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姜萬勛一把就搶下了電話，不忿道，「趙老弟，這可有點敲詐勒索，挾恩圖報了。」
趙子川一口戳中要害，「什麼恩？電腦裝配也上岸了？」
隨即，他又說道，「也不為難姜總，這一個億是公事，正常走手續……三年還不了，這1600畝地抵給千燕集團。」
趙子川絕對能從姜萬勛身上，扣個千百萬出來。
但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不能亂。
姜萬勛也松了口氣……真論起來，趙子川給他的提點，也值一個億。
他想了想，說道，「公司批八千萬，我私人贊助你二千萬……影卡、超級vcd都用錢。」
「成。」趙子川欣然接受。
這一刻，招商辦鄭史的心已經熾烈了……一個億，市里有沒有這麼大的項目投資啊。
跟姜總，朋友似的聊天！
這是個什麼樣的年輕人、
鄭史惦記著，也就多了些小心，「其實，趙總可以貸款……」
「貸款，您這功勞可就小了。」趙子川做了順水人情。
他不知道鄭史什麼來路……但這人，是成橙帶來的、
給他一造化，也是沖姜萬勛。
不過，趙子川素來是以‘交易’斷‘交情’，笑著拋出了要求，「也希望，您言語一聲。」
「上億的投資之後，是龐大的商業交互……物流車一輛接一輛，這路，得修。」
「相關問題也得協調。」
鄭史一听就明白了，拍了拍心口，「有這上億的項目撐腰，我跟哪個部門談，都底氣十足！」
趙子川微微一鞠躬，「謝了您。」
「真急，您受累？」
鄭史一听這話，指了下座駕就走，「晚上，手續送西蘭村。」
「你派個人過來也行。」
趙子川寒暄幾句，就進了北方廠。
幾千人打工人的住宿問題，需要北方廠承擔一部分，富春技校那邊消化一部分。
這些事，都得許國良配合。
得說，不知何方神聖的‘周總’，給趙子川弄了一大麻煩。
但這過程，逼出個好結局。
資金到位。
小工，有萬千打工人。
大工，有國建。
材料一到，就是風風火火的施工……幾乎是萬無一失。
可‘周總’不開眼。
那孟凡春，先受了周總的命，想‘挑撥’打工人起哄。
失敗了。
這就又來了新招……
兩天的時間，西蘭村熱鬧升級。
孟凡春也沒閑著。
他跑遍了富春縣、東川市……他借著大廠的勢力、影響力，召集了各路建材商，準備讓趙子川‘無材料建廠’！
這廝，也卑鄙……
他打探到‘趙子川拿到地’的消息，興高采烈的匯報，「周總，我保證，這塊地一寸土也動不了！」
「讓他花了錢，卻建不了新廠！」
新廠沒了，‘共患難，建新廠，攜手明天創輝煌’的口號，也就成笑話了。
工人被騙，能善罷甘休麼？
孟凡春一絲一絲捋著計劃，覺得天衣無縫了，就帶上各路建材商，堵在了趙子川家門口。
這天，天色尚早。
西蘭聚集的，外來的打工人有八百之眾。
先來的，叮囑、指點後來的……這八百多人一塊涌入了荒地上，鏟雪、裝雪，推車，忙的不亦樂活。
當然，這是無用功。
目的呢。
一是服從性篩選。
二，是讓大伙心里踏實。
孟凡春瞧見了，自然是樂不可支……這會兒，他帶著‘底氣’，姿態更傲慢了，「你們說，這些民工知道廠沒了，會什麼心情。」
「年根奔生活的，家里得多難……他們啊，經不起一點點戲耍！」建材商胡某略有討好之心。
他上桿子巴結，抵上了煙，「孟總，這地拿下來，給我一口飯吃？」
「沒問題。」孟凡春不知死劫將至，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他不知道1600畝，也不知道上億，更不知道國建、鋼結構馬上就到，勝券在握的樣子，「一會兒，你們就明告訴那鄉巴佬，廠……」
吱嘎。
門開了。
老段一臉起床氣，站在鄉村兩扇木門之間，口氣森冷道，「有事？」
「有啊！」孟凡春吆喝一聲，夾著包，跨步就往院里沖。
「趙子川呢，讓他來見我。」
徐桂蘭拎著馬勺，站在廚房門口一歪頭，「老段吶，什麼人啊，川子昨晚二點多才睡。」
「媽，起來了。」趙子川也睡眼迷離。
這兩天，趙子川一邊和相關負責人聯系，一邊趕稿子……他得在新廠建成之前，做出‘國之榮耀’主題的奧運十三款。
忒麼的，要多忙有多忙。
正忙的時候……有蒼蠅在耳邊嗡嗡叫喚，感覺不是一般的糟糕。
趙子川套上了軍大衣，眯著眼往外走，「又是你？」
「對咯！」孟凡春掃了一眼身後……已經有人，去荒地上散播謠言了。
他等著‘麻煩’上門，慢條斯理道，「听說，趙總要建新廠，我特意的，把周圍所有建材商召集起來。」
「幫幫忙。」
話音未落，就有人開了口，「趙總家大業大，不差錢，我這建材漲價百分之六十。」
「六十？瞧不起誰呢？」遞煙的舌忝狗胡某，沖孟凡春拋媚眼。
他傲然吹噓道，「東川市最大的建材商，就是我，我很負責的告訴你……沒有二倍價，這建材一根也不賣你。」
「磚瓦混泥土，這個那個的，全都沒有。」
就這時，外頭一陣鬧哄哄……孟凡春的散播謠言，得逞了。
五六十打工人，心急火燎的上門……還沒瞧見人，他們就嗷嗷喊，「老總，可不敢撒謊！」
「這新廠，到底建不建！」
沖進門，莽漢子游泳似的，撥開所有人，沖到趙子川面前，「老總，俺一家八口啊。」
「過了年，大兒子可要上大學了！」
說到這，六尺漢子幾乎要哭出來，「吃點苦不算啥，可不能兩頭耽誤……您建不了，千萬言語一聲。」
孟凡春听爽了，笑道，「他想建，可他沒錢啊！」
「買了地，連建材都買不起了。」
「你們瞧……七八個建材商在這，他卻一塊磚也不買！」
「還不明白？」
「他讓大家天天掃雪，就是一緩兵之計，為了拖住你們先別走……唉，我就納悶了，他一大老板，拖十天半月的不要緊，你們能拖起麼？」
這話，幾乎掀起民憤了。
「mp，耍我們呢？」
「就是啊。」
「老總，你給個痛快話……你，你可是愛國商人！」
啪啪，趙子川鼓掌，還笑了，沖孟凡春豎起了大拇指，「我不知道周總是誰，但沖這一手，我對周總有些佩服了。」
「真高啊。」
孟凡春心里得意，卻一擺手，義正言辭道，「別轉移話題！」
「能建，買建材！」
「不能建，趕緊說，別耽誤了民工兄弟養家糊口！」
這話一出，打工人眼里幾乎有一團火，仿佛要掀了房蓋，跟著質問，「對，建就買建材！」
孟凡春掐住了大勢，尾巴都翹了。
他一抹小胡子，挑釁的眼神看向趙子川，「小子，認清自己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