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睿覺得這種煉丹方法新奇高深,于是按照火靈子的丹方,找出藥材試著煉制一顆比較簡單的「凝元促修丹」。
經過半個月的琢磨和試煉,在浪費了很多藥材之後,他才手忙腳亂的收住了猛火。完成了最困難的一步,他便寸步不離,一邊觀察著爐中丹胎的變化,一邊把積累的經驗梳理了一番。
焦急的等待了三個多月,預定的出丹時間到來,一枚灰不溜秋的小藥丸果然鑽出了丹鼎。但是,藥丸出來後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跳進了蟲子的大嘴巴。愕然的聞睿此時才明白,這些丹藥不但能選擇是否出來,竟然還能選擇給誰吃!細細的思索著火靈子的著作,他在一個輔助章節中發現了相關的注解︰未能及時收斂爐火,丹胎便無法與煉丹者建立聯系,出現這種情況屬于正常現象。
蟲子被動的吞了藥丸後,連拉帶吐的折騰了三天,身體瘦了一圈。三天後,它的變化非常顯著︰紫紅色的鱗片上蒙了一層似有似無的灰霧,增加了少許神秘感;腦袋上的骨芽長大了一圈,已經有點小匕首的意思了;最顯著的變化來自尾巴上的骨錐,原本三寸長的骨錐三天時間暴長了一寸,不管怎麼看都象是一把超小號的三稜刮刀。
出現了這些意想不到的變化後,蟲子不得不時刻小心自己的尾巴,否則總要不大不小的出點問題。它也知道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所以沒敢抱怨,很主動的花了半個月時間,一邊熟悉暴漲的修為,一邊適應變化後的身體。
半個月後,習慣了身體的蟲子,對凶戾的尾巴已經能做到收放自如,和多吉對練時,也沒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看到蟲子既得意又有點別扭的樣子,聞睿對自然融丹術的神奇大為贊嘆,第一反應就是將火靈子留下的所有文字都背了下來,然後毀掉了一切可以流露這些信息的書簡。他想的很清楚,在陌生的環境中,好東西一定要抓在自己手上才能放心。
隱靈窟,大廳。
操練完畢的三個器靈肅立在聞睿面前,準備帶著本體回冥域。回過神來的聞睿沖著他們點了點頭,放開了冥域任由他們進去。他們分掌了新的本體之後,再也沒鬧什麼別扭,每天都沉浸在熟悉性的操練之中,聞睿一直沒有離開這里,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有了好東西,自然是具備了保護它們的力量之後,才能放心使用,懷壁其罪的道理他非常清楚,爺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覺得,要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放在第一位的應該是實力,如果不能用武器保護自己,反而被別人盯上,不但冤枉,還有可能為此丟了性命。
根據自己的經歷和感悟,再結合一些讀過的小說,聞睿深刻的體會到,無論任何事情,其成敗的關鍵就是實力。有了實力,隨手就能翻雲覆雨,壞事可以變成好事。實力不足時,寸步難行,好事也會變成壞事。先祖少正卯才冠天下卻最終被殺,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他記得曾在一篇戰爭題材的玄幻小說中,看到過這樣的對白︰「你某國不是有原子彈嗎?老子也有!雖然你有兩千顆而老子只有兩顆,但是咱們都有毀滅地球的力量,只是次數不同罷了。只要你敢扔一個過來,老子就敢炸了地球,不管誰的彈頭在什麼地方炸,結果只有一個︰大家一起完蛋。老子唯一比你強的,就是敢拼命。而且有實力拼掉你的命。」
回味完那段看似無賴的經典台詞後,聞睿摩挲著手上的指環暗自贊嘆起來︰「好東西啊!五色神惡金制成的容器,果然不同凡響,小小一枚戒指,竟有百畝空間。以後弄到‘容靈玉殼’,還能在里面開出個活物空間,如果帶上幾十條悍犀回地球……嘿嘿……」
