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崇的命在凌霄手里,凌霄沒有什麼可忌憚的,冷眼瞥著藍城奕,看他有什麼花樣。
藍城奕道︰「鎮元石的藏匿之處,只有昆山門的掌門知道,也只有他知道怎麼解開封印拿出鎮元石。你不如將我作為人質,放我師弟去取鎮元石。」
「你這師弟死活不肯交出鎮元石,我拿你做人質有什麼用?」凌霄冷哼一聲。
「我來勸勸他。」藍城奕道。
「你若是想耍什麼花招,我便立刻要他的命。」凌霄道。現在只要他輕輕運動,那把扼魂 就能立刻在葛崇身體里將他五髒六腑攪個粉碎,藍城奕再有什麼想法也不可能敢亂來。
藍城奕移步葛崇身邊,對葛崇輕聲耳語了幾句。
葛崇臉色微變,又對藍城奕說了幾句。
「師弟,你……」藍城奕眉頭微皺,看著葛崇,沉聲道,「你听我的。」.
「好,我去、拿鎮元石。」葛崇抬頭,答應道。
藍城奕正放下心來,葛崇卻突然向藍城奕打出一掌,把他推向了幾丈開外,緊接著又一掌真氣打出,打在了昆山門靈修台上的八卦台上,頓時,整個靈修台發出一聲轟天的巨響!
「葛崇你個蠢材!」藍城奕怒不可遏,向葛崇沖過去,然而,他和葛崇之間的地面上,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鴻溝!
昆山門擅奇門機關,整個昆山宮地上地下都遍布機括,是為了防止門派陷入危險絕境時,用來保存門派最後的實力而設計的。
靈修台的機關一旦啟動,昆山宮的地下就會裂開一條大地縫,將昆山宮分裂成左右兩半。而空中會同時形成一股強大的地吸力,使地面的人施展不開御氣之術,被限制在地面上。當兩半地面左右裂開後,此升彼降,降的那一半會沉入地底,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掩埋覆蓋,最後只留下一片破敗的深溝斷崖。
這樣一來,整個昆山地形會顛覆,昆山門的宮宇靈修台也會被嚴重損壞,更會有不少人喪命于山崩地裂之中。
這個機關自設立以來從未使用過,但是所有昆山門弟子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葛崇是想和凌霄他們,沉入地底,同歸于盡.
凌霄不知道葛崇那一掌竟然會帶來如此瞬變,當意識到時,靈修台已然如被盤古的斧子一樣被劈開一道巨口,把魔界一眾人所在的區域,和藍城奕及昆山弟子所在區域,轟隆隆分裂開來,而他們所在的地塊開始在巨大的晃動中轟然下沉!
轟轟隆隆,地動山搖,地面晃動幅度太大,加上無法御氣,把許多定身術弱些的魔界弟子晃的七葷八素。更可怕的是,地裂中帶來強大吸力,不少人都被吸入了地裂之中。
凌霄盛怒,運氣欲將另一把扼魂 刺向葛崇。
藍城奕在一片混亂中制止凌霄︰「凌霄!住手!我會把鎮元石給你!」
凌霄停了手,皺眉看著上方的藍城奕。
「別殺我師弟,我會讓地動停下來!」藍城奕喊道。
葛崇卻斷斷續續地說道︰「師兄,不要管我!鎮元石、比我重要,我一個人的命、能帶走整個魔界的命,是一件、劃算的事!你千萬、不要救我!」
「葛崇,你把機關停下!」藍城奕喊道。
葛崇哈哈笑道︰「師弟,這個機關一旦開啟,是停不了的!」
「……」藍城奕氣得無話可說。
這機關開啟的法印如同鎮元石的秘密一樣,都只有昆山掌門才知道。藍城奕雖知道昆山有這樣一個大機關,卻是不知開啟的方法的。剛才他本想代替葛崇作凌霄的人質,讓葛崇去開啟機關,這樣,與凌霄困在一起的人,就是他。
可是葛崇卻在耳語時將鎮元石的秘密告訴了藍城奕,還猝不及防的就開啟了機關!
他葛崇低估了一件事︰以凌霄的法力,這個機關就算能一時困住他,卻未必能困死他!而藍城奕也法力高強,更懂奇門機巧之術,自會有辦法應對,反而是,那時候凌霄陷入被動,藍城奕就能制約他,一旦凌霄受傷,也就無法再繼續硬搶鎮元石了!
可惜葛崇這個蠢材,竟然完全不理解他的用意!
他心道︰這個葛崇,難怪師父總說他勇猛有余,才智不足,不是不足,是缺根弦吧?!.
