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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剛抱著貓離開,一輛自行車就從南邊駛了過來。

「汪汪汪∼」

三只狗子立刻大叫起來,王遠定楮一看,發現來的是老丈人李伍。

李伍穿著藍色的勞動布褂子,戴著一個滿是塵土的破帽子,離得老遠呢就呲著牙朝王遠大喊:

「小遠!俺閨女在家不?趕緊把門兒打開我直接騎進去。」

自行車車把上掛著花布布兜子,隨著自行車在土路上顛顛簸簸的,花布兜子也搖搖晃晃。

王遠趕緊打開柵欄門,听到動靜的李艷也腳步匆匆的從屋內跑出來。

「爹,你咋來了?」

「看你這話說的,這麼長時間你也不回家,你媽惦記著你這不就讓我來看看你嘛。」

李伍從鞋底子磨前輪兒,等自行車快撞上柴火垛了終于停了下來。

他把布兜子摘下來,視線在王遠和李艷身上掃了一下子,然後就邁步往屋里走。

「中午不用做的太麻煩了,我帶來了燒雞,豬肝,烤魚,咱們吃這個就行……你們還愣著嘎哈?進屋啊?」

「哦哦,我娘身體還壯實不?」

「挺壯實的,每天都放羊去。」

雖然李伍確實帶來了不少菜,但王遠還是炖了一只老母雞,清蒸了一條魚,又炒了雞蛋等等。

李伍看見櫃台上的茅台酒了,斟了一小杯自飲自足,邊喝邊勸說著王遠不用炒那麼多菜,菜已經夠吃了。

一盤盤菜肴很快出爐,陸陸續續的端上了桌子,王遠敏銳的感覺到,老丈人打心眼里兒因為炒的菜多而高興。

王遠要是真的听了老丈人李伍的話,不炒菜了,那李伍心里很可能會不高興。

三人坐在炕桌旁邊,在電扇哇啦哇啦~的旋轉聲音中,直接開始大塊朵頤。

「嗯,小遠你還有做菜的手藝吶?炒的這菜啊,行!你們嘗嘗我買的這燒雞,挺好吃的,也就是我面子大不然的話還真買不著。」

李艷瞬間想笑,她還能不了解自己的老爹?老爹有個屁的面子啊,吹牛皮沒輸過,辦事兒沒贏過。

李伍瞪了李艷一眼,轉移話題道:「整只燒雞沒法吃啊,來,我給他撕開吧。」

「別別別,我來我來。」

李艷連忙打斷老爹的話,她搶先一步開始用手把燒雞撕吧開。

李伍的手指頭黑  的布滿老繭,指甲蓋兒下邊兒都是黑黝黝的泥一樣的東西,要是讓他下手撕的話,那些髒東西很可能就要沾到雞肉上了。

想想那個畫面,李艷就一陣反胃。

李伍現在也有點不痛快,他發現大女人生活的是真好啊,穿的衣服好看,面容也白淨,頭發都油光水滑的,比城市人還像城市人呢。

但女兒對于自己的到來,似乎不僅不感到高興,反而有點嫌棄。

王遠敏銳的感覺到了李伍的情緒變化,笑著舉起酒杯道:

「來,我敬您一杯!」

「好好好,來干杯!」

「您買來的這豬肝不錯啊,下酒正好,在哪兒買的啊有時間我也去買點兒。」

「就在公社那條街的南邊兒,劉胖子你認識不?就在劉胖子家的斜對面。」李伍感覺到有本事的女婿對自己還挺尊敬的,這讓他很高興。

李伍算是農村中的異類,不甘心種地,到處亂跑但又混的很差勁,被村民們恥笑親人們也抬不起頭來,自己也有點自卑。

之所以經常吹牛皮,是想抬高自己的身價,希望能獲得別人的尊重。

可惜吹到最後不僅沒能獲得別人的尊重,招來的是更多的嘲笑,就像是一個小丑一樣。

「哎呀,你年紀小你不認識劉胖子,當年俺們一起挖河,我也劉胖子是一個隊的,有一天兒中午開飯的時候劉胖子跑的老快了。

結果踏馬的崴了腳丫子,就腳軸這兒腫的老大了干不了活了,是我幫著他把活兒干完的啊,差點累死我啊。

現在劉胖子發達了抖起來了,我在公社和他說話他都當沒听見,真不是個東西,這人不行了啊真的是誰都看不起。」

邊嘮嗑,吃菜,邊喝酒。

李伍一直在回憶當年挖河的場景,上萬人一起勞動的大場面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在幾年前,王遠其實也是挖過河的——在枯水期,用鐵杴把濕泥巴裝進筐子里邊兒,然後用扁擔挑著兩個筐子往外運。