就在聞睿想的有些好笑時,多吉已將第三只器鼎吞噬。翻著白眼的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被撐著了,總之他感覺很好。
聞睿從火靈子的記述中了解到,五只大鼎的材質相同,由整塊的「藏風斂火石」雕刻而成。《祖籍》上對這種材料有著詳細的記載,它們的品級雖然不高,卻能自行積蓄能量,對于風族來說,是提高本體與環境契合度的無尚妙品。這幾只鼎的年頭不短,又有佛道兩門的高級陣法加持,長久以來積蓄的能量非常充足。所以他只留了兩只備用,另外三只都給了多吉吞噬。
大廳中。
費了半天勁的多吉,好不容易才把身體擺成了盤坐的姿勢,正打算行功緩和一內的壓力時,一旁的蟲子已將「五色凶焰」吞入口中,二話不說便撲了過去。
自從多吉將紫晶玉啃成了毛玻璃後,蟲子就成了他的陪練。聞睿覺得他們對練的效果不錯,就以族長的身份,給了蟲子一個「隨時」陪練的任務。多吉無法反抗,只好在蟲子的摧殘下,拼命的提升自己的修為。由于蟲子正確的理解了「隨時」的含意,他的反應速度也隨之突飛猛進。
在對練的過程中,蟲子也在拿多吉練手,如今不但把血脈中傳承的一些搏斗技巧練的爐火純青,而且自創了很多實用的攻防之法,雖然還沒有經過實戰檢驗,但是對付多吉卻非常有效。
大廳中,皮肉的猛烈撞擊聲越來越有節奏。原本以實戰見長的多吉,被突然襲擊的蟲子逼的手忙腳亂。等他完全適應了之後先機已失,只得隨著蟲子的攻擊節奏拼命抵抗。
吞了丹藥的蟲子,攻勢過于凶猛,多吉氣急敗壞的一邊抵抗一邊嚎叫著︰「輕點!我的…嗨!…你…尾巴收起來…再來就…」
正在思考的聞睿被火暴的聲音驚醒,樂呵呵的跟著蟲子鬧了起來︰「左邊,左邊!對,小心角…左邊吶!對,….哈哈哈哈!腦袋輕點…別打傻了…」
風雪依舊,聞睿和多吉再次出現在暴風雪中。
身著一身土黃色僧袍的多吉,光溜溜的腦袋上沒有戒疤,胸前掛著一串鴨蛋大小的紫黑色佛珠。二十一顆佛珠除了個頭大點之外並不顯眼,聞睿在其中加持了四套陣法,增強了攻擊、防御、匿形和變體的功能,以佛珠攻擊時,能化為一根珠節棍,威力很強。除此之外它還有儲存的功能,其中一顆佛珠中存放著日常物品,另外二十顆內則灌滿了冥露。
身著一身青灰色道袍的聞睿,領子中插著那柄破舊的拂塵。拂塵柄中空,方圓幾百里的空間內,懸浮著一條晦暗的黃色水流。水流不上不下、不升不降的翻滾不休,不停地通過拂塵吸納著四周的污穢之氣,那是隱靈窟中剩余的冥泉。
多吉曾經對他煉出這把明顯入了魔道的凶器很是不解,聞睿卻告訴他︰「一切唯本,不可只看外相。」
風雪之中,蟲子伏在聞睿腳邊,口中吞吐著所剩無幾的五色凶焰,小眼楮不時的打量著這座移動的房子。它的神情表明,它對馱著房子穩步跋涉的那頭悍犀非常滿意。
當初,兩人一蟲從隱靈窟出來時,這頭悍犀就在洞口安靜的恭候著。它是一頭半成年的巨獸,肩高和肩寬都在二十米左右,體長超過五十米,簡直就是一條小號的貨輪。
與聞睿的詫異不同,多吉不但非常高興,而且還和這頭巨獸很熟,一出隧道便讓聞睿把少正飛召了出來,張羅著砍樹做了套小房子,然後用粗如兒臂的藤條縛在了悍犀背上。
受了聞睿的影響,多吉也認真的研究了一下《工冶集》,而且他對制造很有悟性,手藝非常好,小房子一廳三臥外加一個小廚房,甚至還有一圈小籬笆圍成的院子。
造房子時,多吉唯恐蟲子的錐尾和利角傷到悍犀,便在房子下面鋪了一層木板。蟲子習慣了這里的環境後,對這層光滑的地板很有興趣,一路上也不再賴著聞睿,經常這里拱拱那里拱拱。
風雪不息,院子中有塊不大的頂棚,正好能檔住雪花。聞睿和多吉正坐在院子中的木搖椅上,啃著一種不知名的獸肉聊天。對那頭悍犀有些好奇的聞睿,終于從多吉那兒知道了它的來歷。
當初,聞睿一聲大吼將眾牛吹的漫天飛舞時,這頭悍犀就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但沒被嚇跑,反而一直守在洞口不肯離開。多吉和蟲子服了解藥後,經常從隱靈窟出來打點野獸解饞,一來二去便和這頭態度恭敬的巨獸混的很熟。
