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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吃醋的小皇帝︰戰豆豆

其時,李雲睿正在夢鄉中。

也不知她夢到了什麼,夢囈著翻了個身,主動縮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然後……

寢宮里響起了一聲短促的尖叫︰「啊……」

「噓,雲睿,是我!」許長安及時抬手捂住了李雲睿的嘴。

「唔……」李雲睿瞪著驚恐的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畢竟,她這太平別院雖比不上皇宮那般守衛森嚴,但也不是誰都能夠悄無聲息潛入的。

特別是,這別院中還有燕小乙這樣的九品高手,這家伙到底是如何悄無聲息潛自入己房間里來的?

等她平穩了一會情緒,許長安方才松開手,小聲道︰「雲睿,我有要事與你商量,這才不得已大晚上跑來。」

「你……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許長安︰「爬窗戶。」

「你……你真是太放肆了,這要是讓人發現,你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許長安湊過去「吧唧」了一口,笑道︰「長公主這是在擔心我麼?」

李雲睿一臉羞惱︰「少嬉皮笑臉的,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就算你是九品高手,想要瞞過燕統領的感知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許長安神秘地笑了笑︰「燕大統領目前恐怕不在別院,正與我的一個手下在外面轉圈圈。」

「什麼?」李雲睿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五竹。

當年,她還是誠王府郡主時,便見過五竹,自然也知道五竹的一些情況。

正因為如此,所以她一直不太相信五竹會真的跟從許長安。

但現在,除了五竹,她真的想不到還有誰能輕易地將燕小乙引走,還說什麼轉圈圈?

要知道,在百丈之內,九品以下的高手一旦被燕小乙盯上,幾乎就是被秒殺的命運。

就算是九品高手,也不敢在遠距離與燕小乙兜圈子。

「行了,不說這些了,我有要緊的事與你商量。」

「什麼事這麼急……唔,你……」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雲睿一副羞憤的樣子,緊咬銀牙︰「這就是你說的要緊事?」

「咳……」許長安干咳一聲︰「之一,之一,另外一件,我思來想去,還得與你商量才行。」

「什麼事?」

「我想你幫我救一個人出來。」

「救人?」李雲睿一臉訝然︰「你要救誰?」

「肖恩!」

「肖恩?」這個名字對于李雲睿來說,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听過,一時間有些愣神。

過了一會,方才臉色一變︰「你怎麼突然想起要救他?他都被關了二十多年了。」

許長安嘆了一聲︰「沒法子,我也是奉命行事。」

李雲睿哼了一聲︰「且不說我沒有這個權力,就算有,我憑什麼要幫你?」

「憑咱倆的關系。」

「咱倆有什麼關系?等你一離開慶國,你是北齊的臣子,我是慶國長公主,彼此間再無交集。」

許長安俯來,凝視著李雲睿道︰「你說謊,我就不信,我在你心里一點位置都沒有。」

李雲睿嘆了一聲︰「就算有一點,那又能怎麼樣?對你,對我來說,這不過就是一場夢而已。既然是夢,終有醒的一天。」

「難道,這個夢不能留在心里,作為一個美好的記憶麼?」

李雲睿哼了一聲︰「我不是小女孩,沒你想的那麼好湖弄。我倆之間,更多的是一種利益交換,與情沾不上邊。」

許長安嘆了一聲︰「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當我倆從來沒有認識過,我走了。」

「等等……你……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兩個問題?」

「問吧,只要不涉及什麼機密之事,我可以回答你。」

李雲睿問道︰「引走燕統領的那個人,是不是五竹?」

「是!」許長安倒也沒有否認。

「果然……」李雲睿長長吐了一口氣,內心里百味雜陳。

接下來又問了第二個問題︰「假如有一天我陷入了絕境,你會不會不顧一切地幫我?」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一定會幫你。畢竟,我不像你那般無情,眼中只有利益。」

听到這話,李雲睿的眼神掠過了一絲復雜的神采,繼而又嘆息了一聲︰「在你眼中,我真的是這樣的女人麼?」

「這是你自己說的。」

「罷了,不爭論這個,我答應你,不過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救出來,只能盡量想法子。」

許長安眉間一喜,笑道︰「那就好,在下多謝長公主。」

「先別急著謝……對了,你還得答應我一件事,如果事情辦成,你要再給我畫一幅畫,寫一首詩。」

許長安點了點頭︰「沒問題。」

等到燕小乙氣急敗壞返回太平別院時,許長安已經悄悄離開,正如他悄悄的來。

數日後。

李雲睿果然說到做到。

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總之,監察院的人將肖恩帶到了驛館,並交給了許長安。

其實,肖恩對于慶國來說已經沒有一絲用處。

陳萍萍關押了肖恩二十多年,期間不知施了多少手段,卻什麼也問不出來。

當然,許長安也說到做到,精心為李雲睿畫了一幅畫。

上次只是寥寥幾筆畫了個背影,這次畫了正面的妝容,並且配了一首長詩︰鳳求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就這首詩,感動得李雲睿熱淚盈眶,差點沒忍住想跟著許長安一起私奔。

