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都市里的大酒店內。
李紳極力勸說著王遠,想讓後者認同他的想法,不過王遠還是斷然拒絕了。
「小遠,你要是覺得對不住老鄉們,你可以給他們點兒錢啊,用一張身份證給1∼2塊錢就差不多了吧。」
坐在包廂內的飯桌旁邊,李紳點燃一根煙兒吸了一口,然後急的直撓頭,他千算萬算結果沒想到王遠會不答應。
「實在不行,你可以一個給他們10塊錢!10塊錢總不少了吧?」
「不是給多少錢的問題,這筆貸款你是不是打算賴掉?」
「是……啊不對,到時候能不還就不還吧,畢竟錢可是好東西啊,誰願意平白無故的把錢給出去呢?對吧?」
「對個der啊,銀行是那麼好湖弄的?到時候要是叫來警差一起要錢,你覺得老鄉們頂得住壓力嗎?
錢咱們落下了,最後讓老鄉們來還,那你覺的老鄉們會不會想弄死我?」王遠有點氣憤,李紳顯然只考慮他自己了。
他一個城里人,和老鄉們不見面兒,那老鄉們很難找到他的。
「額這個……到時候你們一家搬到城里來住不就行了嗎?我記得你在市里買房子了。」李紳緩緩道。
王遠懶的再和他掰扯了,反正就是不行,心中對李紳的觀感也大幅度的下降。
李紳也很是不滿,畢竟如果真的搞一次的話,就憑借王遠手下的合作社的信譽,搞上萬張身份證過來是沒問題的。
那能套出來的錢,就是2000多萬啊!非常龐大的一筆錢了。
李紳沒有再多說他感覺王遠有點迂腐了,膽子太小,人這一生有幾個機會能賺2000多萬呢?或者說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2000萬吧。
他起身離開了座位,砰∼摔門而去。
包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李艷給王遠夾了一塊魚肉,弱弱的道︰「這咋還吵起來了呢?有事兒好好說嘛,干嘛要惹惱對方呢?」
李艷的語氣很弱,她感覺自家是農村人,而李紳是城里的大老板,天生似乎就矮一頭。
不過王遠可不這麼認為,他感覺自己比李紳牛皮多了。
「他惱就惱唄,沒必要一味的遷就他,我還很不高興呢。」王遠夾了一些李艷愛吃的菜放進她的碗里,然後自己大口扒飯︰
「沒事的媳婦兒,該吃吃該喝喝,這蝦不錯要不要再要一份兒?」
「不用了不用了,就這些咱們也吃不完啊。」李艷是苦慣了的女人,兩個人吃這麼一大桌子好菜,她感覺太浪費了。
當然,也是真的開心。
吃完飯時候,王遠就帶著李艷回了買下來的市里邊兒的那套院子,李艷這模模那看看,滿眼都是新奇。
「這也是咱家的房子啊,真好,那現在咱算是城里人了不?」
「哈哈,想當城里人就當城里人,想當農村人就當農村人,你想當啥?」
「我……」
李艷猶豫了一下,還是笑著道︰「俺還是願意當農村人,咱那養雞場還在農村呢。」
王遠瞬間大笑起來,然後不顧她的嬌嗔,直接公主抱把她抱進屋。
…….
