房間內,只剩應刑與梁眾兩人。
「你想殺我?」梁眾深吸一口氣,居然冷靜了下來。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外界的人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手段,肯定會大吃一驚的,他們都認為你是溫和、守信、天賦出眾、值得信任的人,可他們沒有機會像我一樣看到你真實的一面。」
梁眾雙腿打顫,但聲音越發平緩︰「我是幸福地產的一員,死在你手里倒也不冤。」
「我不殺你,你不只是幸福地產的人,曾經還是我的班長,我這個人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念舊——雖然在學校里的時候,我對你沒什麼好感,但也沒有惡感罷了。」應刑看著梁眾,要不是因為梁眾給他貢獻過0.4願力,是他的淺信徒,他會怎麼做還真不好說。
殺康老等人,是因為早就舊怨,現在應刑有了實力和地位,轉過頭來找康老報仇沒有問題。
但梁眾,既然是他的淺信徒,等于是他的人,倒也無妨。
應刑可以不相信人心,但他相信願力,願力本就是一個智慧生命窮盡自身的思維、認知、心願所誕生的東西。
且並非是變來變去的「」,而是純粹且極致的人格力量化的總和結果。
應刑走到梁眾面前︰「你疏于修行了,憑你的資質,這幾個月少說也能達到戰士級後階,中級火靈是很有提升潛力的祭靈。」
梁眾身體一抖,畏懼地看著應刑。
等應刑與他擦肩而過,徑直離去很久後,梁眾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整個人都好似傻了一樣。
「怎麼回事,你在跟誰戰斗?」
「這股動靜可不一般,是哪個知名的強者?」
很快就有都督殺到,看到應刑平安無事就松了口氣。
應刑笑道︰「感謝各位的支援,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被一個強橫的馭詭者攻擊了而已。」
……
「嗯,我派去中安基地市的紙人徹底被摧毀了。」
扎紙匠 然睜開眼楮,思索著通過紙人得到的信息。
「應刑供養了三只詭怪,第三只就是隱藏最深的精神控制型詭怪,靠著裹尸布,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就算是我,也是通過紙人來間接掌控新的祭靈,數量還不能多,否則就會打破平衡。」
扎紙匠感慨一聲,他對應刑的才能非常眼熱。
明明有機會拿下應刑,奪取應刑的全部,可惜功敗垂成,稀里湖涂就被應刑發現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算了,雖說損失了一個紙人讓我非常心痛,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才能再制作新紙人出來,但也只能等下次機會。」
至于派新的紙人過去?他的紙人可不多,損失一個就少一個,制造新紙人的代價又太大,耗時過多。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更何況,中安基地市肯定已經警覺了起來,再想派個弱點的紙人潛入進去,伺機吞沒當地強者,然後再去擊潰應刑,已經很難了。
要是直接派實力強橫的諸侯級紙人潛入,就有些凶險,很難闖過中安基地市外圍,由皇提供技術,專門建造的高頻次高精度的能量監控體系。
諸侯級生命體,生命層次就無比強大,是普通生命和行星級強者的過渡階段。
跟普通生命比起來,諸侯級存在已經初步統合了自身的磁場,渾身的磁場在無形中誕生了部分的可控有序,這本就是明顯的特征,這意味著諸侯級個體一出現,再怎麼隱藏,也能被監控體系的計算機演算出來。
除非晉升為行星級,能完美駕馭自身磁場,才能輕松規避監控體系。
更別說,這麼干還會遭到星辰宮眾多諸侯們的敵視。
大部分諸侯都有自己的親屬、朋友和弟子,要是被其他諸侯潛入靠近並殺死,諸侯們還不得瘋,整個世界就亂了套。
而強者的親屬、弟子等,往往更容易出現基因潛能優秀的個體,真要放任諸侯們相互殺戮彼此的後代,那真就天下大亂,人人自危。
也許皇也有這方面的考慮,才執意加強對諸侯們的管理和訓練。
「那小子身上可是有不少秘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扎紙匠琢磨著,飄飄忽忽就飛了起來,向著遠方移動。
可剛飛了一會兒。
休!
天空之上,就有恐怖的流星墜落,赫然是有強大存在對他下手。
「是誰?!沒听說有其他諸侯駐守在中安附近!」扎紙匠那張紙臉上,立刻扭成了一團。
轟!
一尊身形矯健的存在砸入地面,硬是在這荒野中轟出了一道巨坑。
「呵,剛接到了中安的消息,說有紙人潛入,看來就是你了。」該男子從深坑里跳出來,擋在扎紙匠身前。
「這股威勢,是諸侯無疑,還是底蘊深厚的諸侯,但星辰宮中根本沒有你這號人!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來追殺我?」扎紙匠臉色難看。
他現在這張紙人,可是少有的諸侯級紙人,珍貴至極,不到萬不得已,他根本不想動用這紙人跟同級強者交戰。
「我還沒有加入星辰宮,但這不重要。一走十多年,承蒙那小子喊我一聲叔,我正愁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回去,還好堵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