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
告別曲酒郎,駕著驢車走出澤西縣城時,太陽已經上了三竿。
嗅著耳邊依稀可聞的杏花香,姜玄臉上不由多出了一絲笑意。
這世間雖然殘酷,但美好的事情也有不少,算不得污穢。
就是可惜自己面子薄,沒有開口求取曲家的靈木分枝法。
嗯,等踫到師父或者師公了,還可以問問關于那個進入雲夢澤的師叔、師祖的事情。
各種思緒不斷翻涌,姜玄突然止住了驢車,看向了身後氣喘吁吁朝著自己跑過來的小姑娘︰
「怎麼了?」
小姑娘來到姜玄身前後也顧不上喘氣,直接就跪倒在了驢車前,「還請上師收我為徒。」
看著以頭搶地的小姑娘,姜玄搖了搖頭,「我自己都沒修成什麼道,怎麼收徒?」
小姑娘聞言不語,只是將頭抬起後再次磕了下去。
見此,姜玄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這人就是心軟,最是見不得這種場面。
所以想了想後,他便從儲物戒指里邊淘了本《太極心經》,再往《太極心經》里夾了張符進去︰
「拿著吧,要是你可以修煉《太極心經》入道,那入道後用真氣點燃符,我收到信息後自然會帶人來澤西縣尋你。」
抬起頭看著姜玄遞出的功法,小姑娘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姜玄擺了擺手打斷了︰
「不要喊我師父,我只是贈你一份修道機緣,能不能成還得看你自己。」
「哪怕你真的引氣入道了,我也不會收你做弟子,但是可以將你引入山門。」
言罷,他也不管情緒復雜難明的小姑娘,直接就架著驢車繼續上路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驢車架著姜玄一路遠去,只余下遙遙傳來的吟唱聲驚起一樹飛鳥
駕著馬車趕了十多里路,烈日灼燒下正嫌趕路悶得慌的姜玄突然眼楮一亮。
「小說里每個主角都會踫到的攔路打劫,終于是被我踫上了。」
念頭剛落,一隊膀大腰粗,扛著麒麟刀的山匪就沖到了姜玄身前︰
「打劫。」
看著言簡意賅的山匪,姜玄不由一愣。
這麼直接的?
見姜玄發愣,為首那長得三大五粗的山匪將手中大刀拄到了地上︰
「那書生沒听到沒?打劫!」
「交出十兩文銀就放你過山。」
「不然就把驢車跟命留下吧。」
歪著腦袋打量了一番山匪,姜玄突然拿起了手邊一本典籍翻看了起來。
「大哥,那讀書人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怎麼突然就翻起書來了?」
「也許是想通過之乎者也感化我們,然後讓我們去衙門自首?」
為首大漢話音落下,山匪隊伍里頓時傳出了一陣大笑。
笑聲煩人,听的姜玄當時就皺起了眉頭︰
「阿黃,讓他們安靜。」
趴在驢車後邊草垛上小老虎點了點頭,然後變成了山君模樣,看向了那群笑到一半戛然而止後發出不明聲音的山匪,「小老爺讓你們安靜。」
「現在就很不錯,記得繼續保持。」
見山匪們老老實實地安靜了下來,甚至連喘氣都開始小聲,他滿意地點了點比人還大上幾倍的腦袋後就在半空中伸了個懶腰。
「大哥,我們是不是踫到硬茬子了?」
沉默半響,有壯漢捅了捅為首漢子的後腰,忍不住詢問道。
為首那漢子聞言剛想低聲開口,卻見到姜玄突然抬起了腦袋看向了自己,「兀那漢子,把衣服月兌了,讓我看看!」
為首壯漢聞言一愣,隨即臉色一紅,青筋暴起,「書生!士可殺不可辱,老子跟你拼了!」
可他還沒動手,就被身邊的小弟們攔了下來,「大哥別沖動,那麼大只老虎,我們打不過的。」
「是啊大哥,讓他看看又不會少塊肉,他想看就讓他看看,讓他知道什麼是男人。」
