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皇榜?這還真是多事之秋啊。」顧蒼生一邊感嘆著,一邊不著痕跡移動到老者身邊,虛心問道︰「那麼請問老先生,這兩張皇榜上分別是什麼內容啊?」
老者輕撫長須,緩緩說道︰「這其中一張,說的是常年盤踞在據此不遠的一眾山匪,這群山匪常年活躍在官道附近,多次攔截官家的人,搶劫官銀,宮內高手也曾多次主動出擊企圖將其剿滅,其結果卻是多次鎩羽而歸,皇上也是沒辦法才會貼出這張皇榜的吧。」
顧蒼生念此,若有所思,所謂大內高手,無疑是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戰力巔峰,但也僅限表世界而已,連大內高手都奈何不了這群土匪,莫非……這土匪當中,有里世界的居民?
誠然這都跟他沒有關系,最重要的是……
顧蒼生︰「簡單來說就是個剿匪任務嘍?報酬如何?」
老者︰「這可是皇榜,你甚至有可能親眼見到皇上,你認為報酬會差嗎?」
顧蒼生當即雙目發光,擺擺手,「嵐嵐,交給你了,去把這張皇榜揭了。」
顧蒼嵐點點頭,二話不說,信步上前,輕而易舉地擠開人群,來到告示欄前,當著眾目睽睽,伸手刷的一下就將皇榜揭了下來。
不說圍觀的群眾怎麼看,顧蒼生身邊的老者都是傻了眼,「這,這就揭了?小伙子,你跟你的朋友,是否有些魯莽啊,要知道,就連當今聖上都奈何不了這群土匪,他們的實力,不容小覷啊。」
顧蒼生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無妨無妨,嵐嵐沒問題的,比起這個,老人家,另一張皇榜的內容是什麼啊?」
老者合上因驚訝而張大的嘴巴,收斂心神,嘆息道︰「看病。」
顧蒼生雙眼一亮,正走到顧蒼生身邊的顧蒼嵐听見這倆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顧蒼生︰「看病?」
老者說到此處忍不住長嘆一聲,「廖皇後天生體弱多病,這一點廣為人知,雖說皇榜上沒有寫明究竟發生了什麼,只寫了召集天下名醫,報酬豐富,但大家心知肚明,必又是廖皇後身體抱恙,太醫院無計可施,這才無奈張貼皇榜。」
「報酬豐……不是,身體抱恙。」顧蒼生輕撫下巴,眉頭緊鎖,貌似思考了一下,而後眼中爆出一團精光,「我懂了!廖皇後得的定是心理疾病!哎呀!這不是專業對口嘛?又到了我情感大師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老者︰「哈?」
顧蒼嵐︰「……你又知道了?」
顧蒼生攤攤手,義正辭嚴地說道︰「常年身體抱恙,那肯定是心理有點問題啊,我是專業的,信我沒錯,嵐嵐,山匪那邊交給你,這個交給我,來,去幫我把這張皇榜也揭下來,我擠不進去。」
盡管嘴上吐槽,顧蒼嵐還真就轉過身,又一次直奔告示欄而去。
老者目瞪口呆地看著走遠的顧蒼嵐,又看看身邊的顧蒼生,舌頭都有些打結了,「你,你們是何方神聖啊?」
顧蒼生聳聳肩,「一個流浪劍客跟一名普通人,僅此而已。」
恰在此時,顧蒼嵐拎著兩張皇榜朝二人走來,只是,還沒等走到二人面前,就被兩名本守在城門口的士兵攔住了。
顧蒼嵐眉頭輕皺,右手下意識模上了腰間的劍,那曾想兩名士兵初一開口,態度還算友好。
一人道︰「您是大夫?」
顧蒼嵐搖搖頭,「不是。」
「……」
一人的臉色立馬變得不善起來,「那你揭這皇榜做什麼?你當這是兒戲嗎?」
「二位官爺,且慢動氣。」顧蒼生及時現身救場,以免顧蒼嵐一個不爽把這兩人宰了,「他不是醫生,但我是啊,這皇榜是我讓他幫我揭的。」
「你?」一人滿是懷疑,將顧蒼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你是大夫?我怎麼看著不像啊?你身為大夫,連個藥箱都沒有的嗎?」
