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州火了，各種意義上的。
倒不是因為七寨村•••七寨村本身的銷售額不值一提，統計下來也就三十萬不到。
要不是蔣州沒有開通權限，單單是網友刷禮物都能超過這個數字。
讓他火的，是「直播助農」這個新理念。
直播，大家都知道。
助農，大家也都知道。
但在此之前，從沒有人想過將這兩個概念融為一體————最關鍵的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當天晚上，直播還沒有結束，#蔣州直播助農#這個詞條就登上了熱搜前列，評論無數。
「村霸金盆洗手，浪子回頭金不換（點贊）」
「州子這人能處，有事他是真上啊！」
「好氣！我昨晚什麼東西都沒搶到，強烈要求再安排一場！」
「挺好的，給農民們一個新的銷售渠道，也能讓我們買到更便宜的東西，雙贏！」
「六和村求助！我們的產品也滯銷了，我們也想直播帶貨！」
網友們的評論大都是正面向上的，浩浩蕩蕩的架勢，大有一副「只有太陽才能黑蔣州」的感覺。
至于那些叫衰、懷疑不良動機的、認為作秀的•••這種人天生賤，活該窮一輩子。
不只是普通網友，很多圍脖大V、博主、UP主也加入了夸夸群，最後，連明星們也發聲了。
【歌手韓虹】︰「我老韓早就說過，蔣老弟是個做實事兒的人，他對慈善事業很上心。」
【音樂人董周】︰「蔣哥一直都是我最佩服的人，也希望我能幫上什麼忙。」
【演員吳驚】︰「那些無腦噴、見不得別人優秀的家伙，賤不賤吶？」
【歌手汪半壁】︰「敬佩！另外，那首《飛得更高》激昂有力，催人奮進，我嘗試翻唱了一下（視頻）」
搶了原唱的熱搜、唱了原唱的歌，人家還一口一個敬佩•••這算不算一種另類NTR？
而蔣州這個黃毛——精神意義上的——並沒有對汪半壁回應，也沒稱贊你的作品很潤。
他現在忙瘋了！
西虹市，海舟工作室，會議室。
「直播帶貨將成為下一個風口浪潮，這一點母庸置疑。」蔣州站在眾人身前，表情嚴肅道︰「我們無意間挖掘出了這一寶藏，任由機會流失乃至拱手讓人，這種事絕對不允許！」
來參加會議的人都是工作室的核心人物，值得信賴——而且在會議前，所有人都簽了保密協議。
小文開口道︰「蔣總，我們要重新組建一個直播帶貨部門嗎？」
蔣州以前就是這麼干的，每次開展新業務，都會開闢一個新部門，由一個專業小組負責。
可誰知，蔣州搖了搖頭︰「不，一個新部門，接不下這麼大的盤子。」
沉吟一下，他看向諸葛大聖︰「準備一下申請材料，去官方備桉，把工作室轉為公司，速度要快。」
「是！」
諸葛大聖點頭，準備散了會就去辦。
這點小事難不倒她，事實上，按照海舟目前的規模來說，早就有能力注冊成一家正兒八經的娛樂公司了。
只是工作室有不少優惠政策，再加上底蘊確實薄了些，這件事就一直沒辦。
現在不同了，時不我待。
「公司成立以後，將海舟直播獨立出來，專門成立一家分公司，就以直播帶貨為主！」
「去各大平台，重金挖那些頭部主播，以直播助農作為突破口，搶先把業務發展起來！」
「直播技術人才也要，有能力者優先！」
「和幾大快遞公司簽訂合約，這麼大的利潤，他們沒理由拒絕！」
「宣傳工作是重中之重，眼下有直播助農的熱度，嘗試和民生節目，尤其是央視農業頻道聯系，打出名氣！」
蔣州接連下令。
資本家們不是傻子，這麼大的風口他們不可能看不到。
說不定現在也在開會商議，準備分蛋糕——甚至把蛋糕整個端走。
所以，時間緊，任務重。
感受到他的緊迫情緒，所有人的心弦也繃了起來。
財務部部長猶豫了一下，舉手說道︰「蔣總，咱們現在的資金非常緊張，拿不出這筆錢，您看•••是找銀行貸款，還是接受投資？」
兩者都是缺少資金時的選擇，各有優缺點。
硬要比較的話，肯定是銀行貸款比較好，不需要出讓公司股份，只需要按時歸還本金和利息即可。
但是，對于銀行來說，借錢需要有一定的信譽度。同時銀行是限額的，很多時候，單純通過銀行的方式並不能滿足資金需求。
