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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籠鳥 第二十五章:昆侖的師兄們(上)

大漠孤煙直!

黃沙漫天,大風呼嘯刮著人臉生疼,兩匹黃馬踩著小碎步被人牽著,迎著呼嘯大風艱難前行。

「山河天下很大,以西境長城為起點,自東延伸拉長百萬之遙,便是東境邊界,統御整座山河的中州神庭落在天神高原的最高處,俯瞰整座浩然天下。」

滿臉胡茬的男人聲音在大風間顯得非常的小,但是卻極具有穿透性,清晰傳達至身後同樣牽著黃馬,在大風下艱難前行的少年耳中。

男人身體周圍無形的氣勁,攔住了漫天風沙,這便讓男人行進的步伐,穩健有力,如履平地。

而在他身後的少年卻是不同,剛剛入初境的少年,周身並沒有氣勁,攔不住這漫天風沙。

漫天風沙中,少年僅僅的攥緊手中的繩子,勉力跟著衛衡的步伐。

大風呼嘯中,衛衡的身體挺直,絲毫沒有因為黃沙大風的原因而有絲毫的凝滯,反而走的更快了些。

因此,跟在身後的陳三,他便行的更加的勉力,約莫三個時辰,少年終于支撐不住,氣喘吁吁,深深扎根在黃沙中的雙腿不住的顫抖。

陳三弓著身子,傾力牽繩子的手已經被磨破,細小的沙粒沾染在手掌傷口處,手少年手掌支撐著膝蓋,不一會兒,他的膝蓋處便有了一抹猩紅。

衛衡驟然停住步伐,看著少年膝蓋處的猩紅說道︰「休息一會吧。」

陳三抬頭,明媚的眼眸中透露出疲倦之色,但是卻說道︰「師兄,我還能夠支撐,你還可以走的更快些。」

「走的更快些,確實可以讓我們更快的到達昆侖,但是你不要命了嗎?」衛衡盤坐在黃沙上。

「我們前往的方向是昆侖?」陳三神情一怔,自己是昆侖小師叔,但是卻從未去過昆侖。

昆侖在山河西境,遠離中州神庭,遠離東境,以他們所在的位置為起點,延伸至昆侖地界,足有三萬里的距離。

三萬里之遙,橫跨的地域遼闊。

前往昆侖,這便等同于他們兩人要用腳步丈量這遼闊的地域,這是一樁波瀾壯闊且讓人嘆為驚止的舉措。

衛衡點頭。

「吃什麼?」陳三端坐起來,看著依舊站立在風沙當中,屹立不動的衛衡。

從魚龍鎮出來,攜帶的百余兩銀子,在換取了兩匹黃馬以及一些干糧之後,便已經所剩無幾了。

想要跨越這麼長的距離,必然是需要海量的錢財,而顯然,此刻的他們是絕對沒有的。

衛衡的身體僵了僵,這個問題很尖銳,但是卻無法避免,橫跨整座山河,卻沒有過多的錢財,僅憑借他們身上的干糧,是遠遠不夠的。

這便成為了一個矛與盾的問題。

大漠黃沙地上,兩人沒了話題,只能繼續前進,索性又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兩人終于走出了黃沙地,少年的性子很穩,一路上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苦。

然而,走出黃沙地的他們,很快便遇上了一場大雨,這場大雨來的突兀,在兩人還沒有找到躲雨的地方時,馬匹上的干糧就全部浸濕了。

大雨停歇便後是接連的陰天,陳三傾盡全力的搶救,依舊阻攔不了干糧潮變腐壞,看著腐

壞的干糧,陳三一聲嘆息,三萬里之遙的昆侖,似乎便的更加的遙不可及。

苦。

所有的苦日子都需要熬,三萬里歸途,翻越山脈,迷失于無邊的沼澤,趟過湍急的河水,這一路下水模魚,上山抓兔子,爬樹掏鳥窩,但凡是能夠吃得,陳三和衛衡就沒有放過的。

這一路就差沒落魄到沿途乞討了,當然即便是乞討兩人也沒有機會,他們走的是野外,荒無人煙,自打離開了唐王朝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一個人。

陳三曾問過衛衡,為什麼不走闊天大道的官道,而是要走著荒無人煙的野外。

「因為這座山河中的很多人想要殺了我。」衛衡說著,繼續趕路。

一路上風餐露宿,苦盡甘來的日子在他們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時,終于結束了。

昆侖!

值得讓陳三驚訝的是,昆侖似乎並不同于山河間的其他聖山,沒有雲蒸霞蔚的景象,沒有扎根在其中的仙草,連一些陣法痕跡都不曾有,更別說作為山河間頂級聖山該擁有的延綿千載的濃厚風水氣運。

普通!

尋常!