不光是累,膀子還會被抹掉一層皮,衣裳根本就穿不住,膀子只要一踫衣裳就火燒火燎的疼。

王遠夾了一條烤魚吃著:「挖河,挖河……一分錢不給,只管飯,就相當于是古代的徭役啊。想想也真是讓人唏噓。」

後世就沒有徭役了,一分錢不給只是管飯,而且一點都不輕松,反而累的要死,這破條件誰會去干啊??

當然王遠他們這個還算是好的,畢竟挖河的地點離家不遠。

關內一些地方開山的時候也需要大量徭役,那是需要從上百公里外征召大量民夫過去的,而且是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的。

所以王遠深深的感嘆,還是後世好啊,這個年代的很多事兒是非常非常苦的。

「啥,你說啥?哎呀小遠兒你說話別文縐縐的,我知道你文化程度高。」李伍一臉懵。

李伍買的燒雞,豬肝和烤魚確實都挺不錯的,不久之後王遠光吃菜就快吃飽了。

等幾人吃飽了飯時候,李艷把殘羹生菜都撤下去,然後把煙笸籮放在炕桌上,又沏了一壺茶水端過來。

李伍東拉西扯的又說了一通,然後才說出了此次前來的最終目的——要錢!

「小遠兒,我也不拿你當外人所以說才告訴你這個事兒,養鴨子絕對賺錢!燕京烤鴨知道不?一只鴨子多貴啊……」

李伍想要3000塊錢,當然他這錢是不白要的,打算給王遠折算成股份——40%的股份。

李艷第一個不同意,作為女兒她是最了解自己的老爹了,這麼多年過去了,老爹干過的營生沒有一百種也有八十種了,但無一例外的全黃了。

那這回養鴨子還能成功了?

王遠連忙拉住李艷,最後直接道:

「行!燕子去拿錢吧,我相信肯定能成功的。」

「噯~這就對了嘛!」

李伍本來心里還有些忐忑的,現在也笑了起來,瞬間看王遠感覺是越發的順眼了。

自家老娘們兒的眼光確實不錯,還真的找了個好女婿。

「你們別擔心賺不了錢,真的,沒必要!你們就瞧好吧肯定能賺著錢的!」

「賺錢?到時候養的鴨子夠不夠你吃的都不知道呢。」李艷都囔了一句,去另一個屋子qiu錢去了。

「你這孩子……咋就這麼不相信你老爹呢。」李伍不滿的得吧了一句,然後美滋滋的和王遠一起喝茶。

很快李艷取回來3000塊錢,李伍把手指頭粘上唾沫點了兩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沒有多待,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他還迷戀的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摩托車,暗想著等自己賺錢了一定也要買一輛。

涼風習習,泛黃的樹葉打著旋兒的飄落。

南邊兒有一群小丫頭在跳皮筋,踢毽子,嬉笑歡鬧聲飄蕩過來。

「走吧,咱們回去吧。」

「我不明白,咱嘎哈要給我爹錢啊?打水漂還能听個響兒呢,這錢啊連個響都听不見。」

「因為,他是你爹啊……」

「我……」李艷只是感動了一秒,然後立馬嗔怒道:「你快滾犢子吧,這麼說就你是好人,就俺是壞人。」

「哈哈,啥好人不好人的,主要是第一次借錢就不給嗎?那就有點顯的太不近人情了,太摳了。」王遠緩緩勸慰著李艷:

「再說咱家確實不缺那點兒啊,所以借一回也可以的,當然也就一回吧,要是這回賠光了那下回就不借了,到時候屯子里的村民們知道了也不會說咱啥。」

李艷點點頭,覺得王遠說的有道理。

不過她還是有些心疼那些錢,3000塊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了,娶一個媳婦兒都遠遠花不了這麼多錢啊。

