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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臨風雪 第048章 吟唱之聲

為了紀念小白,聞睿和多吉商量著給這頭悍犀起了個名字,叫做犀小白。巨獸很高興,因為在悍犀族群中,主要以皮膚的顏色來確定身份和地位,如同世俗中的爵位一般。白色是其中最為尊貴的一種,相當于人類中的大貴族,以白為名,在悍犀族群中是極為稀少的。

一路上,聞睿又與三器靈商量,把他們記憶中的一套《古妖溯本籍》給了蟲子,讓它以師傅的名義傳給了小白。這套修煉方法傳自地皇時代,類似于風族的《自在真解》,任何獸類都可以修煉,比他以前隨手丟給蟲子的那本功法強了何止萬倍。

當初,蟲子向聞睿討要妖修之法時,聞睿以為它只是好玩,就讓少正縛隨便給了它一篇。聞睿知道,蟲子的修煉方法來自于覺醒的血怒傳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級別,但肯定來自混沌,說不定比自己的《合源真典》還要高深。

這次給出的《古妖溯本籍》就大不相同了,這是一部非常全面的太古妖修之法。太古遺族之中,無論巫修還是妖修,幾乎全是先繼承血脈,然後在族中前輩的幫助下才能開啟傳承、獲得修煉方法。象這種僅僅依靠修煉,就能按照修為進度得到傳承的功法非常少見,只出現于以體修為主的少數宗族。

三條器靈以前有個搜集修煉之法的的癖好,曾經以「吞靈融真大法」同化了很多敵人的真靈記憶。否則,聞睿還真不知道拿什麼傳給小白,也許只有讓它改投在多吉門下修煉《自在真解》了。

蟲子以血怒一族特有的「傳識之法」,將《古妖溯本籍》灌輸給小白之後,它非常興奮,不用蟲子吩咐便把抓野獸的活兒給攬了下來。雖然它抓來的野獸都是破破爛爛的,但是個頭卻巨大無比,就算只剩下一條腿,也足夠多吉和聞睿吃上半個月的。

熟悉四周環境的小白很聰明,無論是捕獵的方法,還是對野獸的認識,都遠遠的超過了多吉和蟲子。它專挑那種味道奇異的野獸抓,使多吉和聞睿一路上不停的贊嘆這些特殊的風味。

天地蒼茫中,暴風雪一直沒有停歇過,大家也一直都沒見過太陽、月亮和星星。蟲子曾經問過小白,它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太陽、什麼是月亮,自從它出生以後這里的環境就是這個樣子,生靈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按照悍犀族群中的傳說,很久以前這里也有人類聚居,這里被他們稱為「風雪大虛」。後來,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人類全都遷徙了出去,只剩下耐寒的生靈。人類消失後,生靈們仍然沿用這個稱呼,但是這個稱呼的來歷,生靈們卻不知道。

「風雪大虛?」聞睿若有所思的念著這個名字,想起了另外幾個類似的稱號︰「昆侖虛」、「祝融之虛」、「殷虛」……

天色將晚,這支怪異的小隊準備休息。自從小白確定了身份之後,聞睿對它非常愛惜,每天休息時便讓多吉把房子弄下來,第二天趕路時再放上去,這樣小白睡覺也能舒服點。

享受完獵物,大家來到風雪之中,他們受到聞睿的影響,都喜歡在睡覺前修煉一會。

聞睿走上附近最高的一處雪坡,四處看了看之後,對這個地方很滿意。自從來到這顆星球,他才不用整天悶在封閉的環境中,只要條件允許,就喜歡在靈氣充沛的風雪中修煉。

這個雪坡是方圓百里的制高點,坡上風大雪大、能量狂暴,按照《祖籍》中的記載,是屬于最容易與自然融合為一的環境。

狂風,不時帶起粗大的龍卷。

聞睿的道袍緊緊的裹在身體上,他回想著在大虛中將近四年的經歷,不由的搖頭苦笑起來︰「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呀。」

從隱靈窟出來後,他們已經在風雪中走了兩年多,但是一路上的環境卻一直沒有改變。按照多吉的探察和逐漸變化著的物種,二人判斷,他們仍然跋涉在大虛範圍內,而且四周的氣候越來越嚴酷,好象大虛的邊緣就是地獄的入口。

長時間的跋涉,使他們習慣了大虛內的生活,安下心來該吃就吃、該走就走。反正著急也沒用,聞睿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上,他不知道走出大虛之後,還會踫到什麼樣的環境,但他堅信,只有不斷的加強自身實力才是正道。

在這枯燥的四年中,聞睿反復思考著自己的人生經歷,心中經常交織著對爺爺的緬懷、對宗族的責任、對修真者的仇恨、對父母的掛念、對火靈子和他那位朋友的敬重,還有小隊成員之間相互磨合出的深厚感情。每當這些思緒在腦海中泛濫時,他便不斷的審視著自己,不斷的清晰著自己的定位︰少正族長、小隊中責任最重的成員!

