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自習。
……
下自習。
晚自習的時間過得飛快,一個半小時轉瞬即逝。
臨近下自習,教室里亂哄哄的,睡覺的睡覺,聊天的聊天,玩手機的玩手機,甚至還有幾個圍在一塊打撲克的。
一開始或許是小聲的悄悄話,慢慢就滾雪球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吵鬧。
吳佳妍在講台上大聲地維持紀律,喊得嗓子都啞了,依舊鮮有效果……
徐菁看著講台上的班長,目光有些擔憂,害怕她會累著自己。
江沚則是看都不看,眼楮始終都在作業上。
其實他覺得吳佳妍是個盡責的班委,然而在這種普通班,她的盡責也不過是浪費自己的時間罷了。
還免不了和一些人鬧僵關系,何必如此呢?
下課鈴響起。
對七班而言,下課和上課同樣吵鬧,區別只是一個在教室里,一個可以出去。
喧囂的浪潮一陣一陣襲來,江沚始終保持自己的學習節奏,如一塊礁石,巋然不動。
直到寫完了,他才長舒一口氣,放松筋骨般給了袁率一拳。
袁率還在罰抄琵琶難,幽怨地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瞪我干啥,又不是我讓你抄的。
江沚聳聳肩,漫無目的地左看右看,最後目光落在了徐菁身上。
徐菁還在改那張錯了很多的數學卷。桌上的草稿紙已經換了一張,那道卡了很久的題似乎已經解決了。
和江沚鬼畫符一樣的抽象派草稿不一樣,她的草稿寫得很整齊,相當有條理,一如她本身給人的感覺。
遇到不會的題時……額好吧基本都不會……少女就會停下來想一想,有了思路便寫在草稿紙上,計算則用另一張草稿。
她在思考時會習慣性地含住筆頭,然後微微皺起眉毛,臉蛋就會變得稍微圓鼓鼓一些,讓人下意識想捏捏。
徐菁同樣雷打不動地學了一個自習。
她就像一顆角落里的小草,不理會外界的吵鬧,只管自己靜靜生長。
……
專注是很優秀的品質。
江沚對自己的同桌感到很佩服。
同時又有些好奇,有這份心也不至于呆在普班啊,她到底是遭遇啥了?
徐菁卡在一道題上不動了,這次想了好久好久都沒思路。
于是她求助似地往江沚這邊抬起頭,卻發現他一直都在看自己,嚇得渾身都抖了一下。
「干,干嘛呀?」
徐菁一邊小聲道,一邊端起水杯想喝水,發現沒水了。
「咳,不干嘛。」
江沚也打算裝模作樣喝個水,卻很巧也沒有水了。
兩人看著對方的空水杯,又看著對方,同步地眨眨眼。
那打個水去?
江沚正要開口呢,便听到徐菁搶先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可不可以幫你打水?」
江沚撓頭。
求著給別人打水是什麼操作……
而且他們倆現在有距離鎖定啊,就算她幫他打水,江沚不也得跟著離開教室,似乎也沒什麼蛋用……
徐菁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緊張地扭回頭去,把自己的小水壺抱得緊緊的。少女低下頭時,表情變得有些失落。
「可以啊。」
江沚把水杯遞給了她。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真的會答應,趕緊小心翼翼地接過他的水杯。
「我教了你那麼多題,你幫我打個水也是應該的。」
江沚故作不在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教室外,「走吧,你去打水,我在走廊里涼快涼快。」
「哦哦!」
徐菁使勁點點頭,抱著他的水杯和她的水壺跟他出去了。或許是因為江沚的水杯大一些,她抱得更用力。
徐菁去水房排隊,江沚則走廊里瞎轉。
排上隊後,徐菁悄悄回頭偷看了一眼。
江沚果然在走廊里散步唉,不是騙她的。
少女忽然有些開心。
以前只有江沚教她數學題,現在她可以幫江沚打水了。
嘻嘻。
……
江沚悄悄從打水的隊伍里收回目光,卻也不知道該看哪。
無意間看到窗戶,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似乎在笑。
嘖,水哥,你真特麼帥。
江沚心血來潮,沖那個倒影捋了把頭發。
以前他沒有晚自習出來涼快的習慣,講究的是從七點到十點半一學到底。這次是為了陪她打水才專門出來的。
不過……
好像感覺還不錯?
江沚托腮靠在窗台上,感受著落日的余暉漸漸冷卻,變成傍晚涼風從窗紗 入,輕撫耳畔流過。
遠處橘黃色的天際線依稀發光。頭頂是浩瀚的星空,靜靜盤旋。
江沚遙望星空走神。
或許以後出來也是個好主意。
陪徐菁打水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可以涼快一些,就跟CPU一樣散散熱,沒準下節自習效率更高呢。
……
話說這都好幾分鐘了,她怎麼還沒打完水?
水房門口似乎還有刺耳的笑聲……
江沚有點納悶地回頭——
徐菁被三個女生圍在中間,懷中是她自己空著的小水壺,她正眼神急切地看著為首的高個子女生。
江沚的水杯已經打滿了,卻被高個子女生拿在手里,高高舉起。
高個子女生是梁路,上午還和徐菁打過「招呼」。
徐菁試圖去搶,可是夠不著,再加上有另外兩個女生攔著,好幾次都無功而返。
周圍有不少其他班的同學好奇地吃瓜,也有人指指點點。
「這不是你的水杯吧?你這麼能喝嗎?徐菁?」
梁路笑著反問道,其他兩個女生也跟著起哄發出怪聲。
不等徐菁辯解,她便又故作驚訝地看看兩個同伙,「有沒有一種可能——水杯是她偷的呢?」
「我沒有偷……」
徐菁雙拳攥緊,聲音也微微顫抖著。
梁路像勝者般高傲地晃了晃水杯。
「徐菁,偷東西可不對喲!這樣吧,只要你把水杯的主人叫來,我就……」
「拿來吧你。」
水杯忽然被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抽走了。
三個女生回過頭,正對上江沚冰冷的眼楮。他比女生們都要高一截,背著走廊的燈光而立,彷佛身邊的空間都變暗了些。
「江,江沚?」
梁路有點不知所措︰「你干什麼?」
「你偷的是我的水杯。」
「喂!我又沒偷!是她偷……呃?」
在三個女生驚愕的目光中,江沚把水杯塞回了徐菁懷里。
「是我讓她幫我打水的。」
三個女生都不吭氣。
江沚指了指梁路︰「你帶的頭吧,你來跟她說對不起。」
「什麼?」
梁路明顯拉不下面子,「和她說對不起?憑什麼!」
「和我說也行,反正你偷的是我的水杯。」
「不說又怎麼樣!」
「愛說不說。」
江沚面無表情地把手揣進兜里,「既然你不道歉,那今晚的英語作業你別想抄了。」
「喂,我們作業一直都是抄袁率的!和你有什麼……」
「袁率就是抄我的。」
絕殺。
鈴響了,江沚直接向教室走去。徐菁依舊一如既往跟在身後,只是似乎將頭壓得更低。
兩人回到座位。徐菁將水杯還給江沚,捧著自己的空水壺,低頭發呆。
江沚用胳膊肘踫了踫她︰「水壺給我。」
徐菁沒有動。
他便直接從她懷中把水壺拿走,倒滿水,再放回去。
這時,袁率焦急扭回頭來了。
「水哥救命!老杜布置的那英語周報和英語作文你寫了沒?」
「不好意思猴子,自求多福吧。」
袁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