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其實是很想要孩子的,但現實卻發生了這種事情,然後就變的快抑郁了。
不過在王遠的慢慢開導下,過了幾天之後李艷的情況也改觀了許多,畢竟吃藥調理還是有可能懷上孩子的。
1988年9月初的一天,妹妹王晴高三開學,王遠騎著摩托車載著她去了學校,縣一中人山人海的非常熱鬧,尤其是宿舍樓樓道口,大量搬著行李的家長堵在了這里,一些學生都快被擠扁了。
「前邊兒堵著嘎哈呢?趕緊走啊。」
「怎麼還有往樓下走的呢?先讓我們上去啊。」
「看見多難了不?你要是不好好學,對得起我嗎?」
王遠憑借強大的力氣把王晴護在旁邊,不讓她被擠到,身後的一個禿瓢老爺們兒似乎是覺得王遠擠到他了,狠狠地瞪了王遠一眼,王遠絲毫不慫的回瞪了回去。
時間流逝,人群像是烏龜一樣的慢慢往前挪,等王遠把王晴的東西送到她的宿舍,再下樓來的時候,白色短袖前胸都濕透了。
「呼∼真熱啊,送個行李和打一場仗一樣。」王遠抖著短袖看看天上的太陽,秋老虎名不虛傳,毒辣的陽光照的人臉上直冒油。
王遠看著來來往往,活潑開朗的學生們,眼楮中不由的流露出一絲懷念。
他來到停放摩托的地方,剛想推著摩托車離開,突然視線一瞥看到右邊一個穿著澹藍色裙子的女人。
女人打扮的很洋氣,做了頭發,戴著漂亮的耳墜,進口修身的裙子更好的襯托出她曼妙的身材。
雖然王遠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影,但感覺應該是個美女,因為來來往往的老爺們兒都會不自覺的瞄女人一眼,甚至有的都騎著自行車走過去了,結果還要回頭再瞧一眼。
「這裙子……好像是我運來的?」
王遠感覺有點奇妙,然後推著摩托就打算離開。
結果女人推著自行車轉了個彎兒,正好和王遠打了個照面兒。
「噯?你是……」
女人面容姣好,看到王遠後一臉震驚。
王遠一愣,他回頭看看身後確實說的是自己,仔細瞧瞧,他也覺得女人有點面熟。
「你是……」
「我是徐露啊!老同學你咋都不認識了?走吧南門兒打開了,咱們從南門口兒出去。」
一個推著摩托,一個推著自行車兩人一起往南門走去。
王遠此時也想起徐露是誰了,是高中三年的同桌,高中老師願意把學習好的同學分到一起,所以能當王遠的同桌,徐露自然也是學習很好的。
高考的時候徐露超常發揮考上了大學,而王遠名落孫山選擇復讀,轉眼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面了。
「徐露啊,你這是換了個腦袋啊,變化也太大了。」
「你這人啊……還是這麼不會說話。」徐露嬌媚的白了王遠一眼,一時間有些風情萬種,與曾經那個瘦了吧唧,黑 ,走路總是低著頭的柴火妞完全不同了。
在旁邊走過的男學生們都偷偷的看徐露。
因為離的近,所以王遠還從徐露身上嗅到一股香水味兒,茉莉花一樣還挺好聞。
「王遠你當年咋沒再復習啊?你比我聰明多了,真的是太可惜了,哦之前我和老錢聊天還說起你呢,他也覺得可惜。」
「咱們班主任老錢嗎?其實我也覺得沒啥可惜的,我現在活的也挺好。」王遠推著摩托車走著,看了左邊的徐露一眼。
後者高高的昂著頭,雪白的脖頸修長的很,宛如一只惹人迷戀的白天鵝一樣。
當年讀高中的時候,其實王遠也是喜歡過徐露的,畢竟是青春萌動的年紀,再加上朝夕相處,徐露也長的還行。
「你現在在嘎哈呢?」
徐露問出口之後,才覺得自己的問題很多余,她知道王遠是農村的那沒考上大學,肯定就是一個莊稼漢嘍。
不過讓她感覺有點意外的是,王遠並不是她想象中,那種皮膚黝黑的樣子。
「你現在在老家種地嗎?但是你好像並不那麼黑噯。」
「啊,不黑嗎?」王遠爽朗的笑著道:
「這一年我感覺我黑多了,以前更白,對了你是出過國了吧?」
「你咋知道的!」
「看你的穿衣打扮,就透著一股洋氣。」
徐露瞬間抿嘴笑起來:「確實在美國待了一年,噯~很多同學都留在那邊兒了,以後恐怕再也見不到嘍。」
