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台里的發布會很快就結束了。
邵向北關掉收音機總覺得港龍大廈的火災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那天火災燒的是芳姨跟基叔他們那層樓,邵向北去救人的時候就能看出來是有人故意縱火。要是說在抗遷這件事上芳姨跟基叔是老頑固所以從先從他們下手也算說得過去。
可是那一天那麼巧利勝捷竟然也在廟街。
明明早就能夠看到火大難救了,身為主謀的他又為什麼一直不離開呢?
難道是為了讓別人發現他?
一切都極度不合理。
邵向北的車子再次被人攔了下來。
這次的目的地是在尖沙咀。
邵向北開著車子腦海里各種事情紛至沓來,就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在不斷的收縮。
必須要找一個點成為突破口,不然他就無法掙月兌那張越收越緊的網,最後只能成為別人粘板上的魚肉。
原本因為跟溫靈聊天放松下來的心情又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撰了一把。
車子過了荃灣行駛在彌敦道上,邵向北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邵向北一手操控著方向盤,一手拿起行動電話。
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哪位?」
「喂」
「是小北嗎?」
電話里是一個有些蒼老的男聲,聲音不是很熟悉,邵向北一時間沒有听出是誰。
「我就是。」
「你是?」
「我是章伯。」
「章伯?」
「章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邵向北實在想不通現在他跟妹妹都住在酒店里,這個時候章伯特意打電話來找他能會有什麼事。
「你家里出事了。」
「我家出事了?」
听到電話那頭章伯蒼老的聲音里帶著擔憂,邵向北不明所以。
「今天我去巡樓。」
「到了你家發現11樓有油味。」
「還以為四海那些收樓的人又來放火燒樓。」
「我去看的時候發現你家大門被人潑了油漆。」
「還寫了字。」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啊?」
「快回來看看吧。」
邵向北听著章伯的話陷入了沉默,等到章伯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才開口。
「我知道了,一會我就回來。」
「謝謝你了章伯。」
掛斷電話,邵向北很快就排除了鬼佬那邊,剩下有可能的就是陳耀慶或者是鄧俊,亦或者是在深震因為拉屎躲了一命的勝哥。
隨即邵向北又在自己的內心里排除了勝哥跟陳耀慶。
勝哥是因為梁子太大,對方不太會玩這種小手段。陳耀慶那邊利勝捷應該並沒有跟蔣天生產生沖突,也不至于這樣來惡心自己。
鄧俊?
邵向北想起那晚徐飛的電話以及那次曾子名來找自己。
看來很大的概率是鄧俊了。
把乘客送到尖沙咀,邵向北就調轉車頭開往港龍大廈。
邵向北趴在門衛亭的窗口,里面專心看著電視節目的章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
「章伯。」
「嗯?」
邵向北喊了一聲,章伯才一手扶著他的老花鏡抬起了頭。
「小北這麼快就回來了啊。」
「章伯你今天有看到生面孔進樓嗎?」
明知道問了也是白問,可是邵向北還是朝章伯詢問了。
章伯推了推老花鏡,然後搖了搖頭。
「我今天一直都在這里。」
「也沒見有什麼生面孔的人進出啊。」
「你還是先去你家看看吧。」
面對整天只知道追劇的章伯,邵向北只能微微嘆了一口氣。
「謝謝你章伯。」
邵向北有些無語的探進腦袋往電視屏幕看了看,電視屏幕上放的竟然是去年香江小姐評選的重播,一個個穿著泳衣正在排隊表演才藝。
默默朝著章伯比了個大拇指,邵向北轉身就進了電梯。
老式柵欄電梯用它的悲鳴顯示著它的年代感。
隨著它的負重前行,邵向北終于到了11樓。
11樓其余業主都早已經搬走,就只剩下邵向北他們家的1107號。
電梯剛到11樓邵向北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來到家門口,還有兩個被潑空的油漆桶隨意的被扔在過道里。
正如章伯說的,邵向北家的大門被人潑了油漆,紅黑兩色的油漆從門的上面交叉著直掛而下。
邵向北皺著眉看著牆上寫的字。
歪歪扭扭的字因為油漆未干,字跡還耷拉了下來。
「下一個就是你」
「聯系我」
看著這一串紅色油漆寫成的電話號碼,邵向北覺得還真是哭笑不得。
邵向北拿出鑰匙,還好他們沒把鑰匙孔給堵掉,不然還真得費點功夫。
打開房門,房間幾天不住人空氣已經有些不太好聞了。
邵向北索性去打開所有房間的窗戶,讓房間里的空氣流通一下。
一切做完邵向北就撥通了外面牆上用油漆寫下的電話號碼。
「喂?」
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周圍的環境似乎十分吵雜。
「你是鄧俊?」
邵向北直接開門見山。
「你是哪個?」
「是你讓人在我家門口潑的油漆?」
「的士佬?」
電話那頭的鄧俊听到邵向北自報家門,語氣頓時變得認真了起來。
邵向北感覺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不是你找的我嗎?」
「還問我是誰。」
「年輕人說話很沖啊。」
電話那頭的鄧俊輕笑了起來。
邵向北現在的心情是吃顆花生都能從嘴里崩出火星子來。
「听說你剛出來。」
「這麼急著再進去?」
「還是急著撲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再次開口。
「你了解的也不少嘛。」
「怎麼敢不敢比一場?」
「跟lightning一樣嗎,被人栽贓藏毒?」
邵向北的語氣里滿滿都是譏諷跟不屑。
「看來曾立名那小子沒騙我,他還真的找過你。」
「就說你有沒有種來吧。」
「你現在在哪?」
邵向北正好想要找個人撒撒氣,這三天來可是壓著心頭的一股子邪火無處釋放。
「銅鑼灣Id。」
電話那頭的鄧俊說出了地點。
「冰島酒吧!」
「還ICE。」
邵向北果斷的掛斷了電話。
抽了抽鼻子,邵向北覺得房間里的味道散的也差不多了,關好窗戶就出了門。
在車子里,邵向北想了想又找出曾立名的名片撥了過去。
「喂?」
邵向北听到電話那頭是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還以為自己打錯電話了。
「是曾立名的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