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將風芷凌帶到了天魔宮中,親手替她敷了脖子上的傷。
而後又召來了地、火、水、風四魔使,四人上前拜道︰「見過尊主。」又面向風芷凌,拜道︰「見過小主人。」
「他們都是你爹娘的舊部下,你小時候見過的。」凌霄對風芷凌道。
四人都恭恭敬敬地看著風芷凌,雖然她此時沒有遮擋紅發紅瞳,幾人卻沒有表現出異樣,只是略微好奇了些,饒有興致地多看了風芷凌兩眼。
「我不認識他們。」風芷凌道。
第坤道︰「小主人當時還小,我等也尚未任魔使之位,因此未能與小主人常見,小主人不記得也是正常。」
風芷凌心道,從前魔界的事情,她什麼都不記得了,連自己爹娘長什麼模樣都沒有任何印象,遑論他人。
「你們下去吧。」凌霄道.
「羽凰,我來看看你體內的魔丹如何。這麼多年,沒有你爹幫你修煉,沒有聖器的輔助,你的魔丹恐怕是難以控制的。」
凌霄說完就欲伸手向風芷凌丹田處探試。
風芷凌忙退了兩步,道︰「魔丹……已經被我大師兄壓制住了。」
凌霄道︰「听你說過。但是魔丹的力量和仙門的金丹是相克的,就算賀瀾淵能幫你壓制一時,隨著時間的推移,魔丹下一次的發作只會更強烈,到最後會完全失控,到時候就麻煩了。你後來有沒有發作過?感覺怎麼樣?」
風芷凌吞吞吐吐,凌霄也不等她解釋,伸手就施真氣去試探她丹田之處。
試了幾次後,凌霄的臉色變了。
「魔丹已經不在你體內了,是嗎?你別吞吐,快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風芷凌知道再瞞不住了,便索性道︰「我將魔丹度給我大師兄了。」
「你——」.
「你剛才說魔丹與仙門金丹相克,那魔丹在我大師兄體內豈不是很危險?」風芷凌沒理會凌霄的生氣,問道。
凌霄道︰「當然。仙魔之丹本就互不相容,何況你的魔丹是在你體內練化而成,共生共長。在任何他人身上都是無法長存的,尤其是仙門中人。總有一天,他會控制不力魔丹的力量,最後只有兩種結果。」
「哪兩種結果?」
「要麼,魔丹失控,他自爆而死。要麼,他自廢全身仙法修為,廢體內金丹,從此修煉魔丹,但即使如此,也未必能夠完全控制魔丹的力量,最後依然有可能受魔丹反噬而死。」凌霄面無表情地說道。
風芷凌全身僵住。當時情急之下,為了瀾淵一命而渡魔丹給他,卻沒想到竟是給了他一顆慢性|毒|藥。這一年多他到底承受了多少次魔丹發作之苦?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從他身上取出魔丹,還能保他不死?」風芷凌半是乞求地問道。
凌霄雖然不關心瀾淵的生死,但見風芷凌如此殷切,便道︰「如果你爹在,他一定有辦法。」
「可他不是被封印了嗎?」風芷凌問道。
「他不是被封印的,他是自己封印的自己。」
「什麼?」
風芷凌頓覺不可思議。練明 居然是自己把自己封印的?這又是什麼緣故?
凌霄輕哼道︰「以他當時的修為,天底下誰能封印得了他?」
風芷凌即刻問道︰「那他在哪里?我們能不能把他救出來?」
凌霄搖搖頭,道︰「沒有人能救出他。如果他自己不想出來,他下的封印無人可解。」
「那、那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救我大師兄了嗎?」風芷凌黯然。
凌霄道︰「我倒是可以用兩件聖器,把魔丹強行從他體內取出來,還給你。如果想保他不死,這個就說不好了。何況,我想殺他還來不及。」
那豈不就是無解?風芷凌陷入了無盡的憂慮當中。
凌霄卻道︰「羽凰,你放心,我定會將瀾淵捉來,從他身上取出魔丹還給你。」.
「見過小主人!」
這日風芷凌趁凌霄不在他身邊時,出了天魔宮,一路往九層天魔梯下去。所有人見到她都停下來恭謹行禮。
凌霄已經將她的身份告知了整個魔界。
她穿過法術之門,進了幽冥之鏡,據說這里是練明 鎮壓自己的地方。
鑽進了幽冥之鏡的洞口,風芷凌就進入了一個紫色的世界。
這是一個比無妄海還要大的地方,洞內目可及處全是炫目的紫晶石,地面如鏡子般光可照人,散布著許多巨筍形狀、大小不等的紫晶石堆,這些紫晶石堆看似毫無規律的點綴在平整如鏡的紫晶地面上,構造出一個極其龐大而美麗誘人的紫色迷宮。
整個幽冥之鏡就像一個巨大的寶石洞,讓人忍不住被它的華光所魅惑。
傳說幽冥之鏡能惑人心神,當人目不轉楮的欣賞它的巧奪天工之美時,它會找到人心的弱點,然後趁虛而入,控制他的心智,讓他迷失在紫色的幻境中,難以自拔。
她想起瀾淵說過,他為了尋她,獨自闖過魔宮,卻被困在了幽冥之鏡,是什麼原因讓她最術高德馨的大師兄困在其中呢?.
