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巨繭中傳來一聲斷喝。
聞睿的身體隨之崩解為飛煙,均勻的散入紅光。三個光旋月兌了束縛,在繭內攪動飛旋、時分時合,不斷的相互交錯。
此時,巨繭上方突然生出一道藏青色龍卷,那是精純的天地靈氣,周圍百里的靈氣被抽調一空,才凝出了這個散發著恐怖能量的的異色龍卷!龍卷急速的旋動著,成型後便毫不遲疑的沖入繭中。
星光!
隨著那聲斷喝,被暴風雪遮蓋的天空中有了星光閃爍,它們的光芒雖然細微,但絕對清晰。
突然,星光凝成一束,針一般從高空直刺巨繭!
星光刺入時,巨繭中的四個器靈連同本體一起飛了出去,它們好象是被什麼力量踹了一腳,「叮叮當當」的滾下雪坡,模樣極其狼狽。
已經變為青紅色的巨繭內,龍卷、星光和三個光旋連為一體,五個漩渦大頭向外、尾部相對,形成了一個大漩渦。漩渦保持著微妙的平衡,肆意的旋轉著,速度越來越快、能量也越來越集中!繭內的青紅色光芒被攪的沸騰起來,卻始終月兌不開巨繭的束縛。
旋轉,在加劇。
光芒,在序化。
就在此時,五個漩渦同時炸開,各種光芒瞬間凝成了一個急速卷動的巨大光旋。光旋烏黑發亮,在巨繭中卷成了一個半米高、碗口粗,仿佛實質般的能量旋渦。
不知過了多久,聞睿有了感覺。
感受著懸空而立,平穩凝重的旋渦,他覺得自己好象就是這個旋渦,又覺得自己化為巨繭,正在觀看著旋渦。旋渦中心,一個晶瑩的器物散發著很有質感的白光,帶給他一絲溫暖而熟悉的感覺。
「收!」那聲音又是一聲斷喝。
風雪中一陣山搖地動,星光也隨之閃爍不停。積聚了巨大能量的旋渦驟然向中心一聚,帶動巨繭仿佛宇宙塌縮般,瞬間凝為烏亮耀眼的一點。
這一次,聞睿「看」到了,而且「看」的很清楚!那聲音正是來自漩渦中的器物、來自那一點白光。
「凝至歸源,塑!」烏亮的光點中再次傳出一聲斷喝。
剎那間,四周的景物一陣模糊,仿佛天空壓向了地面。就在天地之間乍合即分之際,四周風停雪住、一片靜寂,烏亮的一點已經消失,渾身赤果的聞睿,正凝立在空曠的星空之下。
重新掌控了身體的聞睿靜靜的站在那里,心中的狂喜使他呆住了。因為他的身體,是完整的!他的腿,是完好的!
暴風雪依舊,多吉慢慢的睜開了眼楮。
晃了晃腦袋之後,他向四周望去,目光接觸到那具赤果的身體時卻楞住了。在他眼中,那具身體高大健壯、皮膚細膩,在晨光的映襯下,散發著一層熒白色的光輝。
然後,他的目光濕潤了。
再然後,他的身體顫抖了。
最後,他在心中肆意的嚎叫起來︰「爺爺!弟弟的腿!爺爺!!你看看啊!!弟弟的腿!!!……」
合成一體的冥王戟,安靜的斜插在聞睿身邊,四個器靈傻乎乎的圍在戟旁沒有動靜。小白還沒醒,蟲子扛著聞睿的拂塵,從雪坡另一邊「哼哧哼哧」的拱了過來。
此時的聞睿,完全沉浸在重新掌控的身體中。
三源位貫通融合,無邊無沿的「本源域」中,原本的冥域、心域和演域如同平行的三個空間,好像同時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體內唯一的光旋,是他的「本源光旋」。烏亮晶瑩的光旋與中心處的白色光點相映成趣,凝重而有力的緩緩轉動,讓他有種隨時可以舉起一座山的力量感。不時出現在旁邊的感悟、體會,被光旋卷入,同化後又融入血脈;血脈之力不斷將它們轉化為自身的本能,再反饋滋養著光旋。一切動作自然而然,再也不用刻意的驅動。
對于身體的復原,聞睿早就知道,如今真的得到了,心中卻無法平靜。聞非曾經說過,只要《混沌經》大成,他就站在了巫修的起點上,那個境界稱為「混沌循」。要達到混沌循的境界,必須得到群星鑒的認可,而群星鑒一出,他的身體就能復原。
巫修的群星鑒,類似于修真者的「天劫」,二者卻有本質的區別。