翌日。

王遠一早趕著牛車往市里行去,他找借口要把冰箱整回來,他既然賣冰箱,那自家自然能先用上冰箱。

行駛了不短的距離之後,王遠直接把黃牛拴在河邊的大樹上,然後他躺在河邊曬太陽。

等估模著消磨的時間差不多了,才睜開眼楮打算回去。

「把冰箱從空間中取出來,綁在牛車上就行了,我這院兒一台,老媽那院兒一台就行了,就不用給二叔,三叔,爺女乃他們送冰箱了。

畢竟現在還是要苟一苟,冷不丁的帶回去的冰箱太多了,那就太顯眼了。」

王遠把兩台冰箱綁在牛車上,剛想離開,突然左邊5米外的草叢在劇烈晃動,然後一頭40來斤的小野豬鑽了出來。

有著褐色毛發的野豬精瘦精瘦的,腦袋扁扁的,眼神非常凶。

「臥槽野豬!」

王遠連忙從空間中拿出來獵槍,可惜這時候野豬已經鑽進草叢里邊兒去了,砰~一槍打出,小小的彈丸打的草葉子 啪亂響,王遠趕緊追過去,發現野豬早跑沒影了。

「跑的倒是快,算了也不是大野豬,不值得耽誤功夫。」

王遠感覺有點可惜,突然,一只傻兮兮的大綠螞蚱蹦到了他的身上,手掌一探就捉住了螞蚱,揪一根狗尾巴草把螞蚱穿起來,然後把手上的螞蚱唾沫擦一擦。

「沒逮住野豬,倒是逮住你這只螞蚱了,正好把你帶回去喂大肥貓,貓吃了你肯定會更肥的。」

王遠背著獵槍,拎著狗尾巴草往外邊兒走去。

還沒走到路邊兒呢,就听到道路那邊兒傳來好幾聲牛叫聲,然後還有人的呵斥聲。

「誰在開槍啊!?差點驚了俺們的牛了!」

「誰啊!?」

王遠感覺聲音有點熟悉,扒拉開草棵子一看,發現路邊停著好幾輛牛車,而領頭的人竟然是沉二雷。

高高壯壯的沉二雷穿著灰色的短袖,短褲,有錢了眉眼間的自信氣息也是越發的多了。

他彎著腰仔細一瞧,瞬間也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小遠你啊,你咋在這兒呢?」

「我去市里整了兩個冰箱回來,你們這是……給我運的包米?」

「是啊,你的養雞場不是要用包米嗎?這不我就給你運來了整整5大車,能全要了不?」

「那必須能啊!走走走,咱們回家喝酒去!」

王遠也很高興,通過接觸發現沉二雷這個人還是比較實在的,而且也相當的有能力,買糧食,蔬菜,肉類,皮草等等,都做的有聲有色。

這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了。

當然,沉二雷著實賺了不少錢。

沉二雷坐上王遠趕著的牛車,然後幾輛牛車晃晃悠悠的繼續出發,日影斑駁,牛車駛過之後,地上只留下幾坨牛糞。

沉二雷對冰箱非常好奇:

「這玩意兒的里邊兒能變冷?為啥啊?」

王遠給他解釋了一下制冷的原理,但沉二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最後只能感嘆道:「真能耐啊,嘖嘖~這玩意兒是不是大學生整出來的?」

雖然整個華夏已經有了十幾個冰箱生產企業,但是產能有限,再加上華夏實在是太遼闊了。

別說是農村人了,有相當一部分的城市人都不知道冰箱的存在。

沉二雷也想整一台冰箱,但知道另一台是給老爹老媽那院兒的之後,他就不好意思開口了。

一路慢慢悠悠的回到家,當晚就張羅了好酒好菜,眾人一直喝到夜里十點多,最後沉二雷都喝迷湖了,拍著王遠的肩膀一個勁兒的叫「大哥」。

天氣還不是那麼冷,所以就留沉二雷他們在另一個屋睡覺,等轉天睡醒以後才醒。

小丫頭沒有念育紅班,9月份開學的時候直接上的一年級,學校就在屯子邊兒上,來來回回的也算方便。

不過等以後學校合並了,那屯子里的孩子再念小學就要去鄉里,到時候就麻煩多了。

進入1988年的10月後,沒過幾天天空就飄起了雪花,開始的雪花落在地面上後,很快就化掉了。

但是下雪不冷化雪冷,前面兒的雪一化溫度開始極速降低,後面兒的雪就不化了,不到一個鐘頭,天地間就變成了一片潔白。

王遠正在家里悠哉悠哉的看電視,喝茶水呢,吳遷突然跑到了他的家門口:「王遠你在家沒?王帥被放回來了!他正要拿著殺豬刀來砍你呢!」

「啥??」

王遠瞬間從屋子里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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