差點晚了火車,最後緊趕慢趕算是趕上了,想著為什麼生不出孩子的事情,李艷的心情又低落起來。
到了省城之後,兩人直接打車去醫院,昨晚一系列的檢查後已經晚上8點多了,檢查的最終結果要明天上午才知道。
小兩口走出醫院時候,坐在外面的台階上聊天。
暖風習習。
一輪月牙掛在天上,月光朦朦朧朧,有很多病患或者是家屬在前邊走來走去。
還有一些孩童打鬧著跑來跑去,笑聲蕩漾開來,一些穿著病號服的老人也露出了笑容。
「小遠明天結果就出來了,我……我有點擔心,唉∼你說要是真的是我的問題,那可該咋整啊。」李艷眉頭深深的皺著,滿臉都寫著焦慮。
「別發愁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王遠伸手摟著李艷,讓她把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听著丈夫的輕聲安慰,李艷感覺好受了不少,然後喃喃道︰「要是俺的問題,俺就去投河,到時候你再娶一個新的。」
「噗∼」
王遠差點被一口唾沫嗆死。
「別說胡話了啊,本來事情還沒個結果呢你就開始胡思亂想了,然後郁悶了,這就太傻了,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呢。」
看著李艷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王遠直接扭頭親了一下她的嘴子。
刷∼
李艷的臉龐瞬間紅的像是大隻果一樣,瞪著美眸滿眼難以置信,最後伸出小手狠狠的擰了一把王遠的胳膊。
擰的王遠吱呀叫喚。
「疼疼疼快放手啊∼你這娘們兒咋天天擰人呢?」
「擰死你算了,天天這麼不著調……當心讓人把你抓起來。」
「為啥?你是說流氓罪嗎?俺自己的媳婦兒俺親一口咋的啦。」
已經有大爺大媽注意到了他們,眼神非常不善,似乎兩人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
王遠和李艷便沒有再多待,直接打車去了旅館。
坐在歡快跑著的沒有的出租車上,王遠想到剛剛大爺大媽的眼神,瞬間有點想笑︰
「不管接受也罷,不接受也罷,風已經吹進來了,人們慢慢的會變得越來越開放的啊。」
王遠不由的想到,在後世,一些七老八十跳廣場舞的老頭老太太都亂搞,真的是震撼人心。
出租車到了旅館之後,收了王遠遞過去的4塊錢之後就離開了。
王遠想牽李艷的手,不過被後者躲開了,這個年代的合法夫妻走在外邊兒,也大都會保持距離的。
李艷一步三回頭的往旅館中走去,看見出租車消失在不遠處的街角之後才說道︰
「這麼一小段兒路,4塊錢就沒了。
雞蛋8毛錢一斤,那可是值5斤雞蛋吶,在咱們屯兒月嬸兒她們去公社趕集,都是走著去的,那不比這個遠的多啊。」
王遠不由的大笑起來,他知道老婆李艷是心疼錢了。
「好了好了,咱賺那麼多錢,花一點也沒啥的,走吧咱們去睡覺。」
……
翌日。
兩人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醫院,結果在醫生辦公室里听到一個不好的消息——確實是李艷出了問題。
轟!
李艷感覺遭受了晴天霹靂,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然後緊接著淚珠大顆大顆的滑落。
「好了好了,你哭啥呀,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醫生,有什麼辦法治療嗎?」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推眼鏡框︰「只能是開一些中藥慢慢吃著,好好調養,你們也別有太大的心里負擔,好好調養大概率是能懷上的,放松心情多吃點好的……」
听到最後一句「多吃點好的」,王遠總感覺有一丟丟別扭。
繳費取藥,然後王遠和李艷就離開了哈市。
王遠也沒心情去找薛姨和二狗去收古董了,兩人坐上火車後直接往家里趕。
乘火車到了市里之後,兩人又轉乘摩托車往王家屯兒趕去,王遠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他之前其實一直以為兩人都沒有問題的,只是恰巧沒有懷上而已。
但現實啪啪打臉,沒想到李艷真的是有問題的。
李艷坐在摩托車後座上,感受到王遠不開心之後,她瞬間更加傷心了。
突突突∼
等騎著摩托車到了家,三只土狗子立刻飛奔過來,尾巴搖的飛快似乎都要起飛了。
「汪汪汪∼」
「好了好了,你們一邊兒玩去吧。」王遠轉身直接抱著李艷進屋。
「這大白天的能不能別發瘋啊。」
「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