從這方面來講，投資的條件就寬泛多了。
只需要一個有潛力的項目，以及一份完整可行的商業企劃書，就可以讓投資人康慨解囊。
但是，投資人出了錢，會要求公司出讓部分股份，這個度不好把控，超過20%就很危險。
少了，錢不夠。
多了，很容易被股東聯手架空，失去話語權、甚至成為擺設用的吉祥物•••
「你不用擔心，我來解決這個問題。」蔣州點點頭說道。
財務部部長長出一口氣，表情放松下來•••這種能頂事、能拿主意的老板，哪個打工人不喜歡？
「好，會議到此結束，這是我們海舟的頭等大事，一切以它為主，請各位務必竭盡全力！」
「是！」
會議結束後，蔣州獨自留在了會議室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喂，媽，你賬戶上資金能調動多少？」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答不上來•••往少了說，幾千萬應該有吧，你要做什麼？」
「有個項目，穩賺不賠。」
「喂，多魚，你現在•••去非洲看獅子去了？兄弟這里有個好項目，回頭把企劃書發給你。」
「好項目？那我王多魚投了！我馬上給莊強和夏竹打電話，多少你看著辦！」
「okok，保證不讓你吃虧。」
「喂，林叔——爸，你們林氏國際銀行貸款業務怎麼個辦理法？我這邊有個新項目•••」
要發財，也得是自己人發財。
更何況，工作室的財務危機是暫時的，綜藝、電視劇每時每刻都在吸金。
而等到十月，還有部《速度與激情》，妥妥的大女乃•••
••••••
時間很快來到九月。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互聯網風雲激蕩。
就連普通人都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一個很明顯的例子︰街頭大排檔里，喝高了的男人們不再只是聊國際局勢，「直播帶貨」這個新詞也被他們掛在了嘴邊。
各大互聯網公司，尤其是顫音、塊手，眼楮都是紅的——饞的。
顧不得顧及形象，想要仗著自己的流量和體量，把蔣州這個頭一個吃螃蟹的家伙擠出局。
以前他們就是這麼干的，海舟直播作為全工作室最不溫不火的版塊，就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資本家臉皮足夠厚，打算循著蔣州的路線，也從「直播助農」入手。
但他們很快就懵逼了•••注冊用戶有，但只有可憐的一點點。
身為「直播助農」主體的農民，大部分選擇了海舟直播。
農民手機里，海舟APP那半圓形的木舟LOGO，和蔣州那廝嘲笑的嘴臉漸漸重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某直播平台，老板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他很難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那些老實巴交的農民執拗地認準蔣州，一個接一個往里跳。
「于總，查清楚了。」
下屬戰戰兢兢的報告。
「央視財經、農業頻道聯合采訪？人人網、華夏新聞網高度贊揚？被幫扶農民現身說法？《飛得更高》被官方選為本年度扶貧攻堅宣傳曲目？」
老板的目光呆滯了。
這踏馬的•••讓我們怎麼模彷！！！
就在他破口大罵的同時，某個鄉村。
「謝謝家人們，老鐵們，俺下播了，明天再見。」
農婦把舉著的手機放下來，給口渴的丈夫倒了一碗水。
丈夫一仰脖就喝干了，長吐出一口氣︰「這直播累死人了，嗓子都冒火了。」
「但賣的好啊！」農婦眉飛色舞︰「那些城里人真是有錢，當家的，你說咱們提提價•••」
「出什麼餿主意！」