若不是衛衡說這是昆侖,陳三是絕對不會相信,眼前的這座平平無奇的山峰,竟然是山河間頂級聖山昆侖。

「師兄,這昆侖真的是山河間的頂級聖山?是不是有點磕巴了點。」陳三有些試探性的說著。

衛衡抬頭深吸一口氣,看著這座尋常無奇的山峰,感慨萬千的說道︰「確實有些磕巴了點,即便是這樣昆侖依舊是位列在山河頂尖的聖山之列,你知道為什麼嗎?」

陳三看著一本正經的衛衡,神情有些惘然。

「因為昆侖的師兄們。」衛衡的目光放在昆侖的頂峰,被雲霧繚繞的頂峰,金色光芒隱約浮現。

當年趙縱在收徒的時候,要求很大,昆侖的師兄們,每一位都足以在這座山河中產生很大的震懾力。

即便是趙縱死在了中州神庭很多年,昆侖依舊具有很大的威懾力。

「中州神庭統御這座山河,當年趙縱舉劍向天,這件事情震動整座山河,說昆侖舉教謀逆也不為過,為什麼當年昆侖沒有任何事情,反而依舊屹立在山河間,成為頂級的聖山?」陳三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衛衡身體僵了僵。

「因為當年舉劍向天的趙縱已經和昆侖沒有了關系了。」衛衡說著。

二十年前的山河大朝試,將道術推演達至巔峰的趙縱在舉劍向天時,為了不拖累昆昆侖,早已經月兌離昆侖。

當年見到趙縱死在神庭腳下的衛衡,含怨殺了一些神庭的嫡系血脈,而後山河間逃亡,被諸多聖山追殺。

「在山河間殺累了,我便會回來替趙縱看看他的昆侖。」衛衡說著。

當年發生了一些事情後,為了不連累昆侖,衛衡也月兌離了昆侖,成為了山河間的散修,獨自一人承受著被整座山河追殺。

但是,衛衡會經常回來昆侖一趟,替趙縱看一看這座昆侖。

對于衛衡來說,昆侖具有很大的意義,是趙縱將他帶回昆侖的,在這里衛衡第一次拿起了劍。

趙縱月兌離了昆侖,他

也月兌離了昆侖,這是整座山河都清楚的事情,但是誰都知道衛衡月兌離不了昆侖,昆侖同樣也是月兌離不了衛衡。

即便這些年來,衛衡被整座山河追殺,昆侖從來沒有出手幫助過。

「走吧,你是昆侖小師叔,是時候見一見昆侖的師兄們了。」衛衡抬頭朝著那座平平無奇的山峰走了過去。

昆侖地界三千里,走到那座山峰的腳下,便是耗費了不少的時日,好在三千里地界的昆侖並不如同野外,有很多的城鎮,貫穿三千里的地界,也便沒有了那麼的苦。

尚未走上昆侖,兩人便在昆侖腳下的酒肆要了兩斤牛肉、三斤豬肘子以及一大壺的杏花釀。

陳三模了模身上跟著他從東境到達昆侖的一枚銅錢,神色有些變化,桌上的東西絕對不會是一枚銅錢就能夠解決了。

「師兄,誰付賬?」陳三說著。

衛衡猛的喝下一口酒釀,斜著眼楮看著陳三說道︰「不是你付嗎?」

陳三環顧四周,將手掌中緊攥的一枚銅錢攤開放在衛衡面前,窘迫的說道︰「不夠!」

「不夠?那就讓他們來付吧!」衛衡聲音很大,響徹整個酒肆,一時間酒肆周圍的氛圍有些變化,他們的目光聚集在兩人的身上。

衛衡打著飽隔,端起桌上的杏花釀,在碗中倒上一碗,碗中酒釀一飲而盡,手中的碗卻是沒有放在桌上,而是帶著清脆瓷器破碎聲,撞在最近一人的門面上。

慘叫聲響起,一只碗讓對方整個人身體橫飛出去。

衛衡神情自若說道︰「跟隨我們一路,總該需要付出點什麼吧!你們覺得呢?刺天穹」

听到衛衡的話,陳三環顧四周,眼神凝重,記得不錯的話,在東境小國唐王朝的那一座菩薩廟中,曾經追殺衛衡的聖山中,便有這刺天穹。

「是什麼時候的事。」陳三眯眼。

「在我們踏入昆侖地界的時候,他們便已經在跟蹤我們了,即便他們善于隱匿行蹤,刺天穹那種常年行走在黑暗中的腐朽氣味,依舊掩蓋不了,極其的惡心。」衛衡眯眼,臉上的神情帶著厭惡感。

衛衡的名字常年在刺天穹的必殺名單之上,刺天穹非常清楚衛衡會時常回到昆侖。

當他們失去了衛衡行蹤的時候,便已經在這昆侖山腳潛伏等候衛衡的到來了。

衛衡遭受整座山河的追殺,如今他們踏入昆侖地界,首先來的自然是刺天穹。

衛衡眯著眼楮,看著酒肆周圍的人,臉上嗤笑道︰「不露出真容出來見一見?」

啪啪的鼓掌聲在酒肆之中響起來,聲音中帶著贊賞說道︰「不愧是衛衡,刺天穹隱匿手段乃是這座山河中最強的,竟然也沒有瞞過你的眼楮。」

衛衡咧嘴一笑,看著聲源處道︰「隱匿手段確實不錯,可惜刺天穹卻是山河頂尖聖山中實力最差的一個,所以,這次的刺天穹到底派遣了誰來了呢?」

酒肆之中,人影閃動,一位帶著鬼面面具遮住面容的男子出現。

男子沒有任何氣息流露出來,站立在酒肆中宛如一個凡俗,鬼面面具上亦僅僅只有一雙瞳孔透露出來,然而,衛衡卻是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殺生殿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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