晚上的時候,老媽知道王遠兩口子回來了,便來喊他們去那院兒吃飯,說是炖了一只大鵝。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兒跟著老媽後面跑,呼哧呼哧∼老媽走的實在是太快了,她要快點跑才能跟的上。
「二哥,給俺買好吃的了嗎?」小丫頭進了屋,要東西要的理直氣壯。
王遠正光著膀子,坐在炕沿上抽煙呢,而李艷在整理屋子,擦桌子,掃地等等。
每當遇到煩心事兒,李艷就喜歡悶著個腦袋干家務活。
「買個屁,你看你臉上都是肉,再吃都胖成啥樣了。」
王遠直接伸手捏住小丫頭的右臉,瞬間小丫頭的臉變形了。
「哎呀呀∼」
疼的小丫頭撲騰著手拍打王遠的胳膊,後者卻哈哈大笑。
老媽和李艷也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一回來就欺負你妹妹了,走吧去吃飯吧,鵝肉都炖好了。」
王遠也沒再穿衣服,就赤果著精壯的上身與老媽和李艷往外走,夕陽西下,火燒雲鋪滿天空。
嗖嗖的小風吹在身上非常的舒服。
王遠邊走路邊和老媽聊天︰
「媽,從哪整來的大鵝啊?」
「昨天你舅過來了,帶了兩只大鵝過來……家里的豬離不開人兒,留他吃飯也沒吃就走了。我尋思著你們今天就要回來,果不其然的回來了。」
「我舅?他來嘎哈呀?」
「看看我唄,說是你姥姥做夢夢見我被狼追,你姥姥不放心非得讓你舅來看看。」
王遠哈哈大笑,他都能想象到老舅的無奈了,不過老舅還是挺有孝心的。
要是換成別的老爺們兒,這麼不靠譜的理由恐怕是不會巴巴的過來的。
畢竟不像後世一樣,現在長距離的趕路主要還是靠自行車,老累了。
來到老媽這院兒,很快一盆鵝肉擺上了桌兒,除此之外一人一個放肉的空碗。
老爹放下煙袋鍋子,披著勞動布的褂子去菜園子里邊兒薅了幾根蔥回來,摘巴摘巴蘸醬吃。
「來小遠,咱爺倆兒喝點兒。」
「好啊。」
斟好了酒之後,邊吃邊聊,鵝肉炖的非常好,放入了適量的辣椒吃起來有一股辣辣的香女敕感。
王遠夾了幾塊鵝肉到自己的碗里,然後直接下手拿著開啃。
「 ,真香!這鵝是我姥姥家養的嗎?我記得沒養鵝吧。」
「沒養,是你舅他老丈人家養的,你舅他老丈人那個人吧,沒啥本事還愛瞎折騰,別人養鵝賺錢他養鵝就賠錢,干脆把賣了一部分,送人了一部分……」
「我舅的老丈人?」
王遠感覺與自己的關系是如此的遙遠,所以干脆左耳朵進右耳朵冒了。
電視機哇啦哇啦的開著,就像是背景音一樣,一頓飯吃到晚上8點多,全家人都吃好了,連大白貓都混了好幾塊肉吃。
「喵喵∼」
伸出舌頭舌忝舌忝嘴角,大白貓踩著貓步來到王遠的大腿上,然後美美的盤成一圈臥下來。
可惜——
還沒過3秒呢,王遠就直接把她抱到了一邊。
「起開吧你,大夏天的臥在腿上多熱啊。」
「喵∼」
大白貓很不滿但又無可奈何,畢竟腿是王遠的,不讓她臥她也沒辦法,最後大白貓只能臥到李艷的腿上去了。
老媽在剛剛吃飯的時候就想開口問,現在終于是忍不住了。
「小遠啊,你們去醫院檢查的怎麼樣了?沒啥事兒吧?」
瞬間空氣一陣安靜。
原本和王遠嘮的正歡的老爹也閉嘴了,其實他也好奇,但感覺當父親的問不出口。
李艷就所在王遠左邊,微微低著頭擼貓,王遠能明顯的感覺到她呼吸的頻率變了。
王遠微微沉吟,緩緩道︰「嘶∼我有點小問題。」
「啊?」
老爹老媽瞬間驚呆了,兒子這麼壯能有啥問題啊。
同樣震驚的還有李艷,她腦袋一瞬間有些迷湖,不明白王遠為什麼要這麼說。
王遠嘆息著︰「其實也不算大問題,醫生讓喝中藥調理著,嗯,俺倆一起喝。」
「沒大事兒就行。」
老媽是非常相信王遠的,她滿是擔憂的看著自己兒子,然後又態度緩和的和李艷說話︰
「小艷你也別有太大的負擔,醫生說沒大事那肯定就是沒大事的,听醫生的準沒錯。」
老爹也說著︰「對了不是還有橘子呢嗎?孩他娘去把橘子拿來給小艷吃啊。」
老媽邊笑著抱怨邊下炕︰「行行行,啥事兒都使喚我做吧,你在炕上一坐就當佛吧。」
「我去拿!」
小丫頭嗖直接從炕上跳了下去,光著雪白的小腳丫子就往另一個屋跑。
很快幾個橘子被她抱了回來,然後她也老媽啪啪啪幾個巴掌抽哭了。
「哇!」
「還哭!?給我憋回去,光著腳丫子就往地上跑?」
一時間小屋內熱鬧的很,話題也漸漸的被轉移了,李艷拿著老媽遞給她的橘子,有點明白為什麼王遠要把責任攬到他自己身上了。
如果是實話實說,那老爹老媽對她的態度恐怕會完全不同,想明白了這些,李艷心里不由的涌現出一抹感動感覺甜滋滋的。
吃過了橘子之後。
王遠兩口子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李艷當即煎了一副中藥喝掉,然後才上炕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