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里飛出來一張紙人?
別說是梁眾,連康老都愣住了。
自這紙人出現的瞬間,就有恐怖的森寒感瞬息迸發,好似海嘯般洶涌而來,凍結了一些生機。
可在其被應刑逼出之前,卻絲毫力量都未曾顯現。
這紙人被應刑一擊轟出,在空中飄來飄去,那張平面紙臉上,居然露出來人性化的神情。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紙人的嘴巴,準確說好似是畫在紙上的兩條線,此時一張一合,說了一句。
「這還用刻意去找?我進來看了一眼,就知道你這東西躲在里面。」應刑面無表情。
「不可能。」
紙人的腦袋扭了扭︰「我要一心隱蔽,就真的是毫無活性的紙張,更何況我專門挑選的這張紙人,在隱蔽性上更強,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應刑只是冷冷看著這鬼東西。
他沒撒謊,的確是看了一眼就發現了。
在他的面板面前,躲藏的紙人無所遁形,早就被應刑發現了。
最懵逼的反而是康老。
「梁眾,這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公司雇佣過這個紙人!」
「我、我也不知道……」梁眾愣住。
康老退到牆角,知道這次是被利用了。
看這恐怖的詭氣,明顯是馭詭者無疑。
可要說到駕馭紙人的馭詭者……康老思來想去,都沒有頭緒。
「真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敢找上我,不過來了也好,我還一直都在思考,你們什麼時候會忍不住向我動手。」應刑道,「時間在我這邊,你們越是動手緩慢,我就越有利。」
「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你成長速度太快了,這才多久,你都已經能在星橋第五步鏖戰,我不妨猜一下,你是準圓滿的基因潛能?」紙人不著急動手,依然飄在空中,說道。
「這個,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應刑眼底閃過一絲謹慎,說歸說,但真到了動手的時候,應刑拿出了十二分精力。
咒怨降臨,瞬息間,就覆蓋了整個房間,並開始迅速擴散延伸,籠罩了更多的區域。
所過之處,大片的陰影出現,讓不明真相的人一臉迷茫。
「這是什麼東西,難道出現了什麼可怕的詭怪?」
「快退後!不要被吞進去……咦,我居然沒事。」
不少人大驚失色之下,被瞬息而至的咒怨場域籠罩,但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平安無事。
應刑根本就沒有理會這些路人,放他們離開,集中全部精力對付神秘的紙人。
「雖說人平安無事,但遭受到一定的侵蝕卻是一定的,我甚至在那黑暗中產生了幻覺……」
「我也想起來了,這種手段我好像在哪里听說過!」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應刑,頓時驚愕地抬頭,站在大廈外的街道上,注視著涌出的黑暗。
應刑在這里面?而且還跟人動手了??
「是誰想不開,居然敢跟應刑動手?他可是第一次挑戰星橋,就沖到了第五步的人!」
「可怕,太可怕了,幸好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不會依靠強大的力量濫殺。」
一提到應刑,慌亂的人們頓時冷靜下來。
別人搞出大陣仗,他們還會憂心忡忡,但要說是應刑搞出來的?哦,那肯定不會害他們,說不定在迎戰敵人,保護他們。
這里的事情,迅速匯報給了各個部門,但這終究存在著短暫的時間差。