「那你咋沒留下啊?」
「我……我沒那麼大的野心,我就想回來守著我爸媽,再說回來後待遇也挺好的呀,我這個人比較容易知足。」徐露雪膩的下巴微微抬著,她是真的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路過的漢子們紛紛朝著王遠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可能是懷疑徐露是王遠的老婆了。
知道徐露就在縣一中教英語之後,王遠調侃道:「那你們班的男同學有福了,上你的課還不得非常積極啊。」
徐露嬌媚的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在門口分別,王遠騎著摩托車突突突的往家里趕。徐露推著自行車站在門口,良久的注視著王遠的背影。
「上學的時候我還暗戀他來著,現在……他已經遠遠配不上我了啊,噯~就這麼當了個糟莊稼漢子,真是可惜,不過王遠這家伙的身材是真好啊,咕冬~」
徐露騎著自行車緩緩離開,這種曾經需要自己仰望的人,現在混的不如自己了,美妙的感覺瞬間襲上徐露的心頭。
……
蟬聲陣陣,陽光火辣。
一輛輛卡車駛過,土路上瞬間飛揚起大量的塵土。
「呸呸呸~真倒霉還踫見大車路過。」
王遠悶著頭子 騎,等穿過紛紛揚揚的塵土後滿身,滿頭都多了一層土黃色。
突突突~
一路騎著摩托車回到家,三只狗子像往常一樣蹦蹦跳跳的迎接他,眉開眼笑,尾巴搖的飛快。
「喵∼」
大白貓本來慵懶的躺在柴火垛上曬太陽,站起來伸個懶腰之後,歡快的朝王遠跑過來用大腦袋蹭他的腿。
「小遠,你回來了?」
李艷系著圍裙正在煎藥呢,從屋里探出頭來看了王遠一眼。
「嗯,路上遇見了卡車,看我這一身塵土,我都快成了土人了。」
「用毛巾擦擦啊。」
王遠把短袖月兌下來,在水盆里攥吧幾下就掛在晾衣繩上,然後又洗了個頭,嘩~把髒水潑在院子里,邊擦著頭發邊要往屋里走去。
李艷把煎好的藥倒進碗里,扭頭往外邊看了一眼:
「狗子舌忝你潑的髒水呢,肯定是渴了,你給他們倒點水喝吧。」
「嗯,咱家還有西瓜嗎?」王遠舀了半瓢涼水倒進狗盆子里,嘩啦啦~清涼的水珠折射著陽光,三只狗子立馬湊過來喝水。
「有一個西瓜呢,放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壞了沒有。」
王遠進屋後放好桌子,然後直接把放在甕根兒處的大西瓜抱過來洗了洗,放在桌子上卡察切開。
紅色的瓜瓤中點綴著點點黑色的瓜子,看上去非常的漂亮,肥肥的大白貓湊過來想聞一聞,結果被王遠扒拉到一邊去了。
「喵∼」
「喵什麼喵,就是一只大廢貓,配房的糧食都讓老鼠咬了你也不去逮老鼠。」
王遠坐在桌子旁邊,大口的吃著西瓜,吃的太急了點點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嗯,真甜啊,燕子你也來嘗一塊啊。」
「你先吃吧,俺等會兒再吃就行。」李艷站在鍋台旁邊,看著那一碗深褐色的藥液發呆:
「這也喝了好幾天了,咋感覺沒啥效果呢。」
「哎呀慢慢來嘛,中藥就是要調理的,見效不是那麼快的。」
王遠的大板牙非常給力,蹭蹭蹭~很快5~6塊西瓜進了肚子,然後張嘴打個飽嗝兒。
「嗝兒~爽!」
「燕子你快來吃西瓜吧,要不待一會兒我個人要吃完了。」
王遠話音剛落,外邊的狗子突然叫了幾聲,他往外邊看去發現是老媽過來了,還提著一籃子大隻果。
「這幾只狗真討什,我來了這麼多趟了他們還不認滴我,去~一邊兒去!」
笑著呵斥開三只狗子,老媽拎著一籃子大隻果進了屋。
「你爸整回來兩筐隻果,我給你們提點兒過來。」
「提啥啊你們就留著吃唄。」
「還有呢,吃不完的。」
老媽看見了歪在王遠腿邊兒的大白貓,敞亮的大笑道:
「我說怎麼轉了幾圈兒沒找見貓呢,原來它是在這院兒啊。」
「大白貓可聰明了,她知道這院兒也是自個兒家,有時候就過來玩兒來。」
