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青蟒官袍的白發老者走出來,嘆了一口氣,朝著建安王深深一拜︰「當年做了那麼多錯事,如今報應終于來了,終于能踏實的睡個好覺了。建安王,老夫願為當初之事伏法認罪。」
「梁老!」
四公主陸媚 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這白發老者正是內閣大學士梁飛,是陸媚派系里的重要支柱,若是損失一個嚴良,或許只是傷筋動骨,但要是損失一位梁飛,那就等于把她集聚的力量腰斬一半,那她與陸辛又有何區別。
「準了。」
建安王目中精光一閃,沒有廢話,直接答應下來︰「雲總督,梁學士若功過相抵,處置幾何?」
陸揚直起身,一邊翻看書冊,一邊查看梁飛功績,眉頭聳動幾下,最後合上書卷︰「微臣認為梁學士可免去官職,貶為布衣作為懲罰。」
「梁飛,你對此罰可是異議?」
建安王舒緩眉頭,對陸揚的提議還算滿意。
梁飛聞言,再次朝著建安王重重一拜︰「老夫並沒異議!感謝雲總督網開一面,老夫……告退了!」
說罷,在眾人肅然目光注視下,他直起身,轉身拂袖,大步流星,就朝門外走出。
眾人心神大震!
「梁學士!」
陸媚面露著急之色,一步追上去。
「四殿下,珍重。老夫以後會回來看你的。」梁飛拱了拱手,意味深長囑咐道︰「以後好好修煉吧,大勢不可違,別想那麼多。」
說罷,直接拉開大門,甩袖離去。
「微臣也願認罪!還望建安王網開一面!」
還沒等眾人感慨,一道清脆聲音再度響起。
眾人定眼一瞧,發現站起來的是個美婦人。
「蘇提督!」
這次輪到陸柔站了起來,眸中有一絲慌張。
「雲總督,如何判?」
建安王沒有廢話,開始詢問道。
「可罷職免罪。」
美婦人釋然一笑,一句未說,翩然離去。
「蘇提督……」
陸柔神色逐漸落寂,蕭瑟。
她算是讀懂了何為大勢,有些東西不是撇得干淨就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錯了就是錯了。
她抿了抿嘴唇,頓感孤單無助,但轉念一想,目中又閃出銳利光芒,即便沒有其他人的幫助,她也要奪得太子之位,當上女皇!
不過,在這之前,得蟄伏下來!
想到這,她又眯著目光緊盯著平靜的陸揚。
就是這個家伙,入城之後,攪動皇都風雲,雖說這一切都有父皇的旨意,可是與他本身有著不小的關系,這家伙絕對不簡單……
若是不除了這把殺人的刀,那她寢食難安。
「還有誰?」
忽然,建安王輕抿一口酒,澹澹的聲音響徹大廳︰「沒有的話,我就請國師進來了。」
國師到了?!
听到這句威脅,有人臉色劇變。
唰唰唰。
幾個人立刻站起來,拱手拜道︰
「老臣願意伏法!」
「微臣知罪!」
「俺也一樣!」
……
見此情形,殿中不少人也知道大勢已去,但凡與異族有糾葛的,紛紛走出來,向陸揚請罪。
陸揚處理很公道,大部分都以辭官作為代價,可免去罪責,部分罪行嚴重的以鋃鐺入獄作為安排,罪責輕的則是貶職為主,公正而又合理。
但實際上,這些與異族勾結的大臣佔據了整個朝堂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比例,無傷大雅,根本不用擔心皇城體系癱瘓,朝廷官員大減的情況。
很快,廳中的大臣除了看戲的大臣外,就剩下那些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認罪的官員。
其中就以嚴良與司馬遷為最煎熬的。而陶于知檢舉有功,哪怕最後人頭落地,他的子孫後代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波及,仍能生活在皇都。
至于嚴良他們兩人多半是要誅九族了。
「請國師進來吧。」
得到指示,陸揚微微眯了眯眼,一聲令下。
話落,大門打開,國師獨自一人出現。
嚴良幾人眼楮睜大,看到國師只是一人,全都下意識松了口氣。
「白澤聖獸呢?」建安王皺眉道。
「在這里。」國師伸出左手,一團白色的毛球縮卷在他的手中。
國師微笑道︰「諸位不必意外,白澤可變幻大小,現在我就讓它醒來,辨別善惡。」
在所有人矚目之中,國師雙手虛托,白色毛球肥肥都都的毛發隨風飄起。它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始變大,反而那些白色毛發在毛球上方組成了一只沒有童色的眼楮,注視著在場所有人。
眼楮本無奇,可是但凡被注視的人,都莫名感覺自己仿佛被月兌光了一般,沒有一點秘密可言。
嚴良兩人在被白色眼楮掃視而過,心中的最後僥幸被擊個粉碎,他們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當年出賣大武所做的種種惡行,以及心底的秘密。
他們都知道,這是白澤翻看自己的記憶。
司馬遷這位威武大漢甚至雙腿一軟,控制不住身子,癱坐在了地上,臉上露出絕望之色。
他知道哪怕沒有拓跋涉這件事,自己要完了,不但是自己,自己的家族也要跟著他一起死。
「白澤,那些人有罪?罪行是什麼?」
國師眯眼透出一絲睿光。
白色絨發虛指嚴良幾人,威嚴,幻若天神的聲音響起︰「他……他們都有罪孽深重……」
隨即,威嚴如山的聲音開始一件件數落出他們幾人才年輕時開始犯下錯事。
無論是通敵,買國,還是沾滿鮮血的殺戮,一句不落袒露在眾人面前,如似公開處刑。
听到這些,在場之人均是搖了搖頭。
「可有探知到關于成安公主與拓跋涉的事情?」在罪行吐露的差不多後,國師忽然道。
「沒有,他們的記憶就記載這些。」
白澤威嚴的聲音如實說道。
听到此話,建安王肉眼可見的露出失望。
「不對!白澤聖獸還沒查看雲十一的記憶!」
陸媚突然醒悟,目光如炬,當場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陸揚的身上。
國師沒有袒護陸揚,提醒白澤道︰「看看這位少年,看看他記憶里有沒有成安公主的信息?」
白色的眼楮轉而看向陸揚,白毛擰成絲的眼眶開始下垂,仿佛是在眯著眼楮看陸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