通過意念交流,蟲子很快就弄明白了它的意思。原來,這家伙是個兩百來歲的妖修,而且是屬于那種有些太古血脈、資質很好、自發修煉的獸類。它的靈智剛剛開啟,相當于七八歲的小孩子,可是它的修煉速度卻很快,百年之前就在體內凝聚了多處妖氳,現在已經達到了妖氳體的境界,即使不再專注于修煉,再有個幾十萬年,也能自行演化成妖丹體。
這頭悍犀雖然有些太古血脈,卻只傳承了一些零散的修煉信息,所以一直非常苦惱,依靠本能修成妖氳體之後,唯恐繼續修煉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情況,便不敢再修煉,整天和族中同輩們混在一起。
那天,它隨著眾悍犀追殺聞睿和多吉時來晚了一些,遠遠的看到聞睿的吹牛壯舉後,頓時驚為天人。其他悍犀都嚇跑了,它卻一直等候在隧道旁,希望能得到這位大神的指點。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後,已經變得成熟起來的蟲子,奸詐的告訴心理年齡與自己差不多的悍犀,聞睿是不可能指導它的,因為聞睿不是妖修。如果真想學點高明的功夫,也不是很難,比如說,自己就是一條不折不扣的老妖蟲,而且是條妖丹體境界的萬年老妖蟲。
悍犀听了它的說辭之後非常驚訝,以悍犀平均超過兩千年的壽命,族群中也曾經出現過不少大妖修,並且遺留了很多傳說。按照它的認知,能結成妖丹體的獸類,一般要修煉四個元會以上,也就是說要五十萬年,而蟲子只用了萬把年,就結成了妖丹體,實在是天才中的超級天才了!
更加讓它吃驚的是,蟲子說的是「妖丹體」而不是「妖丹」,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修為境界卻有天壤之別,而且,這也說明了蟲子身為太古遺族的身份。
自吹自擂的有點剎不住車的蟲子,得到了悍犀仰視的目光後,就花了點時間和它套近乎。蟲子還是很有心計的,一邊和它瞎侃,一邊暗中探明了對方的資質。探查的結果讓它很開心,因為無論是身體條件、血脈純度還是感悟能力,這頭巨獸都是修煉的奇材,如果好好培養一下,不但是個很好的苦力,而且連抓野獸這種粗活,也不用自己親自動手了。于是,滿懷憧憬的蟲子,在某一天加大了宣傳力度,把自己形容的天上少有、地上絕無,一通大話下來,竟然忽悠的這頭憨貨主動拜了師。
蟲子樂顛顛的把這件事告訴了多吉之後,二位損友便過上了奢侈的生活,想吃肉了就吩咐它一聲,想出門時就讓它馱著,因為聞睿那段時間一直在煉丹,所以他們也沒告訴他。
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之後,聞睿覺得很好笑。但是當他笑咪咪的望向蟲子時,有些做賊心虛的蟲子卻渾身一哆嗦,直接傳了個意念過來︰「有什麼話就說!我膽小,別嚇我!」
聞睿抓起蟲子肉鼓鼓的身體,給了它一個意念︰「上次跟我要的妖修之法就是給這個大家伙吧。嘿嘿,你膽子小?還有誰的膽子比你更大的?」
听到聞睿的口氣有些不善,蟲子立即閉上眼楮裝暈,但它這一招在聞睿面前從來就沒靈過。
聞睿被它滑稽的樣子逗的哈哈大笑,又是一道意念傳出︰「你怕什麼?做的不錯嘛,我的修煉方法只能依靠血脈傳承才能延續。你和多吉一定要多收徒弟,咱們少正族才能壯大!」說完,還揉了揉它的腦袋以示鼓勵。
得到了這個答復,蟲子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有余悸的給了一道意念過來︰「以後有事就說,你一笑,我就怕!」
聞睿一楞,向多吉問道︰「我笑的很難看嗎?」
多吉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才回答道︰「不難看,很恐怖!你一笑,我腿肚子都轉筋!」
聞睿愕然,然後再也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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