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冕看完,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的確是寫給張世奇的,內容則是字字指向他。
大抵意思是她被困絕境,同行之人中有善卜者算出生機在西京市內。
綜合那其中的「書店」「美人圖」「黑貓」「黃仙」,所指向之人只有喬冕。
「這些神棍……」
喬冕下意識想要拒絕,忽然听到「撲通」一聲,卻見張世奇徑直跪在他身前。
「喬先生,我知道我的請求自私過分,可表姐與我親姐無異,要是沒她照拂我不知該死了多少次,我不能眼睜睜看她身陷絕境而無動于衷,求你務必幫忙!」
張世奇砰砰開始磕頭,沉悶的聲音與屋檐下的雨滴聲混在一起,讓喬冕心煩意亂。
喬冕終是嘆了口氣。
且不提西山鬼王之事他本就欠著張世奇人情,或者對方的身份背景他不好得罪,就是對方已經做到這個地步,自己再拒絕未免太不近人情。
他彎腰將張世奇扶起,說道︰「為朋友兩肋插刀本就是應有之義,你不用這麼見外!」
「你答應了?」張世奇大喜。
「我可以過去,但是不保證成功。」喬冕說。
張世奇搖頭︰「你肯去就行了。」
他瞟了眼喬冕胸前的小熊,說道︰「你若是失敗,那就沒人能救我表姐了。」
「華山教……」
喬冕剛一開口,就被張世奇冷冷打斷︰「那些人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了!」
「什麼時候出發?」喬冕只得問。
「我們現在就走。」張世奇說。
「你也去?」喬冕詫異。
「救我表姐,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張世奇說著又齜牙一笑,「如果你倆事成,再踫上這樣的事我可就不管了。」
喬冕無語。
這家伙倒也心大,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再說了,」張世奇運轉內力,一掌拍碎一塊地磚,起身傲然道,「我修習《易筋經》,實力大增,如今也不算普通人。」
喬冕看著那斷磚,恨不得找他賠償。
他跟張世奇學習,艱難入門後進展緩慢,顯然不是練武之材,或許修仙才是他該走之路。
沉吟數秒鐘,他開口道︰「稍等片刻,我準備下就走。」
他走向臥室。
說出自己有事要離開幾日後,黃英和貓九都嚷嚷著要一並過去。
就連牆上的劉香君都不顧白晝雷鳴站出,一雙如水的眼眸默默地看著他。
她沒說話,但是意思很堅決。
喬冕笑了笑,拍了拍貓九和黃英,安撫了幾句。
略微猶豫了下,他主動向前,輕輕擁了下劉香君的身體。
她的皮膚冰冰涼涼,卻很柔軟。
「過幾天我就會回來,你們看好家。」喬冕說。
劉香君鬼臉微紅,溫柔點頭︰「我等先生回來!」
安撫好三人後,喬冕揣著大師球走出屋子。
他跟著張世奇一並上了門口的老爺車。
那輛軍用多功能工程車被黃其中從外甥這里「借」走去了前線,讓張世奇抱怨許久。
喬冕坐在副駕,思考著此行。
按姜螓紙鶴傳信所言,他們如今被困,最大的危機是無法離開,而不是遇到某種厲害的存在。
這一點是喬冕答應那麼痛快的原因之一。
他可不用像那些人,擔心被困後沒有食物被餓死。
初級盲盒中他時常便能開到吃食,平均頻率約莫三天一次。
每次的食物都是一大箱,偶爾還有些肥宅快樂水乃之類的飲品,省著點吃喝活下去綽綽有余。
即便真的被困,他也可以苟著,等到有一日開到足以顛覆一切的物品,就能隨意離開。
至于相處期間引起某些人的覬覦或不滿……
他可不覺得那些人能打得過提伯斯。
唯一的問題是搞錢,但姜螓寶物極多,那地方又是一個強大修士隕落之地,應該能弄到……
喬冕一路胡思亂想著,伴隨著顛簸的車子離開了西京市。
大雨傾盆,拍打著車窗,發出巨大的聲響。
天空中電閃雷鳴,視野中也盡是霧蒙蒙的。
馬路變得泥濘。
連續撞了兩個石塊後,張世奇的車速變得很慢。
這個世界路況很差,老爺車性能一般,他能操控著車子沒有趴窩,已經算車技嫻熟。
喬冕抬起手腕,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五點鐘。
距離出門過去四個多小時。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里隱約有個人影。
「什麼人冒雨趕路……」
喬冕剛冒出這個想法,就注意到那人竟是面朝他們,站在馬路中央。
張世奇也發現了那人。
嘎吱!
他踩下剎車,車子堪堪停在那人面前。
「你找死啊!」張世奇搖下車窗,探頭大罵。
喬冕卻透過重重雨幕看清了攔路之人的面孔。
一個容貌蒼老的男子。
他面上溝壑縱橫,雙眼狹長,一頭濕漉漉的花白長發。
老人身穿簑衣,句僂著背。
听到張世奇的話,他偏了偏頭,望向張世奇,一雙眼楮竟是冒著詭異的綠光。
「你可以載我一程嗎?」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听著讓人極不舒服。
張世奇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又覺得自己可能多想,羞惱得黑臉都有些發紅。
喬冕盯著面前的老者,冷冷道︰「哪里來的老鬼,還不滾開!」
張世奇心中一凜。
老鬼陡然張嘴,露出滿嘴森然牙齒,桀桀笑道︰「好眼力吶!」
張世奇趁機 踩油門,車子呼嘯而出,撞在老鬼身上。
沒有一絲響動。
待到車速平穩後,張世奇抬起左手擦著額頭的汗,後怕道︰「真他娘白日見鬼了!」
他又看向喬冕︰「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人?」
「感覺。」喬冕道。
他跟劉香君同處一屋,日復一日便對鬼怪的感知格外敏銳了些。
如今尚是白日,電閃雷鳴,鬼怪本不該出來。
「難道是個鬼王?」喬冕暗自叫苦。
他想到西山鬼王。
莫非是他的義父上門尋仇了?
半晌不見老鬼重新出現,喬冕方才松了口氣。
張世奇的臉色卻漸漸凝重。
「怎麼了?」見他黑著臉一直沒出聲,喬冕疑惑問。
張世奇朝著左前方努嘴︰「你看那是什麼?」
「一棵柳樹啊。」喬冕說。
張世奇沒吭聲,而是加大油門。
兩分鐘後。
「你再看!」張世奇踩下油門。
車子停下,喬冕望向那棵粗大的柳樹,驟時心中一突。
三個字從他心頭冒了出來。
鬼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