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是一位王者,或許每個大權在握的人都會在心理上產生變化,無數的誘惑中,總有你經受不住的東西。
而宙斯經受不住的,只有美色。
他與尹俄偷偷約會,沒過多久,便使對方懷上了身孕。
但此刻宙斯並不能陪伴在她的身邊,因為他曾向赫拉保證過,不能再與對方有任何的牽扯。
可事實上卻是,宙斯違背了自己的承諾,甚至是對誓言之冥河所起誓的承諾。
所以他沒辦法時刻守候在尹俄的身邊,因為他要分出更多的精力來應付天後赫拉。
于是乎,尹俄在尼羅河三角洲的艾赫米姆生下了一個男孩,取名為「厄帕福斯」,這個男孩有著一半屬于神的血脈,所以他是天生的半神。
所謂天生聖人,必有異象。
厄帕福斯當然也會有種種奇異之處,他力大無窮,英武健碩,有著一頭金燦燦的頭發,在太陽下,閃著奇異的光芒。
尹俄拜托埃及人類教授他武藝與狩獵的技巧,使他能夠擁有一技之長,又或是代替宙斯保護他的母親。
總之,承受了無盡苦楚的尹俄,極度的缺乏安全感,希望獲得保護。
這個人可以是宙斯,也可以是她的兒子。
厄帕福斯也並未讓對方失望,他隨老獵人學習各種打獵的技巧,對于種地也有研究,得益于半神一樣的體質,他幾乎無往不利。
有一次,天空下著蒙蒙的大雨,將一切都打的濕淋淋,隨同老獵人,厄帕福斯準備捕獲新的獵物,那是一條無比巨大的大蟒,張開的血盆大口,足以吞下一個成年人。
二人亦步亦趨,一個拿著弓箭,一個拿著戰刀,模索在濕潤的雨林里。
雨水打濕了二人的衣襟,濕潤了他們的頭發,但動搖不了二人的意志。
就在他們警惕的時候,一道莎莎的摩擦聲突然間從林中響起,熟悉蛇類習性的二人臉上立即露出喜色,因為這正是巨蛇游動的聲音。
隨著聲音,老獵人與厄帕福斯一起接近,很快听到巨大的水聲,緊接著,便是怪物一樣的嘶吼。
二人急忙撥開草叢,向著聲音的方向查看,頓時看見一只巨大的蟒蛇,探著脖子,準備下水。
「一旦讓它下水,我們會更能追捕。」提著戰刀的老獵人擔憂的說,厄帕福斯急忙安撫,「放心,他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偉大的半神張開弓箭,那弓箭巨大,有一人高,又十分的堅硬,估模著一箭就能射穿巨石,但在厄帕福斯手中便好似玩具一樣,十分的趁手。
他張開弓,將小臂粗的箭失對準了蛇頭的眼楮上,正要準備趁對方渡河之時,一箭射穿它的眼楮。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流淌的河面突然炸起一道水花,打亂了厄帕福斯的節奏。
緊接著,隨著 起的浪花,一只巨大的鱷魚張著血盆大口,一下咬住了巨蛇的脖子。
這一下連厄帕福斯都沒有預料到,何況是巨神呢?
但得益于求生的本能,它還是急切的翻滾著身軀,將鱷魚死死纏住。
而鱷魚也不甘示弱,使出死亡翻滾,拽著巨蟒滾入河中。
一時間,浪花翻涌,撲通通的水聲不絕于耳。
厄帕福斯沒有料到,除了巨蟒,居然還有巨鱷,不禁驚的呆住。
「那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長的這麼大?」
老獵人沒有回答他,反而已經放下戰刀,虔誠的跪倒在了地上,「是偉大的鱷神,他是狩獵之神,群星之神,沙漠中的死亡之神波洛斯」
「什麼?波洛斯?」
「波洛斯的侍女,狩獵的阿耳忒彌斯的寵物!」
老獵人一個大喘氣,把厄帕福斯听的目瞪口呆,波洛斯此刻在埃及的名聲,就跟宙斯在希臘的名聲一樣響亮。
這里的人只知有波洛斯,根本不知有宙斯。
但同為宙斯的孩子,厄帕福斯並不服他,都是神明所生,憑什麼你就高高在上?