丈夫瞪了她一眼︰「村東頭老馬頭那事兒你忘了？漲錢騙人、發爛水果，被人家舉報好幾次，信什麼分都扣光了！」
農婦碎碎念︰「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不懂就別瞎，趕緊去做飯去！」丈夫把媳婦趕走，自己躺在躺椅上刷視頻休息。
「大愛無疆，民生為本——芭蕉直播【新農民計劃】啟動，現在入駐可享受福利條件如下•••」
「呸！」
丈夫啐了一口，神情不屑。
在短視頻上打廣告，一看就不是正經玩意兒！
還白送福利？俺那上大學的兒子說了，這都是騙養老錢的！
在他眼中，上網、短視頻什麼的只是個消遣，看個段子樂呵樂呵還行，真靠譜還得看央視，只有國家才不騙俺的錢！
「沒皮燕的東西，別想騙老子的錢•••」他喃喃罵道。
••••••
海舟工作室——不，現在應該叫海舟娛樂公司。
董事長辦公室，里間休息室。
蔣州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發出一聲聲均勻的呼吸聲。
這兩個月，是他穿越以來最累的兩個月，沒有之一。
成立公司、籌集資金、配合幾大官媒的采訪•••除此之外，還要應付對手的挑戰、黑手、爾虞我詐。
別的不說，網上「劣質貨物」、「假農民」、「坑人」的論調至今還有大量市場。
他這個「只有太陽能黑」的人，這兩個月被黑得體無完膚，就連絕緣好幾年的「國民前男友」稱號都被拎出來 了一圈。
他是真的累了。
連原定九月拍攝的《乘風破浪》也被推遲————實在沒有多余的時間和錢供給它了。
好在，局勢逐漸穩定下來了•••
睡了兩個小時左右，蔣州被生物鐘喚醒。
用力伸了個懶腰，身上爆豆子一般的脆響聲听得他心曠神怡。
洗了把臉，他走出休息室。
「蔣總，董導演來了，正在樓下等您。」小文向他匯報道。
「子晴來了？讓她上來吧。」
有段時間沒見這個小師妹了，比上次見面黑了點，不過精神頭更好了。
「師兄，你黑眼圈好重，沒睡好嗎？」董子晴關心道。
「是有點，不過總算熬出來了。」在自家師妹面前，蔣州也沒擺什麼董事長的架子，慵懶仰在轉椅上。
董子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師兄•••下周一，你有時間嗎？」
「怎麼，有事嗎？」蔣州隨口問道。
「嗯，下周二是教師節，《老師•好》上映，我打算把首映禮安排在前一天，想邀請師兄到場。」
董子晴這麼一提，蔣州才想起來，好像還真有這麼一部電影，還是小師妹的院線處女作。
慚愧，忘得干干淨淨。
蔣州爽快道︰「沒問題，地點在哪？」
董子晴更忸怩了，期期艾艾道︰「西、西虹市影視學院。」
••••••
9月9日，西虹市影視學院。
大禮堂外，幾個剛入會的學生會干事正在掛橫幅，干的興致勃勃熱火朝天，厚厚的軍訓服也阻擋不了他們的熱情。
至于大二的副部、大三的部長，都站在樹蔭下乘涼，順便交流下情報。
一個人看著【熱烈歡迎我校優秀畢業生蔣州、董子晴】的橫幅，撇撇嘴說道︰
「董學姐還好，蔣學長可是出了名的難邀請——前兩天的開學典禮沒來、畢業典禮沒來、元旦晚會也沒來。」
另一個人反唇相譏︰「人家忙，能有什麼辦法？要我說，咱們校領導也是個沒眼色的，專挑人家沒空的時候找上門•••」
「噓噓噓，小聲點，別讓人家听到。」
「據說蔣學長這次會來，是為了給董學姐的電影首映禮撐場面。」一個女生羨慕道︰「好寵，我也好想有這樣的師兄。」
「那你就去考老周的研究生，到時你也是他師妹了。」同伴慫恿道。
女生白眼一翻︰「少騙我，老周這麼多學生，人人都想進海舟，你見蔣學長鳥過其他人？」
「那倒也是，董學姐自己也牛啊•••這年頭，沒點本事，連傍師兄都做不到。」
一群人笑著聊著。
不遠處的操場，新生們正曬著太陽站著軍姿，被太陽炙烤的暈頭轉向。
絲毫沒注意到，在他們隊伍後面，有兩個熟悉的人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