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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眼識破

皇上愣了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一雙眼楮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家女兒,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一旁的楊大人亦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口若懸河的陳千紫,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個念頭︰這公主該不會是他人假扮的吧?要不要試試她?可萬一不是的話,事後皇上怪罪下來,自己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楊大人陷入兩難之中。

場中最無所謂的人要數顧蒼生,甚至這會兒還能好整以暇地調侃陳千紫,「公主大人說的一點沒錯,但還是認一點人比較好,畢竟公主大人你認錯人的模樣有些嚇人。」

陳千紫︰「……」

陳千紫很想沖他大吼一聲要你管,但念在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公主,還是忍下來了。

就算是在夢里,也不想被這個家伙嘲笑啊,話說為什麼不能自由切換夢境呢?為什麼做夢還要看見這個家伙啊?

陳千紫陷入自我反思。

總算是回過神來的皇上咳嗽兩聲,眉頭緊鎖,一時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好在還有個心月復楊大人替他一並思考,當即笑著開口說道︰「原來是公主大人認錯人了,想來也是,公主大人常居宮內,如何能認得蒼生兄弟這樣的江湖俠客呢,說起來,公主大人現在不應該在學堂嗎?特意挑這個時間來找聖上,莫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皇上給了他一個贊揚的神情,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道︰「是啊,風鈴啊,你找寡人可有要事?」

陳千紫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現在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

蒼生?敢情這家伙在自己的夢里也叫顧蒼生?那為什麼自己無論身份、相貌還是名字都與現實大相徑庭呢?另外……江湖俠客?就這貨?他是不是又忽悠人了?他肯定又忽悠人了吧。

「風鈴?!」見陳千紫陷入沉思久久沒有回話,皇上不由得皺了皺眉,神情再度變得嚴肅起來,就連聲音都加重了不少,「問你話呢。」

「啊?哦。」陳千紫回過神來,想了想,視線左右轉了轉,目光在顧蒼生的臉上,躺在桌面上的皇榜上,以及皇上的臉上分別停留了一下,而後展顏笑道︰「我是來為父皇分憂的。」

這個回答可以說是完全出乎皇上的意料,當即就是一愣,「為我分憂?為我分什麼憂?」

陳千紫一語中的,「父皇假借母後生病張貼皇榜,其實並非如此,對吧?」

陳千紫為何知曉這一點呢?因為她方才閑逛的時候湊巧遇見了廖皇後,也就是她的母後,當時還發生了一些小插曲,這個暫且不論,主要……她對現代醫學略有涉獵,廖皇後當時的精氣神,一點都不像個生病之人,而皇榜上寫的卻是身體抱恙,這就說明張貼這張皇榜實乃另有目的,而且是不能說出去的目的。

果不其然,皇上在听到陳千紫的話後,面色微變,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收起皇榜,奈何已經被陳千紫看到了,這會兒再想收也是為時已晚,無奈嘆了口氣,道︰「這事與你無關,乖乖回學堂,跟隨夫子好好學習,就算是幫寡人的大忙了。」

陳千紫稍加思索,輕點頭道︰「行,打擾了,兒臣告退。」

說著,轉身邁步朝外走去,在路過楊大人身邊的時候,腳步微頓,扭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後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還很貼心地反手關上了門。

如此犀利的眼神自然引起了楊大人的注意,還以為是公主仍在記恨自己先前那一掌,正思考著如何彌補,忽然察覺到了些什麼,臉色猛地一變。

門外……有輕微的呼吸聲,毋庸置疑正是方才奪門而出的公主殿下,那麼,方才那個犀利的視線就不是在記恨自己,而是在警告自己了,畢竟房內能察覺到有人在偷听的唯有自己一人,只要自己不說的話,皇上是不會發現公主在偷听的。

如此,說與不說就成了一個艱難的選擇。

皇上與公主,不用說兩邊都不想得罪,尤其今天的公主脾氣似乎不太好,充其量皇上要說的事涉及私密,但也不是公主不能听的內容,要不……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吧,事後皇上若問起來,就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樣兩邊都不得罪。