當然,就算她想,許長安也不可能帶她私奔,那樣絕對會引起兩國的紛爭。

而這首《鳳求凰》也很快傳遍了京都,傳遍了慶國、傳遍了北齊,引無數人爭相吟唱。

當然,伴隨著這首詩傳播的,還有許長安與李雲睿之間讓人津津樂道的故事。

許長安,也當之無愧成為當今世上最令人瞻目的風流才子。

當然,也有人氣得直想吐血,比如慶帝,比如宰相林若甫,再比如太子……

……

北齊,皇宮。

御花園內,戰豆豆似乎有些激動,正沖著海棠朵朵發牢騷︰

「這個許愛卿,真是胡鬧,胡鬧,什麼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小師姑,你听听,你听听,這……這成何體統?」

海棠朵朵也不知哪里摘了個果子,一邊啃一邊含混不清回道︰「我覺得挺好的一首詩啊。」

「這不是詩的問題,他……他可是代表咱們大齊出使南慶的。

李雲睿畢竟是慶國長公主,許愛卿怎麼能……寫這樣的詩給她?」

海棠朵朵努力咽下口中的果肉,清了清嗓子回道︰「陛下,這是好事呀,許大人這是替咱們北齊爭了臉。」

戰豆豆一臉氣憤︰「爭什麼臉?你可別忘了李雲睿的女兒都快要嫁人了,許愛卿他……他這口味是不是有點重?」

「哦……我明白了。」看著戰豆豆酸  的表情,海棠朵朵似有所悟,意味深長笑了笑。

戰豆豆愣了愣︰「你明白啥了?」

海棠朵朵下意識瞟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宮女,隨之湊近一步,小聲道︰「陛下在吃醋。」

「胡說,朕……」戰豆豆也下意識瞟了一眼宮女,又趕緊壓低聲音︰「小師姑,這話可不能亂說。」

海棠朵朵若無其事道︰「那陛下就當作沒听見好了。」

「你……」

「不如承認吧。」

「哼,朕懶的理你。」戰豆豆一臉羞惱,拂袖而去。

一轉頭,心里卻暗道︰不會吧?朕在吃醋?不可能,朕堂堂大齊天子,怎麼可能吃醋?小師姑真是莫名其妙。

嘁!

另一邊。

錦衣衛衙門,沉重正與一個心月復手下密議要事。

「大人,肖恩一旦回到北齊,對咱們來說絕非好事。到時候,那上杉虎更是如虎添翼,更難對付。」

沉重一臉陰沉︰「本以為這老家伙早就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在北齊,有人盼著肖恩回歸,但也有人巴不得他早點死。

畢竟他當年在北齊的威望與影響力太大,而如今他的弟子上杉虎又是軍方統帥。

師徒二人一旦聯手,必將改變朝中現有的格局。

沉重與上杉虎一向針鋒相對,就像死對頭一般,他自然不願看到上杉虎憑空增加一大助力。

「大人,咱們不如先下手為強……」

「不可!」沉重當即擺手︰「別忘了,他是隨使團一起回來的。」

手下神秘地笑了笑︰「大人難道忘了,肖恩當年與燕國龐家可是結下了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一提此事,沉重不由眼神一亮。

手下繼續道︰「使團返回北齊,期間必須經過燕國的邊界。如果龐家知道肖恩還活著,他們一定會出手報仇。

到時候,咱們也可以派一些死士混水模魚,連帶著將那姓許的……」

說到這里,手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家伙乃是沉重最為信任的心月復,自然知道沉重早就恨不得除掉許長安。

特別是現在,許長安出使慶國立下大功,封賞是肯定跑不了的。

再這麼下去,以後又將成為錦衣衛一大勁敵。

沉重沉吟了一會道︰「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

「只要他們抓不到大人的把柄,就算明知是大人又能奈何?不管怎麼樣,太後娘娘肯定是不喜歡那小子的。」

這麼一說,終于讓沉重下定了決心。

與其養虎為患,不如趁早解決。

反正有人背鍋,沒什麼好擔心的。

龐家,曾經是北魏赫赫有名的幾大門閥之一,後來北魏分裂,龐家成為燕國第一大門閥,牢牢控制著燕國軍權。

當年,肖恩帶兵借道燕國,與龐家一支隊伍發生沖突,一怒之下將對方屠盡。

而當時帶隊之人乃是龐家少主,另外還有龐家好幾個嫡系弟子也被殺。

此後,龐家將肖恩立為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敵,發誓一定要取他的人頭為死去的弟子報仇雪恨。