王遠擼了大白貓一下,咕嚕~大白貓直接躺下了,小爪子抱著王遠的手,作勢要咬他。
王遠和老媽嘮著嗑,輕松的很,他還遞給老媽一塊西瓜吃。
這時候那碗中藥也涼的差不多了,李艷便用勺子舀著,小口的喝起來。
「唉唉唉~小遠,這藥不是應該你喝嗎?」
老媽一臉震驚,吃著西瓜的她目光在王遠和李艷身上移動著,眉頭皺起感覺事情有點不對。
空氣突然安靜。
李艷瞬間心虛的很,手心里開始瘋狂冒汗。
王遠倒是鎮定的很,笑著道:「媽,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雖然是我的問題,但是俺倆都需要喝藥。」
沉吟了兩秒,王遠又補充道:「醫生就是這麼交代的,具體是因為啥,醫生說了但是我沒听懂,反正醫生讓嘎哈就嘎哈唄。」
「你跟我說過?」
「上回就說了啊,你肯定是忘了。」
老媽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最後干脆不想了:
「那病主要在你身上,你應該多喝點兒啊。」
「我……」
在老媽的注視下,李艷還是把一碗藥端給了王遠,看著那一碗黑了吧唧的苦藥湯子,王遠滿臉都是拒絕。
病癥是在李艷身上的,說病癥在自己身上不過是騙老爹老媽而已,不然若是老爹老媽知道真相了,恐怕立馬就會對李艷有很深的意見。
王遠其實能敏銳的感覺到,隨著自己越來越牛批,老爹老媽是越發的覺得李艷配不上自己了,覺得李艷能嫁到這邊兒來真的是李艷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了。
當然老爹老媽沒有明著說出來,畢竟已經結婚了,但心中確實是這麼想的。
若是再讓老爹老媽知道李艷身體有問題,那恐怕會逼著王遠把老婆休了,這絕對不是夸大其詞,到時候矛盾徹底激化,那王遠被夾在中間絕對會非常的難受。
所以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老媽老爹反而會覺得對李艷有些虧欠。
這樣更利于家庭和諧。
王遠拿起小勺子,輕輕的舀了一點苦藥湯子,但勺子慢慢往嘴巴移動剛剛踫了一下嘴唇,他立刻大叫起來:
「這踏馬的太燙了,你燙死我得了!滾滾滾,給我端一邊兒晾著去。」
李艷背對著老媽,她有點想笑但最後還是忍住了,柔柔弱弱的端著藥碗往旁邊走去,就像是一個活月兌月兌的受氣包子。
老媽急了!
「你吵吵啥啊你,小艷能喝你不能喝啊,就你金貴!?
……」
老媽直接把王遠數落了一通,最後還不解氣的拍了他的後背一巴掌,啪~可惜王遠壯碩的很,他沒感覺到疼,老媽的手卻疼了。
李艷去了茅樓上廁所,老媽則是壓低聲音對王遠道:「你心里有氣你別沖著小艷撒,你個人身體的毛病你能賴別人啊?小艷已經挺好的了,要是擱別的女人身上早和你打架了。」
王遠一梗脖子:「她不敢!」
「哎呀你這個孩子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掙錢多,就牛批了?一碼歸一碼,而且做人啊千萬別飄,人這一輩子啊起起落落的太正常了。」
等李艷從茅樓出來後,又抱了一些 柴進屋準備做飯。
老媽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兩人好好過日子別吵架,然後就逮住大白貓,抱著它往外走去。
「喵!」
「你別喵了,兒子不讓人省心,養只貓也討人嫌,趕緊跟我回家再亂跑真的要把你拴起來了。」
老媽輕輕拍了大白貓的腦袋一下,大白貓瞬間抿起了耳朵。
其實老媽是在擔心大白貓的安全,現在屯子里邊兒用老鼠藥的人家越來越多了,大白貓要是吃了藥死的老鼠,那可能也要死的。
再說了,全屯子的人都知道自家的貓好,要是被人逮住拴起來,那真的找都沒法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