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間頂級的殺手聖山刺天穹,雖說並不是實力最強,遠遠無法比擬龍虎仙山這些聖山,然而,在刺天穹中的青銅神殿內,卻是擺放著很多浩然天下中絕頂人物的頭顱。
據傳,在青銅神殿內,疑似有半步不朽的頭顱擺放在其中。
這樣輝煌的戰績,足以震懾這座天下的許多人。
「刺天穹竟然只派遣了一位殿主過來,是不是有些小看了衛某人?」衛衡有些冷笑。
刺天穹歷史上恢宏的戰績,絕對不會是眼前殺生殿主可以做到的。
對方很強位列金丹聖境,觀其周身散發的氣息波動,便可以知道,殺生殿主是一位新晉金丹修士。
這樣的實力,在衛衡眼中或許並不起眼,即便如今的衛衡身體發生了意外,依舊可以打殺新晉金丹修士。
然而,憑借強絕的隱匿手段,驚人的刺殺術,殺生殿主足以做出很多驚人的事情。
比如,殺了三境金丹修士。
但是絕對無法完成刺天穹歷史上恢宏的戰績。
畢竟六千年來,山河間流傳不朽的事情的唯有柯太初一人,如今這座天下,能夠疑似達到不朽的恐怕也只有中州神庭的天了。
如今的刺天穹,顯然是無法做到那麼輝煌的事情的。
「你的身體已經發生了意外,如今修為更是在不惑玄境,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仙道劍’了。」殺生殿主端坐在茶桌上,如同朋友一般寒暄,鬼面面具顯露出的眸子中,毫無波瀾的盯著衛衡。
衛衡的身體星輝逸散,不惑玄境的修為搖搖欲墜,不用很久便會進一步的墜境達到百尺境界。
衛衡點頭不無否定︰「若是在很久之前,哪怕只是一個月前,憑借你的實力,你都沒有這個資格這樣和我說話。」
這話一出,讓陳三的心頭一震,此前在聖賢山那麼生猛的攻山,果然會為之付出代價的,這個代價自然是加快墜境的速度,一旦墜境完畢,便是迎接死亡。
「確實如此,可惜這是一個月之後。」殺生殿主目光中暴露殺意,事情陡然發生變化。
原本平平無奇,沒有任何氣息流露出來的殺生殿主,此刻變得極端的可怕,濃郁至極的殺意充斥在酒肆之中,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呼嘯而來。
在這股濃厚的殺意下,陳三心神顫動,五髒俱震,這股殺意並沒有刻意的針對少年,然而,卻讓少年感覺到一股窒息的感覺,如同置身在汪洋之中,呼吸異常困難。
一只手搭在陳三的肩膀之上,伴隨著一聲冷哼,這股汪洋一般的殺意便被滌蕩開來。
與此同時,蒼穹之上一道銳利的黑金光芒自天際垂落而下,轟然一聲落入這股濃厚的殺意中。
砰的一聲,酒肆轟然炸裂,一些實力卑微的刺天穹殺手形體直接爆開,一時之間場間血霧彌漫。
殺生殿主散發出來的濃厚殺意驟然一凝,身體陡然朝著身後滑行出去,目光冷冽盯著突兀砸在場間的黑金光芒。
「神棍顏巡!」
顏巡落在黑金長棍之上俯瞰著殺生殿主,沉默不語,目光中透露出殺意。
「刺天穹在行動,追殺青銅令上的衛衡,你們昆侖要出手阻攔?」殺生殿主眯眼。
顏
巡將黑金長棍掌握在手中,一躍而上,如神猿騰空,冷冽的目光一凝,轟然之間猛然砸下,一道更加銳利的黑金光芒驟然浮現。
殺生殿主瞳孔透露出驚駭,匆忙躲避,黑金光芒擦著他的身體瞬息劃過,光芒消失後,一道不弱于此前衛衡攻殺聖賢山大長老的溝壑赫然出現。
「你要殺衛衡,昆侖當然不會管,畢竟衛衡早已經和我們昆侖沒有了關系。」顏巡環顧四野,聲音冷冽道︰「二十年前,昆侖地界便已經封禁三千里,山河間的其他聖山沒有得到允許,絕不允許踏入昆侖地界中,你們刺天穹過界了。」
過界者死!