她在幽冥之鏡里繞了幾圈,到處尋找有可能鎮壓魔頭的特別所在,可是洞內太大,到處是相似的紫晶石堆,不多時,她已經把自己繞得暈頭轉向。
這時她終于想起了什麼,便大聲對幽冥之鏡道︰「幽冥之鏡,帶我去找練明 吧!」
靜靜等待了片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幽冥之鏡,帶我去找魔尊練明 吧!」
「帶我去找前任魔尊練明 !」
……
回應她的只有隆隆的回音。
——練明 啊練明 ,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封印在這種讓人頭暈目眩的地方?
「帶我去找我爹,練明 !」
風芷凌依舊在幽冥之鏡之內邊走邊喊。
「練銘 !你能听到我的聲音嗎?你要是能听到我的聲音,讓幽冥之鏡帶我去找你吧!……」
聲嘶力竭的喊了一陣,風芷凌喊得累了,跑的也累了,便靠在一堆紫晶石旁邊休息。
「練明 !爹!我是你的女兒,練羽凰!你在哪兒?」
突然,風芷凌身後的紫金石閃爍出紫紅色的光。風芷凌欣喜地站了起來,接著發現旁邊的一個紫晶石堆也亮了,然後是不遠處的下一個紫晶石堆……順著一堆堆閃爍著紫紅光的紫晶石,風芷凌一步步往幽冥之鏡深處走去。
路越走越窄,她來到了一個狹窄的斷頭路口,前面被一堵高高的紫晶石壁擋住了去路。
她此時已經被紫色的炫目光澤反射的眼花繚亂,兩個眼珠子疲倦不已,閉著眼楮揉了揉,放松了片刻,才睜開眼楮,硬著頭皮對石壁喊道︰「我是羽凰!爹!你是在里面嗎?」
頃刻紫晶壁發出轟隆隆的聲響,一塊約一丈來高、七尺來寬的紫晶石壁向內移動了二尺,形成了一個凹門洞。
風芷凌從凹門洞中鑽了進去,眼前出現了一條丈余寬的紫晶甬道。順著甬道走了一會兒,是個分岔路口,其中一條岔路發出了紅光,她順著紅光往前走去。
又走了好幾個岔路口,穿過了好幾個紫晶洞,過了好幾個石壁門。
甬道越來越窄,彎彎曲曲,她繞來繞去幾乎要吐,長時間看著這些紫色亮閃閃的石頭,眼楮已經疲勞昏花,于是倚在旁邊閉眼放松了一會,才繼續往里走。
終于,視野豁然開朗,她來到了一個空曠的紫晶石洞中。
石洞約有七八丈來高,洞頂和四壁乍看是一樣的紫色,走了幾步再看竟然成了寶藍色,再看又成了綠色,移步異色,甚是奇異。而洞底居然有一片水泊,不知深淺,暗幽幽地泛著星星點點的紫藍光。水泊中間,一根三人合抱粗的大紫晶石柱頂天立地,連著洞頂和水泊,如同是洞內的梁柱一般。
洞內有不少這樣的石柱,但是這一根特別的顯眼,因為立于水泊正中,也是最大的一根石柱。
大概就是它了吧?
她走近水泊,清了清嗓子,嘗試性地對著柱子喊道︰「爹!我是練羽凰!你是不是在石柱里面?如果你能听到我說話,就答應我一聲吧!」
「你不是我的小羽凰。我的羽凰今年一十八歲,你長的比她小。」一個渾厚的男聲在洞內響起。
風芷凌听到聲音,激動地笑起來,她忙道︰「你就是練明 ,對不對?」
「你不是小羽凰,但又是小羽凰。你到底是誰?」男聲依舊回蕩在洞內。
「我是練羽凰啊!我是因為失去魔丹,才會這樣的!」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突然毫無征兆地閃現在風芷凌面前,雙手托住她的腰把她舉過了頭頂,大聲笑道︰「羽凰,我的女兒!你沒死,哈哈!凌瓏,你看,我們的女兒沒有死!」
風芷凌猝不及防被人給舉了起來,又听他跟凌瓏說話,心中納悶道︰難道凌瓏也沒有死嗎?可左右看了看,並未發現其他人。
「羽凰寶貝,這幾天你去哪兒啦?爹很想你啊!你有沒有想爹爹?是不是又坐著火鳳到處亂跑啦?啊?還是跟那只笨鰲去無妄海欺負那些小魚小蝦了?你到處亂跑,爹看不到你,很不高興,知不知道?」
風芷凌被他粗壯有力的大手卡住雙手和腰,在半空中像僵尸一樣一動不能動,覺得自己的手臂馬上要斷掉,忙說道︰「你先放我下來!」
那人把他趕緊放到地面,風芷凌才看清他的樣子。
男人身長七尺有余,體型寬闊,滿臉胡須,頭發蓬松凌亂如同枯草,高挺的鼻梁在整張臉上非常的明顯,菱形的眼楮在刀鋒似的眉毛下,閃著矍鑠的光,有五分喜色,五分戾氣。薄唇方頜,面如刀削,整張臉如果不露喜色,就只有十足的凶性暴戾。
——但此時,卻滿臉堆笑,面頰上兩塊肌肉擠成一團,眼楮眯成一條縫,腦袋一動蓬松的頭發就掉下來蓋住了大半張臉,嘴巴大張,夸張地盯著風芷凌,等著她說什麼。
這就是練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