「大哥,我听說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都玩得特別花,那書生一看就細皮女敕肉的,沒準是看上你了。」
「對啊大哥,要不你從了吧,做了那書生的面首,我們也可以混一門差事,這比攔路打劫踏實多了。」
被眾人拉著月兌衣服的壯漢氣得三尸腦神跳,坐在驢車上的姜玄也沒好到哪里去。
見話題越來越不堪,他終是忍不住揮了一道雷過去。
然後,天地安靜了。
看著路邊被掌心雷轟出來的那個大坑,那些山匪們愣了一下後紛紛跪倒在了地上,開始瑟瑟發抖。
感受著從他們內心發出來的驚恐情緒,姜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揮手間劃出了幾道風刃將為首那山匪的上衣給劃破了。
只不過《控風術》他剛入門沒多久,對其的控制力沒有那麼熟練,劃破衣服的時候免不了在山匪身上劃出了道道傷痕。
「血色發紫,心口紫黑色紋路似鬼臉,應該是吃了麻衣果沒錯了。」
「倒是好運氣,竟然可以食下麻衣果而不死。」
麻衣果,听名字是不起眼,但它卻是一種在陰屬性地煞勃發之地才能蘊養的靈材。
也就是只要找到麻衣果,那肯定能找到地煞之氣。
思及至此,姜玄便盯著為首的山匪開口道,「你以前是不是吃過一個紫色的果子?」
「剛吃下去的時候全身疼痛難忍,好似萬蟻噬心,待痛苦過後,是不是感覺自己力大無窮?」
說到這里,姜玄又記起了那幾個匪首暴怒中攔下他的漢子,然後指尖一彈,把這一隊漢子的上衣都劃破了。
果不其然,他們胸口都有著一個猙獰鬼臉,只不過鬼臉的顏色只是澹紫色,完全比不上山匪首領的紫黑色鬼臉。
那為首山匪听到姜玄這樣問,愣了一下後就呼出了一口氣︰
「上師,我確實吃過一種紫色的果子,吃了以後的情況也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除了我摘下的幾顆果子以外,那地方還有著不少果子。」
「我願意帶上師去那長著果子的地方,只不過還請上師答應饒了我們,並且不以任何手段加害我等,不然我寧願死。」
看著自持有了活命把握,身子都不由直了三分的匪首,姜玄指尖輕捻間就看了眼雲夢澤方向。
「是什麼讓你覺得你能跟我談條件?」
《星數術》在手,凡人對于姜玄來說基本沒什麼秘密。
至于以他的實力還算不到地煞?
算的時候看哪塊地方算不出來不就行了。
見到姜玄眼中的冰冷神色,賊首剛道了一聲不好就想朝著姜玄拋出手中麒麟刀。
可還不等他動手,天穹之上就有無數道雷光落下。
待雷聲停歇,哪還有什麼攔路山匪?
有的只是一簇簇黑色骨灰罷了。
看著姜玄殺伐果斷的樣子,小老虎不由愣了一下,「小老爺,你這就動手了?」
「不然呢?」
揮袖間喚出一道輕風吹散路上的骨灰,姜玄安撫了一下受驚的驢兒後繼續驅車前行。
「山匪所言之地,在雲夢澤深處,他也是運氣好才能平安歸來。」
「說是帶我去摘果子,但也是抱著能活就活,大不了就同歸于盡,讓我這個‘上師’陪葬的想法。」
「至于其余山匪,身上也是怨氣纏身,一看就沒少害人,留著繼續害人?」
虎頭虎腦的小老虎聞言跳到了姜玄身邊,「我沒說小老爺做得不對。」
「我只是覺得小老爺殺伐果斷,確實有老爺跟老老爺的神韻。」
听了小老虎的話,姜玄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我可比不上他們。」
一問一答間,驢車漸行漸遠。
待到轉上一個彎以後,終于是徹底消失在了叢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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