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虛子伸手抱住小女孩的同時,也看到了姜玄那詭異的目光。
然後他老臉一紅,有些尷尬道,「我將杏兒收為了妹妹。」
姜玄眼神意味深長,「我懂。」
「你懂什麼?你一點都不懂!」
申虛子有些氣急敗壞。
感覺到了申虛子的動作,他懷里的小女孩抬起了腦袋,然後對著曲酒郎擺了擺手,「酒郎哥哥好。」
言罷,她看了眼姜玄後又問向申虛子︰
「腎虛哥哥,他又是誰?」
「他叫姜道玄,神霄派的。」
听到神霄派三字,小女孩頓時亮起了眼楮,「道玄哥哥好,我叫申杏兒,是腎虛哥哥的妹妹。」
說著,她又咬著手指道︰
「道玄哥哥,神霄派里邊是不是有個叫王守霞的姐姐?」
「那個姐姐好像在五十年還是六十年前來看過我,說等她從雲夢澤里邊出來以後再來找我玩。」
「可我等了好久也沒見到她,你能告訴我她什麼時候從雲夢澤里回來麼?」
看著申杏兒那滿是期待的眼神,姜玄心髒不由一抽。
這雙眼楮,是何等的純淨無暇啊。
哪怕有人失約了幾十年,但她依然相信別人只是沒有回來,而不是爽約了。
再想起她被壓在了城牆下幾百年,每天只能數著牆磚過日,江玄心中就更不好受了。
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小姑娘。
想到這里,姜玄勉強露出了一絲笑意道,「我才剛拜師神霄派沒多久,諸多長輩都還沒認全。」
「等我回門派以後,我幫你問問守霞師叔什麼時候從雲夢澤回來。」
申杏兒聞言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坐在申虛子懷里悄聲道︰
「腎虛哥哥你知道麼,前兩天從外地來了個凡人,叫什麼江生,竟然可以看到我。」
「當時他也在城牆喝酒,喝醉了以後差點從城牆上掉下去。」
听到申杏兒的話,申虛子挑了挑眉頭,「所以你又救人了?」
「那人是外地人,喝醉了從城牆上失足掉下去也算不到你的頭上。」
「你在這城牆中被困了百多年,哪怕我幫你月兌離了城牆,你也只能靠靈體在城中出沒,而不是讓你轉世投胎。」
「這麼好的替死鬼,你就這樣浪費了?」
申杏兒搖晃著小腳丫笑嘻嘻道,「我也不想救他啊,可是他問我名字哎~」
「這麼多年下來,他還是第一個問我名字的凡人哩。」
說著,她抓住了一朵不知何時飄到城牆上的杏花,然後把杏花戴到了頭上︰
「腎虛哥哥,我好看麼?」
「好看。」
揉了揉申杏兒的腦袋,申虛子又到,「可你不止救了這一個吧?」
「這麼多年想死在城上的人也不知幾何,還不是都被你救了下來?」
申杏兒模著杏花搖頭晃腦道,「我就是見不得那些人這些人污了城牆嘛。」
「再說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人是應該死的,不管什麼人死了,總會有人替他傷心難過吧?」
話音間,她頭上的杏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凋零,最後變得灰黑一片,被申杏兒一踫後就化成了飛灰消散。
模了模杏花消失的地方,申杏兒立刻就撅起了小嘴,滿臉寫著不開心。
申虛子見狀寵溺地笑了笑,然後拿出了一朵散發著凝神清香的蘭花戴到了她的頭頂,「最多再過七年,你就可以不用天天守在城牆上了。」
申杏兒聞言剛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天邊的一縷陽光卻讓她的身子虛幻了幾分,讓她月兌口而出的話音聲變成了嘶啞刺耳的尖叫。
看著捂著嘴巴有些不知所措的申杏兒,申虛子眼中閃過了一絲心疼,隨即對著懸在城頭的燈火招了招手。
下一刻,滿牆燈火紛紛融入了申杏兒身體,讓她肉眼可見地真實了幾分。
「等我下次來,就帶你走出這城牆,好好看看被你守了百多年的縣城。」
申杏兒狠狠地點了點頭,接著她也沒再開口,只來得及對著申虛子擺了擺手後就同那些灰霧一同隱入了陽光之中。
與此同時,牆角邊的彼岸花也同時悄然無蹤。
「幽冥跟人間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特別是申兄用一朵彼岸花造出來的人間幽冥,時間更好似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為什麼幾句話的工夫就從子時到了日出,姜玄隨後又揉了揉小狐狸。
不得不說,杏兒給他的觸動滿深的。
這世間不乏比妖邪更惡的人,但也有死後依舊心生善良的鬼。
人鬼妖邪,魑魅魍魎,不能一言定之。
思緒間,姜玄身前突然多出了三個玉質的酒壇子。
而後曲酒郎的話語聲也傳到了姜玄耳中︰
「申虛子拿了姜兄的杏花釀澆了彼岸花,這幾壇」
曲酒郎的話還沒講,姜玄就伸手接過了一個酒壇,打斷了他接下去的話,「在下其實不善飲酒,不過曲兄一番好意又不好拒絕,所以這酒在下就拿上一壇。」
說著,姜玄翻手將杏花釀放到玉葫蘆里,又拿出了一罐茶葉︰
「曲兄以酒相贈,在下不回禮卻有些不好意思。」
「這罐靈茶是靈竹竹葉所制,擁有蘊養精神的神效,就當是在下的回禮了。」
「價值肯定比不上曲兄的靈酒,但也算是在下的一份心意。」
曲酒郎笑著接下了靈茶,剛準備開口說什麼,一旁的申虛子卻插話了︰
「客氣什麼呢?」
「這杏花釀姜兄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他不等兩人反應過來,直接就伸手抄下了懸在姜玄身前的杏花釀。
晃了晃到手的杏花釀,申虛子隨即對著東邊升起的朝陽伸了個懶腰︰
「江湖路遠,山高水長,今日有幸跟姜兄相識,以後卻是要有緣再見了。」
見申虛子一副架雲要走的樣子,姜玄趕忙喊住他後就扔了幾張符過去,「這是傳音符跟神霄雷符,有事傳音。」
「雷符就不說了,傳音符只能傳20字,申兄傳音的時候注意了。」
申虛子接過傳音符後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這符貧道就收下了。」
「要是路上踫到了麻煩,貧道肯定第一時間搖人。」
「嘿,沒想到當了一輩子散修,未來某天還能享受到神霄弟子的待遇。」
話音落下,他便架起了雲頭,朝著城外飛去︰
「江湖路遠,咱們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