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就築了座南北縱橫十五里的城唄。」
看著姜玄詫異的眼神,曲酒郎又說道,「只不過築城期間,發生了一些事情罷了。」
再度痛飲了一口烈酒,他繼續說道︰
「那時候澤西縣南面、西面、北面三面城牆在修士的幫助下,只花了十來天時間就修築好了。」
「獨獨東面的城牆修一次垮一次,只要高度超過五米,那就必然垮塌,哪怕修士用術法築牆都不行。」
「眾人束手無策之際,有個左道修士說是邪祟作亂壞了澤西縣地氣。」
「想要東面城牆,需要尋某年某月某日生的女童一人裝入大甕埋入地下,才能讓城牆立起來。」
「心高氣傲的修士們哪肯如此做?」
「甚至有幾個脾氣暴躁的神霄修士,當場就手掐雷訣準備把那左道修士轟成渣渣。」
「當然,你那些師門前輩最終還是被人攔了下來,不然也沒現如今這般事情了。」
姜玄聞言將身前的盅中烈酒一飲而盡。
要是誰拿女童做人祭被他知道了,他大抵也是跟那些師門前輩一個做派。
哪怕自己打不過,也會傳信師門,讓能打的來。
思緒間,曲酒郎的話音聲又傳到了姜玄耳中︰
「修士們自然不會輕信那左道修士的言語,所以他們便施展術法準備在其他地方築城。」
「結果卻跟那左道修士說的一樣。」
「只要在澤西縣範圍內建造城牆,不管造成什麼模樣,朝東邊的城牆肯定垮塌。」
「哪怕把東邊的城牆建成鈍角都不行。」
「就在那些修士們傳信門派,想請門派強者出手遷移百姓到其他地域的之時,那時候澤西縣的知縣出手了。」
「他找到了提出人祭的左道修士,然後一同尋找到了女童的父母,訴說了一切原委。」
「不過那女童家人哪舍得讓自己孩子被埋到那城牆底下去?」
「最後是知縣許了女童家里黃金千兩,再給了女童大哥秀才的身份才讓女童家人松口。」
說到這里,曲酒郎臉上出現了一種復雜難明的表情︰
「不過那知縣也算有點良心,並沒有活祭,而是到我曲家求了一份杏花釀,讓女童醉死後才將其埋入城牆下邊。」
「等其他修士知道這消息以後,城牆已經立起來了。」
「氣憤之下,神霄修士率先離開。」
「只不過你那些師門前輩也沒直接走,而是先清理了一番地上的邪祟發泄心中憤慨,隨後才返回師門。」
「剩下的修士在城牆上草草畫下陣紋後也紛紛離開,獨留那左道修士被感恩戴德。」
言罷,他又飲了一口烈酒。
至于姜玄,他听到這里,也算是回過了神︰
「所以那女童成了牆女,怨魂不散一直在城牆上徘回?」
「至于這杏花釀,則是成了溝通牆女的媒介?」
「不對啊,要是是怨魂,這城牆早塌了吧。」
「是啊,她不是怨魂,所以道士我才想要救她一救。」
這一次回答姜玄疑問的卻是申虛子。
扭頭朝著申虛子看去,姜玄發現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拿出了朵白色的彼岸花。
「姜兄,道士我壞了你這瓶杏花釀,你不會怪道士我吧?」
看著姜玄搖頭,申虛子肆意一笑後就把杏花釀澆到了被他放在牆角的彼岸花上。
下一刻原本有些萎靡的彼岸花散發出了蒼白色的光芒,灰蒙色的霧氣也隨之在城牆上蔓延了開來。
見到城牆起霧,那些值守的城衛們如同見了鬼一般紛紛逃下了城牆。
片刻之後,整段城牆就被灰色的霧氣包裹了起來。
霧氣裹動間凝聚出了無數鬼怪之形,將整個城牆襯托得如同九幽冥獄。
而城頭上那一朵朵只有熒熒之光燭火,卻彷佛成了成了一盞盞指路的明燈,為生魂指引歸來的方向。
燭火之下,申虛子手捏招魂印,低誦招魂咒︰
「蕩蕩游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
河邊野處,廟宇村莊;宮廷牢獄,墳墓山林。
虛驚怪異,失落真魂」
城中縣衙。
早已入睡的知縣被侍衛從睡夢中喊醒,听聞東城牆上的事情後便急急忙忙地穿著一身睡袍登上了內城牆。
「楊大人,您來了?」
剛上城樓還未站穩,就有文士來到了他身邊,「徐道長他們已經在城樓里等著了。」
說著,他便遞了一套官服過去。
隨手把官服披在身上,楊德對著文士點了點頭後進入了城樓里。
一進城樓見到那些修士想要開口問候,他趕忙擺了擺手後就問道︰
「申虛子又祭牆女了?」
听到楊德提問,修士們露出了一臉復雜的神色,最後那被稱為徐道長的修士點了點頭,「是啊,他又去祭牆女了。」
「之前就祭了八次,算上這次就是九次。」
「九千朵燈火啊。」
徐聞話音間,盡是感慨之色。
隨著他話音落下,城樓里頓時響起了修士們的稱贊聲︰
「申道長,有道真修也。」
「貧道不如他,哪怕貧道僥幸入了法力境,申道長還是道基境,但依舊不如他。」
「九千朵燈火祭了牆女,可想要圓滿還差了一千朵」
听著修士們的稱贊,楊德臉上卻有著忐忑之色,「這一次不會出問題吧?」
「十多年前申道長第一次拿燈火祭祀牆女的時候,城牆上的士兵可都得了離魂證,過了整整三個月後才醒來。」
徐聞見楊德神色忐忑,擺了擺手就安慰道,「楊大人就放心吧,沒事的。」
「那時候牆女第一次現身,帶著被鎮壓許久的怨氣,只讓守衛們離魂三月,已經算是她宅心仁厚了。」
「如今牆女被祭祀了八次,身上怨氣幾近于無,自然不會對縣城造成影響。」
「不過看樣子申道長是想要祭祀牆女十次,以求功德圓滿,讓牆女靈體月兌困。」
「所以等牆女月兌困以後怎麼安置她還是得知縣你費心。」
「畢竟牆女的本體早就跟城牆融為了一體,她月兌困後也離不開澤西縣城。」
听到徐聞的話,楊德頓時就愁起了眉頭
內城牆城樓上的一切,姜玄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他正打量著城牆上數著磚頭的小女孩。
「十三萬六千七百七十七,十三萬六千七百七十八,十三萬六千七百七十九」
數著數著,她好似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抬頭一看後立刻露出了一個驚喜的表情,「腎虛哥哥!」
驚呼一聲,她就飛身而起,一下子撲到了申虛子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