顧蒼生拍拍胸膛,笑容尤為自信,「在下有一套獨門的醫療術,名為心理療法,無需藥箱。」
二人對視一眼,將信將疑。
顧蒼生見狀,微笑拱手,主動推進話題,「二位攔住我等,可是有公事在身?」
一人頷首道︰「你既揭了皇榜,就要進宮為貴人看病,由我們兄弟二人帶你進宮,跟我們走吧。」
「如此甚好,二位稍等片刻,我與我兄弟交代幾句。」顧蒼生早就猜到會是如此,旋即一把抓住顧蒼嵐的手臂,拉著他走到一旁,低聲道︰「嵐嵐,為求效率,你我兵分兩路,我去宮里給廖皇後看病,你去城外解決那些山匪,切記速戰速決,結束後立馬來宮里找我,萬一我的心理療法不起作用,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條。」
顧蒼嵐︰「……」
敢情你心里有數啊。
「不過嘛,雖說是讓你速戰速決,還是安全第一,要知道,世界很大,莫要操之過急繼而陰溝里翻船了。」顧蒼生侃侃而談,同時自信一笑,「我雖說手無縛雞之力,憑著一張嘴,以及我智慧的大腦,跟宮里那群人周旋一個星期,還不是問題。」
顧蒼嵐︰「知道了,總之我會盡快。」
顧蒼生「就這麼說定,走著。」
——
皇宮內。
陳千紫現在遇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不知道御書房在哪里。
雖說是自己夢出來的,但這內部構造著實復雜,自己自詡方向感還是不錯的,途中也找了兩三個太監問路,怎麼就能迷路了呢。
還有一點就是……這衣服好重啊,就算正值冬季,這衣服的重量是否有些夸張了?
陳千紫艱難地拖動步伐,生平第一次感覺走路竟是如此費勁的一件事,話說原來在夢里也能感覺到疲憊的嗎?還有周遭這些建築,這夢境未免過分真實。
充其量去了御書房也想不到要做什麼,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既然已經迷路了,不如到處逛逛好了。
秉著這樣的想法,陳千紫開始在宮內各處閑逛,走著走著,來到一棟宅院,正想著這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御書房,忽有幾聲交談自宅院內傳出,正好落入她的耳中。
陳千紫不由一愣,倒不是說談話的內容有什麼問題,只是……這聲音怎麼這麼眼熟?
帶著幾分困惑幾分懷疑,陳千紫邁步朝宅院走去。
守在門前的兩名守衛瞧見信步而來的陳千紫,不由愣了一下,對視一眼過後,眼中掠過幾分猶豫,應當是在攔與不攔間進行著抉擇。
且不論攔不攔,禮數肯定是要到位的。
待陳千紫來到門前,二人立馬低下頭恭聲道︰「參見公主!」
陳千紫腳步一頓,微微頷首,「起來吧,我父皇可在里面?」
一人頓首道︰「是。」
陳千紫秀眉輕挑,未曾想,誤打誤撞還真讓她走對了,「除了我父皇,還有誰在?」
守衛不疑有他,恭聲道︰「錦衣衛的楊大人,剛才帶著揭皇榜的人來此面見聖上,此刻三人正在其中商議要事,公主若有事找聖上,不妨……」
「哦,沒事,不用通報,你們管你們的,我自己進去就行。」陳千紫打斷了守衛的話,徑自從他身邊走過,路過院落,來到了御書房的門前。
守衛大哥欲言又止,一臉吃了那啥的表情,我想說的是不妨改日再來,不過……雖說楊大人特意交代了交談期間不得打擾,但公主,應該沒關系吧?畢竟是皇上的親女兒啊。
陳千紫來到門前,門內的交談更是盡收耳底,這一下,更覺得其中有個聲音異常地耳熟了。
「什麼人?!!」
陳千紫秀眉微蹙,正思考著這個熟悉的聲音究竟是何方神聖,忽就听到一聲大吼在耳邊炸響,面前大門驟然大開,緊接著就是一只手掌在視線內迅速放大,恐怖的掌風直逼面門而來。
顯然,出手之人將陳千紫當成了偷听之人,盡管她真的是在偷听。
面對如此不留情面的攻擊,陳千紫正想暴起而反擊,猛然想起自己此刻失去了戰魂之力,就是個柔弱無力的異國公主,而後腦袋里蹦出來的想法就是……若是被這一掌拍死了,是會原地滿血復活呢?還是轉移到下一個夢境去呢?