天道規則中的天劫,實為「天罰」,安然度過的可能性很小。天劫將臨時,大部分修真者會選擇修煉「尸道」或者「兵解」之類的散仙,先延長壽命再等待機緣。稍微好些的,會修「元嬰散仙」。修為差一點的則由師門施術,護入輪回重修。只有很少一部分修真者會借助陣法和長輩的護持,以強力法寶度劫,而真能度過天劫的只是極少數。
群星鑒由大道規則凝聚,是個由外而內改造身體的過程。這個過程的痛苦程度,類似于修真者被劫雷劈中時的感受,但是不會出現生命危險。太古遺族的修煉之法,講究「修與天合,以煉為結」。所謂的「修」是指修煉者,「天」所指的並非天道規則,而是宇宙中的大道規則。天道規則不會與大道規則沖突,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抹殺屬于大道範疇的太古遺族。這是權限的問題,不是能量的問題。
群星鑒聚集星能重塑修煉者時,修煉者如蛻繭化蝶,通過之後身體即成混沌體,曾經損失的一切都能得到補償,以達到修煉的基本條件。所以,聞非那時堅信孫子的身體一定能復原,不需要去做L5工程的實驗品。
此時,聞睿很激動,因為他竟然凝成了靈源。以他的修為來說,神光旋大成是提高了一個境界。《混沌經》大成,凝成本源光旋和本源域又提高了一個境界。經群星鑒重塑混沌體又提高了一個境界。而他現在卻連跳四級,達到了巫修入門後的「凝源至」境界。
雖然只是剛剛凝成初期的靈源,但是按照傳承的顯示,一般的家族成員,要修煉到這種達到修真者二十二品天仙的境界,沒有幾個元會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少正縛曾經給了他三萬年的修為,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達到這個境界。
四個器靈中,除了少正戮仍然懵懵懂懂,其他三個已經明白過來,他們都很興奮。
少正縛恭敬的說道︰「恭喜族長,據我所知,你是有史以來修煉最快的十七個巫修之一。」
少正破接口道︰「是啊,呵呵,老子這次走運了,族長以後一定比老主人還要強。」
少正飛也搶著道︰「嘿嘿,前面十六個都掛了,族長是唯一!第一!那個,無與倫比!」
此時,蟲子剛好拱了過來,很隨意的將拂塵丟在了幾個器靈身上。除了少正縛之外,其他三個器靈立即飛身而起,追著蟲子就要揍它,少正破更是邊追邊罵︰「你這條該死的臭蟲,那麼髒的東西也敢扔在老子身上!」
蟲子毫不示弱,一尾巴將少正破抽了個跟頭,並且給了他們一道意念︰「打架,錘子不成,打滾,錘子第一!」
駕馭著飛鴻斬的少正飛一刀戳在地上,笑的靈體直哆嗦︰「蟲子說的對!哈哈,笑死我了,這破錘子,只會打滾。」
跟風的少正戮看到沒架打了,悶聲悶氣的一棍子戳在少正飛旁邊,重重的給出一道意念︰「對!」
少正破氣哼哼的穩住了破魂錘︰「他娘的,打架靠嘴巴說的嗎?雖然,那什麼,我的這個樣子,比較的不好看,但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嘛,要不蟲子,你給老子砸一下試試?」
此時,多吉剛好走了過來︰「各位老弟,玩兒著呢?嘿嘿……」
沒等他說完,惟恐天下不亂的少正戮便給了少正破一道意念︰「打滾老大,你是佛老大的小弟?」
少正破正為自己的形象一肚子悶氣,听得此話大吼一聲︰「蟲子,上!一起揍他!」
暴風雪中,天光暗淡了下來。
鬧了一天的大家,正圍坐在小白腦袋前面吃燒烤。多吉興奮的揉著被蟲子抽的青一條紫一塊的胳膊道︰「小聞睿啊,今天哥哥為你慶祝,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聞睿鄭重道︰「大哥,這麼多年來,多虧有你照顧,我才能挺過來。少正睿在這里多謝大哥了!」說著,他又想起了爺爺,目光有些黯然。