楊大人開始佩服起自己的機智了。

皇上自然是沒有發現陳千紫以退為進躲在門外偷听的,輕咳兩聲過後,開口說道︰「繼續剛剛的話題,你說,你有一套獨門醫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顧蒼生自信笑道︰「只是,公主殿下方才說……」

「沒錯。」皇上大方地承認了,「廖皇後並未抱恙,這不過是尋覓名醫的借口,真正需要你為其看病的,另有他人。」

顧蒼生面露恍然,雖驚不亂,「既以廖皇後身體抱恙為理由,說明這件事的內情,廖皇後也是知曉的,在下洗耳恭听。」

「你很聰明。」皇上微笑點頭,而後笑容逐漸收斂,醞釀了片刻,沉聲道︰「需要你看病的,是方親王。」

「方親王?」顧蒼生眉頭一挑,若有所思。

他跟顧蒼嵐在這個國家游歷已有數個月之久,對這個國家的了解隨著時間逐漸加深,方親王是何許人也,自是知曉,簡單點講,就是皇上的親弟弟。

親王得病,還得秘密尋求天下名醫,貌似不是一件小事啊。

所幸情況還沒月兌離掌控,終歸還是看病,不過是看病的對象變了。

顧蒼生︰「不知方親王得了什麼病?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嗎?」

皇上不由搖頭嘆息,給了楊大人一個眼色。

楊大人瞬間會意,上前一步開口說道︰「由我來解釋吧,就在日前,方親王得了一種怪病,且恰好是在皇上與其見面之後,這件事目前唯有皇上,廖皇後,我,親王府的僕從以及太醫院的一眾太醫知曉。」

顧蒼生瞬間會意,跟皇上見面後就得了怪病,這要是說出去,當今聖上殘害胞弟的爆炸性傳聞會在頃刻間傳遍整個國家,所以才會假借廖皇後身體抱恙一事來尋求天下名醫。

顧蒼生︰「所謂怪病,具體病癥是什麼呢?」

楊大人︰「瘋言瘋語,認不得人,易怒,殘暴,伴隨著間歇性昏迷。」

顧蒼生若有所思,「太醫們都是怎麼說的呢?」

「所有的太醫都去給親王診斷過。」楊大人搖頭道︰「所有人都查不出病因,可謂是束手無策,也曾嘗試過用藥,結果卻是加劇了病情,也是沒有辦法,才想出假借廖皇後抱恙尋覓天下名醫這一招來的。」

顧蒼生︰「……」

好,現在事情月兌離掌控了,這明顯不是心理疾病啊!

