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把那個曾經的魔界霸主,三界的禍害,跟眼前這個蓬松滑稽的人聯系在一起。
她應該感到恐懼?或是憎惡?然而都沒有。
「你……你不是封印在石柱里面嗎?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風芷凌結巴道。
「我在石柱里面?誰說我在石柱里面?女兒,你希望爹帶你去石柱里面玩嗎?」練明 頂著一頭狂草莫名其妙。
「爹現在就去石柱里面好不好?」
練明 說完,就消失在風芷凌面前,然後,她听到了水泊中石柱里發出一個聲音,看到了里面的一個人影。那人影朝她揮手,道︰「女兒,爹現在在石柱里面了!」
人影來回在各個石柱里面飛速穿梭,不停給風芷凌打招呼。
速度快的讓人眼暈。
風芷凌有種感覺,這個練明 言行舉止不似常人,腦袋似乎有那麼點不爽利。莫非傳說中大魔頭性情本就如此滑稽?——又或者,是被封印太久,傻了?
「你、你先出來吧!」風芷凌喊道。
瞬間練明 又突然出現在風芷凌面前,把風芷凌給舉了起來。
「你放我下來!你、別再舉我了!」風芷凌在半空中揮舞著四肢大聲道。
練明 愣了一下,放下了風芷凌,道︰「女兒,你不是最喜歡讓爹把你舉高高了嗎?你怎麼不高興啦?誰欺負你了?是不是你娘又罵你了?」
「……」風芷凌簡直無言以對。
這頭腦,似乎不是一般的不正常啊。這樣的練明 ,還能取魔丹嗎?
風芷凌咬了咬唇,艱難地開口道︰「那個……爹。我有一件事情拜托你。」
練明 問道︰「什麼事?」
「我為了救一個人的命,把體內的魔丹渡度給了他。現在我想拿回魔丹,你能不能幫我取回魔丹,而且保證那個人不死?」
「啊,是誰奪走了你的魔丹?真是豈有此理!我立刻取他命來……」
「別!」風芷凌打斷他,試圖以一種簡單易懂的方式說明自己的要求,「是我主動給他的,不是被搶的……現在我後悔了,要拿回來。但是這個人對我非常的重要,你千萬不可以傷害他。」
「我的寶貝女兒,爹不是跟你說過嗎?魔丹可不是什麼隨便的東西,別的東西你可以送給別人,這個你千萬不能亂送人,你忘了嗎?——唉,你總是這麼貪玩,爹真拿你沒辦法。這次爹听你的,幫你拿回來,不過,下次不要再這樣了,知道嗎?」練明 一臉認真地交代道。
「好!謝謝你!那我們走吧!」
听到練明 這麼爽快地答應,風芷凌欣喜不已,連忙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去哪里?」練明 原地不動。
「去找我朋友啊?」
「爹不能出去。你娘說,讓我一個人好好反省一輩子。我不能出去氣你娘。」
「……」.
練明 死活不肯出去,風芷凌頭疼不已,提高嗓門道︰「你不出去,又怎麼能幫我取回魔丹?」
練明 委屈地說道︰「女兒,爹想和你一起,可是也必須听你娘的話。」
風芷凌一時情急,這會突然想到,如果練明 真的出去,恐怕會掀起天大的波瀾,到時候恐難收拾。她抓著頭皮想了半天,道︰「這樣吧,我想辦法把我朋友帶到這里來。」
練明 點點頭,道︰「如此甚好。不過,我還需要神烏鼎和封仙卷。」
「好,你等我,我去找我朋友,偷聖器。」
「偷?聖器本來就是我們的,何來偷?」
風芷凌嘆口氣︰「聖器在凌霄手里,他是不肯輕易給我的。」
「他敢!」練明 道,「他反了!竟敢約束我的寶貝女兒?你不必管他,自己密室取出聖器便是。」
「他現在可是魔界尊主,魔界之內誰都听他的,我也得听他的。」風芷凌趁機控訴道。
「什麼?!他……」練明 大聲道,似乎頗為震驚。
——原來他根本不知道這些年來外界發生的事?
練明 在原地轉了幾圈後冷靜下來,自語道︰「也好,也好……」
風芷凌被他起伏的也帶的一驚一乍,輕聲問道︰「哎,你知道凌霄把聖器放在哪里嗎?」她還是不習慣稱呼練銘 為爹。
「就在一間密室中——天魔宮所有密室的門,你不是從小便會開的麼?」練明 道。
「啊?我、我忘了啊。」風芷凌的五歲前的記憶都是空白,她哪里知道天魔宮的密室在哪里?
「那個,天魔宮那麼大,不如你畫個圖,告訴我密室怎麼走吧?」
練明 捏捏風芷凌的臉頰,嗔怪道︰「越大越傻了!自己家里的路都忘,這些年你是怎麼長的?從前你記性不是很好的麼?是被凌霄帶傻了吧!我就知道,他只會帶你在外面天南地北的亂跑,干些搗蛋不正經的事!」
風芷凌揉揉臉,月復誹道︰我倆到底誰傻?
「不過隨你吧,你只要開心便好。」練明 手中一用力,一把黑沉沉的劍突然出現在他手中。
他持劍輕揮,在地上迅速地劃出天魔宮的全貌圖,指出了存放聖器的密室所在。
風芷凌記性果然是不錯的,看了兩眼便全部記在了腦中.