「在他們趕來之前,我會解決你。」
應刑看著紙人,紙人也看著應刑,顯然是想到一起去了。
在怨恨之中,加椰子無處不在,隨時隨地都能鑽出來,殺向紙人。
「輕而易舉就能制造出領域,哪怕是‘技’境界,也有些過于可怕,要是能達到‘術’境界,這只詭還不知道會強悍到什麼程度,我很心動。」
紙人已經遭到了加椰子的圍攻,剛說完,一只加椰子就伸出手指,撕了上去。
只見這紙人不斷飛舞,靈巧而精準地避開,順勢貼上去。
霎時間,這只加椰子就被紙人包裹住,形體逐漸變成了紙人的形狀。
「可惜只是子體,如果是正體的話就好了。」紙人道,「你把這女詭的正體藏去哪里了,還是說,這里的每一個子體,實質上都是正體?」
應刑沒說話,令賈長青等人退後,去狙擊康老等人,他自己站在原地冷冷看著這紙人,看著它鼓起的身體逐漸消融,重新變成了平面紙張,像是把加椰子給融化吸收了一樣。
應刑心中一凜,大量的加椰子很快就撲上去。
這奢華的房間當場就遭到大肆破壞,牆壁莫名斷裂,地板塌陷,臨近的事物紛紛化作了齏粉。
怨恨觸及之處,詛咒著每一個活物。
「這種程度的戰斗,根本不是我們能參與的!」
「康老,我們告辭了,您多保重。」
幾名雇佣來的保鏢心驚膽戰,只是身處怨恨之中,沒有遭受應刑攻擊,他們的思維認知也出現了障礙,變得混亂不堪,僅有的理智告訴他們,再不逃,就真的來不及了。
「康安,你狗日的,把老子卷進了這麼凶險的戰斗里!為什麼事先不說清楚?我殺了你!」一名女子干脆破口大罵,當即扯掉了帽子,露出了額頭上的獨角。
里啪啦!
獨角對準了康老,匯聚出道道雷電。
康老自己都面色鐵青,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也不認識這紙人,更不知道它為什麼出現在這里!大家來日方長,沒必要現在就撕破臉,這沒有意義。」康老哪怕心中恨極,面上也保持著沉穩,不想放過緩和關系的機會。
可紙人速度更快,已經蓋住了這女子,當場就將其整個人都吞了進來。
紙人的形體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身上的詭氣也壯大一分,更重要的是,紙人的頭部位置,也憑空生長出來「獨角」構造的紙張部位。
「這是得到了死者遺留的力量?或者說,這紙人成了死者的另一種呈現方式——半詭不詭的方式。」
應刑行走在咒怨之中,他的視角早已覆蓋到每一處角落,全方位觀察著這奇特的紙人,漸漸就明白了。
這玩意兒有點意思。
「看來被你發現了,我也沒辦法,現在實力太弱,只能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短暫提升一下。」紙人說道。
「無所謂,反正你肯定要死。」
余生紅悄然進入了怨恨之中,伺機而動,試圖用血肉將紙人給消融。
紙人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渾身雷電激蕩。
「混亂種……這鬼東西,縫尸那家伙只是在進行人類化詭的實驗,才縫合了大量的人類,刺激了這東西的降生,這只是個實驗品而已,連他自己都沒把這個放心上,你居然真的掌控住了?」
紙人不斷摧毀一個又一個的加椰子,在怨恨之中來回穿梭,看上去像是在尋找加椰子的正體,在繞著應刑的同時,也時而飄向應刑,好似在尋找著吞沒應刑的機會。
等余生紅 然殺出,多種殺人規律一同落到紙人身上,紙人才轉移了注意力。
越看越是心驚。
縫尸那個痴迷于縫合基因的家伙,只怕都不會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堆基因混合體被人操控也就罷了,關鍵是這玩意兒還能駕馭多只詭怪,同時觸發多種殺人規律。
紙人覺得太有意思了。
唰!