皇上在此時開口了,「你若能治好親王的病,寡人自有重賞,若是治不好,也不會拿你怎樣,但你若是在外大肆宣揚此事,應該知道是個什麼下場。」

顧蒼生渾然不懼,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這個自然,皇上請放心。」

楊大人︰「那我們即刻前往親王府。」

「且慢。」顧蒼生內心慌得一批,表面穩如老狗,「要想施展我的獨門醫術,需要提前做些準備,能否給在下一點時間?」

楊大人面露狐疑,「準備?可你分明什麼都沒帶啊。」

顧蒼生微笑道︰「在下的準備是基于精神層面的,治療同樣是從精神層面出發,結合方親王的病癥,或許能起到意料之外的作用,這個準備的時間不會太長,三天足矣。」

顧蒼生自是知曉這個國家的人比較崇尚這類迷信之說,才會說出上述這番話,同時為了安撫面前兩位大佬的情緒,還不忘給出了一個比較容易接受的時限。

「好,那就給你準備三天。」做決定的自是皇上,「楊大人,給顧大夫準備房間,三天後,就由你與其共赴親王府,為方親王醫治。」

楊大人恭敬拱手,「屬下遵命。」

顧蒼生亦是拱手道︰「謝聖上。」

皇上擺擺手,「下去吧。」

二人復又恭聲道了聲告退,轉身並肩走出御書房,而後,就在門外瞧見了若有所思的陳千紫。

楊大人早有預料,顧蒼生則是被嚇得一個哆嗦,「公主殿下,你……還沒走呢。」

陳千紫先是看了眼兩人的身後,確定他們的對話不會被皇上听到後,沖著楊大人抬了抬下巴,道︰「不是要帶他去住下嘛,前面帶路吧,我跟你們一起去。」

楊大人嘴角微抽,果然是把他們談話的所有內容都听去了,「這個……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陳千紫雙手環胸,「這里我說了算,趕緊,前面帶路。」

楊大人︰「……遵命。」

公主大人何曾如此跋扈?居然還能說出這里我說了算這種話。

帶著這份疑惑與震撼,楊大人默默地走在前頭帶路,而顧蒼生跟陳千紫則並肩走在他的身後。

顧蒼生總能感覺到身邊傳來刻意的目光,可謂芒刺在背,渾身不自在,又不敢轉過頭去跟人家對線,畢竟是當朝公主,而嵐嵐此刻又不在自己身邊,對方若是一個看自己不爽要宰了自己,自己都沒處說理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三人來到了宮門前。

顧蒼生稍稍一愣,「怎麼?我不住在皇宮里嗎?」

楊大人面色略顯古怪,「當然,我們在外面給你準備了客房,還安排了護衛保護你的安全,你只管調整你自己,三天後我會去找你的。」

顧蒼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如此甚好,勞煩楊大人了。」

還好不是住在皇宮里,住在外頭的話,就算嵐嵐沒趕上回來,自己也能想辦法逃之夭夭。

而陳千紫就在此時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你不會正想著逃吧?」

顧蒼生一個激靈,臉上笑容登時有些僵硬了,「怎,怎麼會呢,啊哈哈,公主殿下真愛開玩笑。」

這話相當于是給楊大人提了醒,不過楊大人並不擔心,派去看守旅店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們的任務可不只是保證顧蒼生的安全,不讓顧蒼生伺機逃跑也是職責之一。

三人來到宮門前,顧蒼生跟楊大人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陳千紫慢了半拍,顯然是沒想到二人會突然停下來,當即皺著眉頭說道︰「停下來做什麼?」

二人默默地看著她,顧蒼生默默扭頭問身邊的楊大人,「你們國家,公主是可以隨意出宮的嗎?」

楊大人︰「當然,不行。」

陳千紫嘴角微微抽搐,這下明白為啥兩人突然停下來了,但……

略微思考了一下,陳千紫道了句等我一下,轉身   地跑開了。

顧蒼生與楊大人對視一眼,「要等她嗎?」

楊大人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感,稍加思索過後,扭頭就走,「你也在這等我一下。」

「哎,不是,怎麼都跑了啊?留我一個是咋回事啊?」一臉懵逼的顧蒼生站在蕭瑟的寒風中,略微有些懷疑人生。

十幾分鐘後,先一步回來的,是陳千紫。

此時的她已然卸下了厚重的衣物與多余的裝飾,一身便服,頭發扎在腦後,手拿折扇,儼然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顧蒼生見狀頓時恍然,「公主殿下是打算穿成這樣混出宮去?這就是傳說中的女扮男裝吧?還真是……一眼就能識破呢。」

「少廢話。」 陳千紫與這貨交談向來毫無障礙,「是不是女扮男裝根本不重要,方便行動,能蒙混過關就行,楊大人人呢?」

「剛剛也走了。」顧蒼生正說著,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正朝這邊走來的熟悉身影,沖著那邊抬了抬下巴,「喏,這不就來了嘛。」

陳千紫轉頭看去,嘴角登時就是一抽。

楊大人是回來了不假,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此時的楊大人恭敬地跟在一位美婦人的身後,而陳千紫之所以認得這位美婦人,純粹是因為不久前才偶遇過。

正是當今皇後,廖皇後,陳千紫,哦不,準確點說該是風鈴公主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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