凌霄雖然困于地動中,卻並未有驚惶之色,地裂口傳來的勁風中拍打著他的衣衫,而他卻巋然不動。他對葛崇道︰「一個小小機括,你以為能困住我?」
「你現在無法御氣飛行,我看你怎麼逃,哈哈!」葛崇笑道。
「我為何要逃?我就不信,這機括永遠不會停。」凌霄面容不驚,淡淡答道。
葛崇面色變了變,很快又掩住那絲愕然神色︰「等到沉入地底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地面上的藍城奕,可不像凌霄那般沉著。他試圖結出各種法印,打在那面八卦台上,可是沒有任何作用。
「師弟,你快把機關停下來!」他又對葛崇喊道。
「師兄,我沒有騙你,機關真的、停不了!」
藍城奕急得來回踱步,也根本沒有留意靈修台上少了一個人。他現在一心想著怎麼讓地裂停止,把葛崇救回。
機括一旦開啟,難道真的就無法停止嗎?
他努力地回想起腦海中看到過的所有的奇門機巧,想要尋找停止的方法。又試了幾次,還是沒有成功.
天色漸漸暗下去,地塊也已經下沉了幾十丈深。
藍城奕不斷嘗試,依然不斷失敗.
如此到了第二日。
藍城奕閉目盤坐在地,此時紅日出升,淡金色的光灑滿了整個昆山靈修台,藍城奕也沐浴在晨曦中。他已經試了十數次,屢試屢敗,如此入定已有一個時辰。察覺到暖陽撲面,他緩緩睜開眼,嘆道︰「師父啊師父,您不是說,這天底下的奇門機巧,都已經盡數被我掌握了嗎?」
地塊還在緩緩下沉,速度慢了不少,但現在已經離地表百余丈深。
「尊主,怎麼辦?我們不會就這樣一直沉下去吧?」火離一邊抵抗地裂的吸力,一邊憂慮的問。
凌霄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抬頭看了看晨曦的天光。
「羽兒還在等我。」凌霄心想。
他舉起扼魂 指向葛崇,抬頭用傳音術道︰「藍城奕,你師弟壞了我的大事。不管地動能不能停,我現在就要殺了他。」
凌霄低沉渾厚的聲音傳回了地面,藍城奕听的清清楚楚。
「反正、都是死,隨你的便!」葛崇虛弱地道。
就在此時,藍城奕望著那輪紅日,突然眼神一亮,大悟到了什麼,他立即起身,用了全身真氣,結出了一個從未試過的、繁復艱難的法印,打向了那面八卦台。
一聲轟然巨響,地動停止了.
凌霄御氣,從百余丈的地裂之下,飛身回到了地面,把葛崇丟在地上,葛崇半跪在地,兩把扼魂 正指著他的頭頂。魔界弟子們也都從百丈深的地下一個個回到地面。
葛崇緩緩佔了起來,臉色蒼白,手臂被火龍鞭抽打過的地方已經發黑,粗腫的可怖。
「師弟,你怎麼樣?」藍城奕急切問道。
「中了神烏鼎的毒,受了扼魂 傷,還不死,挺能扛的。」火離道,「不過,若再不用解藥,他右手臂可就廢了。」
「你說的鎮元石呢?」凌霄不耐地問道。
「我現在去拿。」藍城奕道。
「師兄,你……」葛崇又驚又惱,驚的是,八卦台的機關竟然被他師兄停了,惱的是,他師兄竟然為了救他,就此放過了滅凌霄的大好機會,還要把鎮元石交出去。
「好,我等你。」凌霄的扼魂 就停在葛崇胸前不到一寸處.
藍城奕離開了靈修台,來到了昆山一處山峰隱匿所在,找到了封印鎮元石的鎮元洞洞口。這里雜草藤曼茂盛,幾乎完全掩蓋了洞口的石門。他用劍砍斷了藤曼,露出了洞口的巨大的八卦石。
藍城奕根據葛崇告訴他的方法,按下了八卦石的幾個卦位,石門開了。
洞里濕漉漉的,有種多年無人踏足的陰寒。
他點了洞壁上的火把,走進鎮元洞深處.
藍城奕將鎮元石帶到了凌霄面前。
「放人吧。」藍城奕把鎮元石丟給凌霄,對他道。
凌霄伸手接過鎮元石。仔細地端詳著。
著是一個八角形的光可鑒人的黑石,上面隱隱約約閃現深藍色的八卦圖案,和一些神秘的藍色暗紋。
凌霄將手掌放在鎮元石中央,用法力注入鎮元石,鎮元石立即發出藍色的光。
「怎麼,擔心我騙你?」藍城奕冷笑道。
凌霄一掌把葛崇打出去,藍城奕飛身接住了他。
藍城奕扶住葛崇,試圖用真氣替葛崇去封住了葛崇傷口上的煞氣,替他運功療傷。
「師兄,你為什麼、不听我的……」葛崇懊惱道。
「師弟,我可不能讓你死,你得活著,給我好好的繼續當這個昆山掌門。」藍城奕道。
「可是鎮元石……」
「閉嘴。」.