他覺得命運好象和自己有仇,從健康到親情、從信任到依靠,不斷的掠奪著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而留給自己的,卻只有殘酷的事實。失去了太多之後,他只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在生存的泥濘中艱難的跋涉、掙扎、堅守。

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聞睿拋開了這些雜念,找了塊凍的滿是裂痕的大石頭盤坐下來,很快便進入了修煉狀態。

冥域中,三條器靈正帶著戟桿之靈「少正戮」不斷的組合分解,在相互的磨合中幫它提升著修為。

一年前,在三器靈的幫助下,這個心智幼小但實力強大的器靈,從定名為「戮神棒」的戟桿中演化出了來,從此成了他們的小弟,也成了少正家族的一員。因為冥域中的環境很適合現在的少正戮修煉,疼愛小弟的三器靈沒事便在這里陪著他磨合,盡量的加快著他修煉的速度。

靜靜的看了一會,聞睿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沉入演域,化身混沌力旋在體內游走了一圈。確定一切正常之後,他才進入心域,化身神光旋,準備積蓄力量促使神光旋大成。

心域中,來自冥域的感悟和來自演域的體會不斷蓄積,有條不紊的圍繞在神光旋周圍,等待轉化為血脈中的本能。聞睿對這種狀態很滿意,將神光旋的狀態調整了一下便加快了這個過程。

修煉緩慢而枯燥,神光旋不斷將感悟和體會分類序化,然後轉化為血脈之力強化著他的本能。光旋每強大一分,其他兩域中的感悟和體會就會以更快的速度進入心域,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一個月前開始,聞睿有了種奇異的感覺,兩年前就有大成先兆的神光旋,已經越來越接近目標。每次修煉之前,他總是覺得這一次就能大成,但每次總是差了一點點。這點細微的差距不但沒有打擊他的信心,反而磨練了他的堅韌和執著,使他達到目標的越來越強烈。

聞睿不知道神光旋大成之後,《混沌經》要多長時間才能大成,但他知道那是一個新的境界。這個境界在血脈傳承中的描述很少,可見祖先們並不是很在意。但是他很在意,達到了這個境界之後,自己的實力就提高了一個層次,在這個沒有太古遺族的時代,每個境界的提高,都是生存的巨大保障。

就在聞睿不斷強化著神光旋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冥域中傳出,這個聲音絕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個生靈發出的。一驚之下,聞睿想立即退出修煉狀態,而此時,他卻發現自己失控了,包括自己化身的神光旋,都落入了這個聲音的控制。他好象一只瓖嵌在琥珀中的蟲子,雖然可以看到周圍的一切,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低緩而溫和的聲音不斷發出吟唱︰「身心皆化…靈耀虛空…,應往來動靜之游機…合宇宙未判之恢弘…,一觸即合…一合即收…,去外象而空…守芥子而有…,有空互易…因果循然…,生消自演…動靜隨風……」

那個聲音一遍遍的重復著吟唱,聞睿卻始終保持著失控的狀態。他並未恐懼,因為沒有能力恐懼,只能感受著體內的三個光旋隨著吟唱聲越來越不安,而且逐漸產生了異動。

感悟在增加,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以前迷惑的問題;能量在增加,他覺得自己就象一只被吹的越來越大的氣球;幾個光旋的運行速度越來越快,一切都在不受控制的增加著。

九遍吟唱即將結束時,真靈光旋帶著痴痴呆呆的四個器靈,在廣闊的冥域中飛速游走,所過之處,不斷有零星的暗點演化為亮星。

突然,連接光旋的十二根光線猛然炸開,瞬間分解為無數細微的光線,均勻的瓖嵌在十二個區域中。那些細小的光線,如同裂紋一樣在各個區域內震蕩延伸,迅速而堅決的繼續分解著,不斷向冥域盡頭綿延而去。

神光旋的顏色越來越深,冥域中灌下來的大量信息不斷被壓縮、序化,然後擠入越來越凝實的光旋內,為了緩解壓力,它只能不斷的加快旋轉速度。

混沌力旋更加直接,它仿佛接通了天地靈氣的源頭,恐怖的能量不管不顧的填充到聞睿全身的各個角落,從氣態,到液態,再到固態,最後壓縮為一個個光點,騰出空間的身體則繼續重復這個過程。

聞睿開始顫抖,而且越來越劇烈,他的身體逐漸泛起了淡淡的藍色光華。隨著吟唱聲越來越響亮,他的身體也越來越明亮,直到光芒萬丈,仿佛這夜色之中憑空生成了一個藍色的小太陽。

體外之物不斷被強大的能量震開。道袍,碎成漫天蝴蝶在狂風急舞,拂塵和指環早已飛的不知去向,最悲慘的是那個木頭義肢,它被直接炸為飛灰,連渣都沒留下來一粒。

赤身的聞睿枯座在大石頭上,骨肉、血液、筋脈、組織不斷的在體內游走,皮膚呈波浪形扭曲著,毛發紛紛月兌落。如果有人看到此時的他,定然不會相信他是個人,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團縮為一個不斷鼓動著的肉球,外形更加接近傳說中的混沌神獸。

第十遍吟唱開始。

聞睿身上發出的藍光越來越晶瑩,然後開始收縮變色,當藍光逐漸轉轉化為白光時,耀眼的光芒在他體外三尺範圍內化為一個實質般的光球,更強的光線在光球中滾動翻騰、吞吐不息,仿佛一顆即將爆發的恆星,使人不敢正視。

聞睿體表的皮膚隨著光芒的變化寸寸龜裂,滲出的血絲迅速散為片片紅霧,或化為輕煙散出光球、或凝成紅光合入光球。

吟唱尾聲,那聲音一改低沉平和,逐漸高亢起來。隨著吟唱聲越來越快速、越來越響亮,聞睿的血液如細線般從周身激射而出。吟唱不斷,血線激射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逐漸變成道道血泉,連綿不絕的繚繞在他身體周圍,之後,又均勻的揮發在白光之中。

光球中,紅光越來越濃重,飄出的輕煙卻越來越少,當聞睿的血液完全消融在紅光中時,枯坐的身體仿佛一只暴曬了幾千年的香菇,不但干癟而且顯現出灰敗之色。

突然,吟唱聲嘎然而止,四周所有動態的景象全部凝住,連他體內的三個光旋都被定格在這一瞬間。同時,一顆雪白的珠子從他體內飛出,無聲的炸成霧狀,瞬間將光球包裹、融入,形成了一只明亮的紅色巨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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