鬼面面具下的殺生殿主瞳孔透露光芒,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昆侖頂峰處,心生退意。
神棍已經被驚動了,那麼昆侖的那位現任山主恐怕也是驚動了,在昆侖山主尚未到來之前,尚有月兌身的機會。
「你想要逃?」衛衡微笑一眼看穿了對方的,有些嘲弄。
就在話語剛落的剎那,昆侖被雲霧繚繞遮蓋的頂峰處,有劍器劃破虛空,伴隨著呼呼風聲,如雷霆炸裂,瞬息而至,劍器擊碎了殺生殿主的護體星輝,將對方釘在一塊巨石之上。
又有一道劍器自頂峰出現,劍器的速度很快,毫無阻礙的刺入殺生殿主的胸膛之上,鮮血 濺噴涌間,身後巨石轟然破碎。
「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來看看?」昆侖頂峰處,有恢宏的聲音響徹在山腳之下。
「他是誰?」陳三疑惑,昆侖頂峰上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僅僅出了兩劍便生生的將刺天穹的頂尖殺手給釘死在了昆侖山腳。
「那是大師兄。」神棍笑嘻嘻的說著,不同于此前的殺伐果斷,目光透露冷冽,現在的他,笑容如沐春風。
「賭徒怎麼沒有來?」衛衡詢問。
「賭徒自從二十年前閉關以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一直在昆侖研究趙縱留下的鎮龍經。」顏巡目光中有些悲傷。
二十年前的山河大朝試結束後,昆侖似乎什麼都沒有變,又似乎什麼都變了,山依舊是那座山,水依舊是那方水,人卻不似當年人。
趙縱死了之後,酒徒便滿臉憤怒的沖進了閉關處,研究山河風水運勢,推演天地大道,再也沒有走出閉關處。
昆侖地界三千里,真正屬于昆侖地界共有三十座山頭,山頭之中充滿海量天地靈氣者,尚不過一半。
山風呼嘯,白雪皚皚,昆侖頂峰美景盡收眼底,隔著很遠,便看到頂峰之上,有一人端坐在輪椅之上,手中懷抱著一方劍匣。
那便是昆侖山主,衛衡的師兄,吳宇。
輪椅之上光華閃爍,劍氣鼓蕩劍,吳宇懷中劍匣騰空而起,劍匣被打開的剎那,昆侖頂峰大風呼嘯,天地之間宛如僅有吳宇一人。
咻的一聲,劍匣之中一柄紅色劍器攻殺而來,直朝衛衡。
風氣席卷,星輝涌動,衣袍翻飛間,衛衡面無表情當先沖出,與此同時,被陳三背負在身後的秋水隨著衛衡的動作而動作。
衛衡執劍而行,轟然之間,手中秋水撞擊在紅色劍器上,當即將之攻退。
吳宇食指與中指並攏,神情毫無波瀾,劍匣之中又是一柄劍器沖出,瑩瑩黃光配合此前紅光共同攻殺衛衡。
不僅如此,黃光出現的剎那,劍匣上簇簇的聲音接連響起,帶著不用光芒的接連出了三劍,攏共五劍瞬息而至。
這便是一樁奇景,盤坐在輪椅之上處于昆侖頂峰的吳宇,頭頂之上懸浮著光華灼灼的臉劍匣,如同一位陸地劍仙一般。
五劍出,衛衡卻是沒有絲毫的慌亂,手中秋水其上彌漫著劍氣,在吳宇的操縱下,即便五柄劍器攻伐緊密,依舊沒能傷到衛衡絲毫。
秋水劍光華一閃,攻殺而來的五劍被辭退,衛衡身體滑行出去,執劍而立道︰「師兄,盡可在出幾劍試試。」
吳宇手掌化為劍指,掌心繞了一個圈轉而對著衛衡,劍指流動著絲絲縷縷的劍氣,緊接著,頭頂之上的劍匣,光華再次猛然一震。
接連四道簇簇聲音傳出,四柄劍器裹帶著各色光芒,驟然沖了出去。
天地風氣卷動,伴隨著肅殺之氣,被雲霧繚繞遮蓋的昆侖頂峰在這股銳利的風氣下,盡數吹散。
九劍齊出,天地風雲變色。
九劍化龍,呼嘯而至。
衛衡神情變化,手執秋水立足虛空,星輝流動,大風呼嘯,目光凝重盯著九劍化龍,眸光中驟然爆發光芒。
銳利的劍氣轟然沖出,撞擊在九劍化龍之上,轟然之間,九柄劍器紛紛落回劍匣之中。
「想不到,你的藏劍能夠抵抗的住我的九劍了。」吳宇再次將劍匣環抱在懷中,眸光依舊平靜如水︰「這次來昆侖你打算做什麼?」
劍花一抖,手中秋水被拋出去落在陳三的背後,衛衡咧嘴一笑道︰「我來昆侖的目的,想來師兄早已經知道了。」
吳宇瞥了眼陳三說道︰「即便他是趙縱說的那人,想要進入昆侖也不是這麼容易的。」
衛衡微笑道︰「既然是趙縱選中的人,自然是有辦法會讓師兄滿意。」當即衛衡便朝著昆侖頂峰走了過去。
「你真的決定了嗎?」行至吳宇身旁時,衛衡听到這樣的話,讓他行進的步伐一頓。
「這些年來,我遍游山河便是為了尋找趙縱的箴言之人,如今已經找到了,自然是要解決我的事情了。」衛衡說著。
「師弟,你……」吳宇眉頭緊皺。
「還能夠听到師兄喊我師弟,也算是不虛此行了。」衛衡將目光看著中州神庭的方向說道︰「放心,我會將我所學的全部交給那個少年,然後我才會去解決那些事情。」
「我不希望你這樣一意孤行。」吳宇沉聲。
衛衡是他們昆侖的師弟,在劍道修行天賦也是高的嚇人,當年的趙縱便言,若是衛衡潛心修行,他日或可大道可期。
大道可期,對于他們如今的層次來說,便只有那個至高的層次了。
「我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意外,即便苟活,也活不了多少年了,趙縱還活著的時候,我便事事依照本心,從心而為,如今更應該如此。」衛衡微笑的說著。
吳宇嘆息,自己的師弟,他又怎麼會不知道,衛衡不僅不守規矩,同樣很倔,認定的事情從未有過放棄。
「既然如此,便在昆侖住下吧,挑燈山依舊給你留著。」吳宇轉身便走。
衛衡神情一怔,看著緩慢遠離的輪椅。
「謝謝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