凌霄終于如願以償得到了鎮元石,心情大好。
「你有沒有騙我,試試便知。」他舉起鎮元石,對著昆山宮宮門的方向,用法力注入了那塊光滑如鏡的八卦石,八卦石封印開啟,小小的鏡石上立即放射出一束藍色的光芒,里面蘊含著巨大能量,霎時間,昆山宮的宮門被籠罩在藍色光芒中,慢慢的崩塌。
「尊主!」此時,第坤匆匆御起趕來,氣息不穩地落在了凌霄身邊,急促道,「小主人她,和賀瀾淵,一起,來了!」
「第坤?」凌霄驚道,「你說什麼?」
「小主人,和賀瀾淵一起,趕過來了!」第坤重復道,「我在桐安城跟隨小主人,小主人去了薊城,我又跟到薊城,後來我不小心被賀瀾淵發現了,我和他打了起來,我打不過他,就只好躲了起來,後來小主人在薊城發生了一些事情……現在,賀瀾淵帶著小主人,往昆山來了!」
「羽凰她怎麼樣?」凌霄收起鎮元石問道。
「小主人她……應該沒事。」
「什麼叫應該沒事?!」
「就是,她……」.
正在所有人未察覺時,一把泛著冷光的長劍凌空飛至,迅疾刺向了凌霄後背。
就在劍臨近凌霄幾寸時,凌霄察覺到疾風,他的反應亦是奇快,立即縱深躍起,立在空中,收起鎮元石,快速祭出兩把扼魂 ,和逸塵劍迅速刀光四射地顫抖在一起,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眨眼的瞬間。
「凌霄,住手!」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從上空傳了過來。
靈修台上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瀾淵扶著風芷凌,旁邊還跟著柔夷,正從遠處飛來,緩緩落在了靈修台上。
凌霄听到這個聲音,頓時心緒不穩,被瀾淵的逸塵劍逼得步步後退。
瀾淵的這幾招里帶著積累已久的仇恨,因此招招致命,凌霄卻在這種關鍵時刻亂了心神,因此當即挨了瀾淵一劍.
風芷凌一落地便見藍城奕受了傷,立即走了過去。
藍城奕看了一眼柔夷,柔夷心虛地眼楮看向別處。
風芷凌看到藍城奕劍傷的傷口,問道︰「是扼魂 傷的嗎?」
藍城奕滿不正經地笑了笑︰「怎麼,這麼關心我啊?」
風芷凌道︰「還能笑,看來傷的不重。」
「咳咳……」藍城奕捂住胸口咳了一陣,道,「你,能來見我最後一面,咳……我……特別感動……」
柔夷見狀連忙撲了過來,哭道︰「師父,你怎麼了?你不要死……」
藍城奕瞥了柔夷一眼,道︰「誰說我要死了?」.
那邊瀾淵見到凌霄打的難舍難分,凌霄知道不容大意,收斂了心神,漸漸地不再處于下風。
「鎮元石已經被凌霄拿走了,扼魂 加上鎮元石,賀瀾淵現在對付不了凌霄的。」藍城奕搖搖頭,嘆道。
風芷凌在一旁看得心焦——兩把扼魂 的威力,她是知道的。
她忽然站起身,拿過鏡秋手中的劍,藍城奕未及阻止,她已經沖到打斗的兩人前,喊道︰「凌霄,停手!」
凌霄自然不肯听。他若停手,不是等著瀾淵取他性命?他非但不听,下手反而更狠,趁兩把扼魂 纏住逸塵劍時,用法力打開鎮元石封印,頓時,鎮元石放出了摧毀性的藍光,向瀾淵撲面而來。
風芷凌見凌霄不停,便沖過去,欲擋在了瀾淵面前,卻被藍光的威力反彈,重重摔在地上,吐出血來。
「羽兒!」
「風師妹!」
凌霄立刻收起了鎮元石,瀾淵也立即停手,兩人都走向風芷凌,風芷凌卻半支著身體,舉劍架在自己脖子上,沖凌霄喊道︰
「凌霄,你立刻住手!否則我現在就死在這里!」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對于凌霄而言究竟價值幾何,但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以命為博賭一把——話說完,她便在自己脖子上割了下去。
「風師妹,你干什麼,快放下!」
「瀾汐!」
「羽兒!」
幾人同時喊出聲來。
凌霄見到風芷凌當真下手自殘,頓時答道︰「好,我停手!」
「把神烏鼎的解藥,給葛掌門!」她道。
「火離,解藥!」凌霄喊道。
火離拿出了一瓶解藥,隔空丟給了城奕。
「帶著你的人,離開這里。」風芷凌道。
「羽兒,我可以答應你。」凌霄道,「不過,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風芷凌舉著劍架在自己脖子上,沉默了許久,終于答道︰「好。我跟你回魔界。」
「風師妹,你不能跟他回魔界!」瀾淵忙阻止道。
風芷凌看了一眼瀾淵,又看了一眼藍城奕,柔夷、泊煙和鏡秋,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瀾淵身上。
「大師兄,對不起。」
風芷凌心里默念,黯然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了凌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