余生紅在觸踫到紙人的瞬間,大量的血肉就開始增殖,附著到了紙人身上,赫然是想用紙人的方式,來消滅紙人。
每一顆細胞,都成了余生紅的殺戮利器。
紙人身形抖動,輕易就崩飛了數不清的血肉,掙月兌了出來,但能肉眼可見的是,紙人身上出現了道道血斑。
能留下痕跡,本就說明有影響,無非是這種損傷微乎其微。
可應刑最不怕的就是熬!熬時間,熬精力,熬壽命,或者是……熬幫手。
他跟紙人的交戰總共才過去了幾十秒,再拖延一會兒,本基地市的都督就會相繼趕來,幫應刑擊殺紙人。
應刑可是這座基地市的名片,也牽扯到無數人的信仰和利益,大家不會允許應刑出事的。
紙人顯然也想到了,在積蓄起一部分力量後,立刻就撕開了大量的怨恨,殺向了應刑。
無數的怨恨凝聚起一道道身影,面色扭曲,張牙舞爪地抓向紙人。
「這些怨恨凝聚成的東西,也許就是大量人類生前的模樣。這厲詭每殺一人,就能吸收死人生前的怨恨,看來這就是大量屠戮就能變強的原因。」紙人越是分析,就越是驚訝。
加椰子的特性實在太超出他的預料,存在性特殊就算了,操控怨恨的詛咒,成長方式也觸目驚心。
「這東西跟混亂種搭配好了,簡直完美。混亂種融合人類的身體,加椰子則奪取人類的情緒,讓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能夠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
紙人徹底產生了興趣,他發現了一種有趣的路子,忍不住說道。
把基因存進混亂種體內,把情感存進加椰子身上,豈不是另一種方式的新生?
這或許比一味研究怎麼化詭,更有操作意義。
「那你可錯了,加椰子的最佳搭檔不是你嘴里的混亂種,而是另一個。」
應刑話音剛落。
紙人表情一變,露出驚愕之色︰「怎麼還有??你到底掌握了多少只詭!」
又是一種殺人規律來襲。
關鍵這襲擊力度,絕不是余生紅所掌握的殺人規律的強度。
紙人的精神遭到了重擊,恍忽中,他好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看到了一個動手前彬彬有禮,動手後賊凶殘。
關鍵在那個世界中,他居然只是一個普通人!
下意識的,紙人想要使用自身的力量,但這股力量距離他仿佛無比遙遠,多出了晦澀,難以第一時間調動。
「原來這就是你的真身。」應刑也出現在夢境世界中,注視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身材不高,五官倒是端正,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
駕馭紙人的馭詭者,就是這家伙了。
「精彩,這是什麼地方,類似于那個女詭制造的怨恨領域的精神領域?或者是夢境領域?無論是哪個,你都掌握了了不起的力量。」
紙人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凝視著應刑︰「沒有人能見到我的真實容貌,沒想到你居然用這種方式見到了,看來這就是你最大的底氣,一只不為人知的厲詭。」
紙人很快就大致理清楚了情況,他意識到,也許混亂種不是應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三只祭靈,這只不為人知的詭才是!
應刑能控制混亂種這個由無數人類混合而成的東西,外界一直都不知道原因,也許也跟這只神秘的詭有關!
這麼一思索,紙人就更加想要殺死應刑,掌握應刑的全部力量了。
「你到底是誰。」應刑問。
「你可以稱呼我為‘扎紙匠’,我掌握的殺人規律你也看到了,就是制造紙人。」紙人道。
「但你剛才展現的力量可不是制造紙人,反而是把別人的力量也用了出來,我猜猜,你的每一張紙人,其實都能奪取一種力量。」應刑步步緊逼。
他隱隱意識到這紙人的可怕。
一張紙人就能掌握一名祭靈師生前的全部力量,那要是很多張紙人呢?吞沒了很多強大的祭靈師呢?實力只會跟滾雪球一樣,快速壯大。
「是的,你該慶幸,我派到這里來的紙人,實力微弱,還被你提前逼出來。」扎紙匠非常遺憾,他原本想直接吞沒應刑來著,把應刑的所有力量都轉移到他的一張紙人身上。
真要成了,那可就是一本萬利,可惜,應刑的手段太多,他完全沒想到,應刑居然第一眼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相比于應刑隱藏了弗來迪,出其不意發動夢境進攻,紙人覺得應刑居然能瞬間發現他的存在,這才是最難以理解的。
「扎紙匠,沒听說過,馭詭者聯盟中的都督級強者?等殺了你之後,我會查出來的。」應刑道。
弗來迪已經一爪子捅了上去,金屬刃將紙人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