跟練明 告別後,風芷凌出了幽冥之鏡,直接乘火鳳出了赤炎山,又乘神鰲渡過無妄海。
她一路上忐忑不安,雖然沒有發現有人跟蹤她,卻很擔憂自己能不能順利的離開魔界四域。
準備進颶風谷的時候,她居然遇到了此刻她最想看到的人。
瀾淵剛闖出颶風谷,右臂一道細長的傷口,血浸染了白色的袖子,此時也看到了她。
「風師妹!」瀾淵驚喜道。他上下打量了她,發現她沒有什麼傷,便安心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風芷凌看到他的傷口,心里一緊。
「我來救你。在昆山門時不便動手,後來因為替葛掌門與藍仙師療傷,耽擱了時間,因此現在才趕過來。」瀾淵說道。
原來是因為替人療傷,耗了些真氣,所以闖颶風谷才會受傷——風芷凌心想。
她開口問道︰「藍仙師和葛掌門怎麼樣了?」
「傷的很重……不過性命無憂。」瀾淵道,「風師妹,我這就帶你出去。」
「先別走。」風芷凌反手拉住瀾淵,「我有辦法取出你體內的魔丹了。」
風芷凌將她找到了練銘 ,並且可以借助兩件聖器的力量替瀾淵取出魔丹的事大致告訴了他。
瀾淵耐心听完,沉聲問道︰「你把練明 放出來了?」
「沒有,他還在幽冥之鏡。」風芷凌道。
瀾淵點頭,道︰「當年的練明 性情暴戾,殺人如麻,一旦他破封印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風芷凌道︰「我知道,我看他現在應該不會出來的……而且他的神智好像不太正常,和傳說中的魔尊形象有些不一樣……凌霄說如果魔丹繼續在你體內,會與你的金丹相克,有一天會你被它控制,到時候你會——我們只是去讓他幫你取出魔丹而已,不用放他出來的。」
風芷凌頓了頓,道︰「你如果不信我,隨我進去一看便知。」
瀾淵道︰「我自然信你,我隨你去。不過,魔丹回到你身上,是不是對你有危險?」
風芷凌沒有想這一層,只隨口道︰「不會的,練明 自有辦法的。」
雖然嘴上依然不肯承認,但此時她相當于默認了自己就是風芷凌。
事到如今,于她而言,取出魔丹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情愫,都暫隨它吧.
瀾淵隨風芷凌乘神鰲渡無妄海,乘火鳳過赤炎山,終于明白了上一次她是怎麼一個人闖過魔界四域的了。心中亦難免暗自思索︰她是魔界出生,這里的一切都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有一天,她接受了自己魔界之女的身份,重返魔界…….
兩人進了幽冥之鏡,順著閃爍的紫晶石的指引,往深處走去。
走了片刻,瀾淵腳步慢了下來。
風芷凌見他眼神疲倦,身形不穩,問道︰「你怎麼了?」
瀾淵搖搖頭,手扶額,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麼。
「這些紫晶石乍一看很漂亮,看久了確實容易眼花繚亂,讓人頭暈想吐。」風芷凌放慢腳步。
瀾淵眼神迷離,勉強支撐著問道︰「你,你只是想吐嗎?」
「眼楮也會特別花,就好像面前全是紫閃閃一片。你不舒服嗎?那我們原地休息一下吧,一會就會好啦。」風芷凌牽著瀾淵靠在一堆紫晶石柱上,關切地看著他。
瀾淵瞳孔中突然閃過一抹紫光,他看著風芷凌那雙天真而又魅惑的紅瞳,嫣紅濕潤的雙唇,突然心念一動,緊緊攥住風芷凌的手︰「風師妹……」
「嗯?」風芷凌習慣性應了一聲,等著他說下文。轉眼又發覺不對,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瀾淵倏地放開雙手,閉上眼楮強制性逼迫自己集中精神,過了半晌,才睜眼道︰「不用休息了,我們繼續走吧。」
風芷凌點點頭,帶著瀾淵又走了片刻,來到了那條斷頭路。
站在了進洞的牆壁前,她對瀾淵道︰「練明 就在里面了。凌霄的人應當找不到這里。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去取聖器來。」
「雖然你可以自由進出密室,但恐怕凌霄也不會那麼輕易讓你帶走聖器。」瀾淵面露擔憂。
「我能悄無聲息進入密室,就有辦法悄無聲息帶出來。放心,如果有困難,那我就等合適的時機再拿。不過,就需要你在這里多等些時間了。」
「好,我在此等你。」瀾淵點點頭,「你小心些,不必冒險。」
「事關你的安全……我知道的。」風芷凌說完,離開了瀾淵,快步走出了幽冥之鏡.
風芷凌在天魔宮行走,已經如入無人之境,魔界的守衛們見到她只會跪拜行禮,無人敢阻攔她。
這時凌霄正在天霄殿中與四位魔師議事,她按照記憶中練銘 給她畫的地圖,偷偷溜進了存放聖器的密室。
練明 說的是真的,天魔宮所有的密室門,她全都有開啟的權限。
這時她忍不住慶幸地想,原來,當這天魔宮的小主人,還是很有用處的。
順利地拿到了聖器後,她迅速離開了天魔宮.
凌霄給密室設了一層防護真氣,一旦有人動了聖器,他就能感應到,此時他察覺有異,便示意第坤立即去查看。
第坤迅速回來稟報道︰「是小主人,她往幽冥之鏡去了。」
「看住她,別讓她把聖器帶出魔界便是。」凌霄交代了一聲。
「是。」第坤離開了天魔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