結果,肖恩卻被陳萍萍所擒,一關就是二十多年,許多人都以為他早就死了。

畢竟,天下間沒有幾個人能熬得住慶國監察院的酷刑。

如今肖恩還活著,而且還要打燕國的邊界經過,這樣的大好機會,相信龐家不會放過。

這日傍晚時分,許長安一行終于走出了慶國邊境,進入了燕國地界。

細究起來,其實也不算燕國地界,燕國只是佔了地理優勢,在南慶與北齊兩個大國的博弈間撿了個便宜。

這是當年兩國大戰遺留下來的一個空白區域,一直沒有談攏歸屬,時間一長便成了一片默認的緩沖地帶。

此地緊挨著燕國,所以燕國干脆將其佔為己有。

當然,燕國不敢對外宣布主權。

既然沒有主權,許長安一行自然也用不著通報燕國,只當作一片無主之地。

「好了,就在此地安營扎寨。」

許長安吩咐了一聲。

一眾人扎營的扎營,造飯的造飯,肖恩則走到空曠之處,抬眼看向北邊,眼神不停地變換著。

「前輩可是在思念故土?」

許長安走到肖恩身邊,微笑著問了一句。

肖恩嘆了一聲,苦笑道︰「我在想,這次回北齊,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前輩為何這樣說?你可是咱們大齊的大功臣。」

「過了這麼多年,還有誰會在乎?只怕在他們心里,肖某早就暗投了慶國。」

「話也不能這麼說,至少皇上相信前輩,在下也相信前輩。」

肖恩轉過頭,由衷道︰「謝謝!」

「轟轟轟……」

就在這時,天邊仿佛響起了一陣雷鳴之聲。

地面,也跟著顫動起來。

準備歸巢的鳥兒也嚇得四處亂飛。

「不好!」

肖恩臉色驚變。

何道人也匆匆跑了過來,急急道︰「听聲音應該是從燕國那邊過來的人馬,許大人、肖將軍,咱們得趕緊撤。」

許長安嘆了一聲︰「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咱們就算撤也來不及了。

再說,就算對方是燕國的軍隊,他們難不成還敢對咱們動手?」

「只怕……他們真敢動手……」肖恩喃喃道︰「不出意外的話,怕是龐家的人前來報仇。

不過,他們是沖著肖某來的,應該不會為難你們。」

「龐家?怎麼回事?」許長安好奇地問。

對于肖恩與龐家之間的恩怨,他還真不清楚。

「是這樣……」肖恩簡略講了一下當年與龐家的過節。

听完之後,許長安不由笑道︰「原來是這樣,前輩放心,當年之事本就是龐家之錯。

他們要是識相倒也罷了,要是不識相,動手又有何妨。」

一听此話,何道人頗有些無語。

雖說他是九品高手,但是,在千軍萬馬的沖擊之下,也很難保全自身。

肖恩當年雖然也是九品高手,但在地牢中關押了二十多年,又經歷了那麼多酷刑,境界恐怕早就退步了,能頂個八品就很不錯了。

雖說此行還有另外幾個護衛,但是龐家也有不少高手……這一戰,怕是凶多吉少。

果然……

沒過多久,黑壓壓一片騎兵奔襲而來,怕是有三千余眾。

哪怕是在策馬急奔中,對方的隊形也一點不顯混亂,一看就是精銳隊伍。

其中,還有不少背負著弓或弩。

「許大人,你們不要插手,這是肖某與龐家的私人恩怨……」

沒等肖恩說完,許長安卻搖了搖頭︰「不,當年前輩也是為了齊國出兵才與龐家結仇,怎麼能說是私人恩怨?

況且,就算是私人恩怨,在下奉皇上之命護送前輩回上京。

如果前輩有什麼閃失,那就是在下失職。」

「全力戒備,準備戰斗!」

眼見避無可避,何道人也只能下達了作戰命令。

除了護衛之外,此行還有十幾個隨行的官員或是隨從,一個個驚嚇不已,臉色蒼白。

「停!」

對方的隊伍奔近之後,領頭一個身著鎧甲,將軍模樣的男子勒了下韁繩,抬手喝令了一聲。

隊伍很快停了下來。

肖恩上前幾步,朗聲道︰「在下便是肖恩,爾等可是龐家弟子。」

為首之人回道︰「在下龐家弟子龐遠慶,今日特來取你人頭,為我龐家弟子報仇雪恨。」

沒等肖恩開口,許長安一邊大步向前,一邊高聲道︰「那便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龐遠慶皺了皺眉,隨之拱手道︰「敢問閣下可是許大人?」

「正是本官!」

「許大人,在下無意與北齊為敵,與諸位為敵。

只是這肖恩與我龐家有血海深仇,在下此來只為取他人頭,絕不傷害其他人,還請許大人行個方便。」

「呵呵,既然你知道本官的身份,那也理應知道本官之職責。

本官奉命護送肖前輩回上京,又豈能坐視不管?」

一听此話,龐遠慶不由沉下臉來︰「許大人,在下敬你乃是名動天下的才子,不願與你發生沖突。

但是,肖恩乃是我龐家不共戴天之仇人。

今日無論是誰,也休想阻止在下報仇。」

許長安嘆了一聲︰「這麼說,沒得談了?」

「弓箭手準備!」

龐遠慶抬了抬手,直接用行動替代了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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