多吉有些靦腆的笑道︰「傻小子,你是我弟弟啊,別說什麼謝不謝的。據我今天下午的探查,咱們就要走出大虛了!但是大虛邊緣很凶險,不知道能不能過的去。」
大家听他這麼一說,立刻將注意力集中了過來,聞睿也很振奮︰「出了大虛是個什麼環境啊,先說說。」
多吉呵呵一笑,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的講述起來。
下午時,多吉被追的實在沒地方跑了,干脆說自己要去探查,才算逃出了蟲子和器靈們的毒手。
在風雪中走出了幾十里之後,他驚喜的發現,前面已經風停雪住,不算廣闊的平原邊緣,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原始森林。
出了風雪區域之後,他看到了太陽,這才終于確定,這里果然不是地球,因為他看到的,是兩個太陽。
在平原上緊趕了幾十里,興奮的多吉來到森林邊緣,而且小心翼翼的進了森林,想探察一下這里有沒有人。讓他沒想到的是,森林雖然廣闊茂密,卻並不厚實,不到一百里就穿了過去。
穿過森林後,多吉發現了異常,前面竟然是一道廣闊程度不亞于森林的風牆。風牆的高度有幾百米,邊緣整齊內斂,狂風裹挾著滾滾黃沙翻騰不息,卻沒有一絲風沙溢出。
由于看不出風牆有多厚,他從本源光旋中分了一條光絲探進風牆,結果不但沒探到邊緣,光絲也差點被狂風吹散。
听到這里,大家不約而同的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們經常打架,很清楚多吉的修為,他的本源光絲比蟲子的本體也差不了多少。連這麼強勁的光絲都差點被吹散,風牆內的能量該有多大?
看了看大家驚愕的表情,多吉繼續介紹情況。
按照他的感覺,光絲進入風牆大約五百米左右,假如那是能量最強的地方,按照對稱原理推斷,它的厚度至少超過一公里。但是,如果那不是一道風牆,而是象大虛這麼廣闊的自然空間就麻煩了,以他們如今的修為,不知道要困多久才能出去。
按照多吉的直覺,這個可能性很小,這麼狂暴的能量,不可能形成太大的空間。以他的判斷,森林可能是大虛的屏障,而風牆和《祖籍》中記載中的一些陣法有些相似。可能是某些大神通者為了禁錮大虛才設置的。
多吉介紹完後,聞睿沒吭聲,而是撿了幾個小冰塊和一些碎骨頭,在面前擺弄起來。不一會,地面上就卷起了一道碗口粗的風輪,從側面看,也是一道風牆的樣子,只不過風輪外是弧面,和多吉描述的情況不太一樣。
揣摩了一會之後,聞睿看了看蟲子。
蟲子明白他的意思,搖頭晃腦的給出一道意念︰「好的,明天去!」
聞睿又認真的想了想,才對多吉說道︰「是福不是禍,能闖過去就闖過去吧。實在闖不過去再想其他辦法,總不能被困在這里。」
多吉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凝重︰「就怕小白……」
還沒等他說完,蟲子就給出一道意念︰「沒關系,有我在!」
小白好象听懂了他們的對話,哼哼了兩聲表示不滿,那意思是︰你門都能過去,我為什麼不行?我的身體最結實,比蟲子師傅也差不到哪里去。
聞睿呵呵一笑,給了它一道意念︰「你的身體太大,吃風!萬一被吹跑了怎麼辦?」
小白有些傻眼,不明白聞睿的意思。聞睿也沒解釋,只是告訴它乖乖的听蟲子師傅的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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