畢竟這是個夢嘛,總不可能夢里死了現實也跟著死了吧。
然而事與願違,吼聲的主人及時認出了陳千紫,艱難改變招式方向,掌風擦著陳千紫的臉頰掠過,可謂驚險至極。
一掌落空,沒來得及思考陳千紫為何會出現在此,不如說根本不需要思考,男子當機立斷,咚的一聲跪了下來,「屬下險些誤傷公主!罪該萬死!請公主責罰!」
陳千紫擺擺手,「無傷大雅。」
坐在房內的中年男子見狀霍然起身,面露驚色,這才意識到方才的情況有多麼的驚險,「風鈴?!你怎麼跑到這里來了?!」
從始至終都很冷靜的陳千紫不僅沒有受到驚嚇,反而自顧自在腦海中分析了起來。
方才出手攻擊自己的這個,十有八九就是所謂的錦衣衛楊大人了,中年大叔就是當今聖上,嘴中喊的風鈴便是當朝公主,也就是自己的名字。
是的,陳千紫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個身份的自己叫這個名字。
至于房內的最後一人……
陳千紫視線悠悠轉向最後那人,視線落在那人臉上的瞬間……陳千紫呆住了。
約莫三秒,就在楊大人都奇怪公主怎麼不說話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香風自身邊掠過,扭頭看去時,霎時瞪大了雙眼,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卻是陳千紫三步做兩步,快步來到男子面前,一把抓住後者的衣領,將其從椅子上扯了起來,怒目圓睜當即就是一聲怒吼︰「你怎麼會在這里的?!」
這位看上去有些可憐兮兮的男子,正是我們的顧蒼生同志。
顧蒼生看著面前頗有些姿色的公主大人,一臉的疑惑加不知所措,下意識舉起了雙手以證自身清白,「額,這個,公主大人,冤枉啊,小人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總之先喊一聲冤枉再說。
別說楊大人跟顧蒼生看傻了,身為父親的當今聖上都當場懵了。
這是……啥子情況?
陳千紫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的不妥,依舊死死地抓著顧蒼生的衣領,甚至于開始了劇烈的搖晃,「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難不成是我夢到你了?不可能啊,我怎麼可能會夢到你這個白痴呢?」
起先還是質問,後來不知咋的就成了自言自語。
顧蒼生更是听的雲里霧里,「那個……公主大人,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我確信在此之前,咱們從未見過。」
「嗯?」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莫過于此,陳千紫這才想起,對啊,自己現在不是陳千紫,是他國的風鈴公主,這貨確實不應該認識自己,那麼自己此番無論怎麼追問他,貌似也沒有意義,畢竟要向他解釋自己是陳千紫也需要一個過程,不如說夢里的他認不認識陳千紫也是個問題。
總的來說……對于一個不認識的人,自己現在的舉動,似乎,貌似,好像,有些不得體。
陳千紫環顧房間,視線先後從懵逼且無辜的顧蒼生,呆愣且不知所措的楊大人,以及臉黑的跟煤炭有的一拼的皇上臉上掠過,確信自己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而後松開了顧蒼生的衣領,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與先前判若兩人,變臉速度可稱一絕,「抱歉,認錯人了。」
顧蒼生︰「……」
「風鈴!」當今聖上終是忍不住怒喝一聲,「你在做什麼!!!」
殊不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並非所謂的風鈴公主,而是陳千紫大小姐。
面對皇上的咆哮……陳千紫表示完全沒在怕的。
「哎呀,吼這麼大聲干什麼?」陳千紫擺擺手,渾然不懼,「都說了認錯人了,父皇你這輩子難道就沒有認錯過人嗎?肯定有吧?所以,別吼了,一點帝王該有的鎮靜都沒有。」
皇上︰「啊?」
本該發怒的皇上,確實……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