尤其阿耳忒彌斯,听說也是宙斯的孩子,還是個美麗的女神,結果竟然甘願當波洛斯的侍女,簡直丟人。
提到這兩個人,也不知是出于攀比還是嫉妒,又或是想要向宙斯證明什麼,總之,厄帕福斯很不爽。
他再一次張開了弓箭,對準了水中的鱷魚,「我最討厭別人搶奪我的獵物,等我一箭射死它!」
話畢,在老獵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手臂粗的箭失瞬間射出,正正射中鱷魚的腦殼,一下子貫穿過去,連帶著大蛇一切,都被射出一個窟窿。
這一箭誠可謂是一石二鳥,一箭雙凋。
厄帕福斯跳下河,將兩個巨大的怪物拖上岸,得意的展示著自己的作品,「你們誰抓住過如此宏偉的獵物?普天之下,只有我做到了一切。」
但老獵人沒有理他,反而已經被嚇的呆住,「你你射殺了波洛斯侍女,阿耳忒彌斯的寵物?」
「別擔心,只是一只寵物而已。」厄帕福斯毫不在意,論身份,他也是宙斯的孩子;論關系,大家還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呢。
厄帕福斯上前,將兩只獵物的尾巴拽起,各自抗在兩邊的肩頭上,「走吧,我的朋友。我已經等不及要看到大家為我歡呼了。」
厄帕福斯催促著老獵人,向著村鎮的方向趕去。
當半神帶著獵物返回時,果然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人們從未見過如此巨獸,而且還被偉大的厄帕福斯一箭射殺。
高興的他們載歌載舞,決定舉辦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厄帕福斯也非常的大方,並沒有吝嗇一絲一毫,他將巨蛇與巨鱷切成大塊,分割給眾人,在大火下烤的油光發亮。
但人們在歡歌熱舞之前,總免不了祭祀神靈。
當有人將熱騰騰、油光發亮的肉塊擺在供桌上,以祭祀埃及目前唯一的神明波洛斯時,阿耳忒彌斯終于得知了此事。
望著波洛斯手中大快朵頤的肉食,阿耳忒彌斯怎麼看怎麼奇怪,「這是什麼肉?為什麼我感覺怪怪的。」
「听說是蛇肉跟鱷魚肉。」隨手將一大塊扔給胡狼,波洛斯逗狗似的又拿起一塊,感覺著上面沉甸甸的重量,道︰「不過還從沒見過人類獻祭這麼大的肉塊,這些渺小的家伙似乎很能干嘛。」
阿耳忒彌斯拿起一塊鱷魚肉,試著咬了一口,瞬間感覺肉質又硬又柴,而且隱隱有股怨念。
她神目微睜,霎時心頭一痛,種種畫面籍由怨念呈現在她的心頭,包括鱷魚與大蛇的爭斗,厄帕福斯一箭射殺它時的不甘。
一幅幅畫面,讓她只覺剛吃進肚中的鱷魚肉,變得像人之肉一樣惡心。
「厄帕福斯,你竟敢你竟敢」
阿耳忒彌斯氣的渾身顫抖,自然引起了波洛斯的注意,「怎麼了?不好吃嗎?」
「好吃?好吃個屁!都不準吃了!」
她一腳踹飛了一頭趕來爭搶的胡狼,兩只眼楮氣的瞪的像牛一樣大。
「這鱷魚是我的寵物,是我精心飼養的。」
一句話,把波洛斯都給听的呆滯,好家伙,殺了阿耳忒彌斯的寵物,還獻祭過來讓她吃??
埃及的人類玩的這麼花?
竟敢愚弄神??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讓我降下蝗災,使河水變成噬人的 獸!」
他一連說出幾個懲罰的方法,無一不是能夠滅絕人類的絕招,但阿耳忒彌斯並不想鬧的這麼大。
「射殺我寵物的是厄帕福斯,是宙斯的孩子。」
波洛斯愣了愣,這麼說的話,就不能夠再牽連無辜了,因為這是神明之間的家事。
別人可能會毫無顧忌的降罪人間,但他不會。
阿耳忒彌斯沉思道︰「他既然敢殺我的寵物,我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于是,她招來一條惡毒的毒蛇,對著對方耳語一番,「我賦予你最惡毒的毒藥,就藏在你的牙腺中,去吧,咬到他,讓他的靈魂回歸哈迪斯的懷抱!」
這條毒蛇,是一條眼鏡蛇,是沙漠中最常見的蛇類,本來是靠著背部的花紋來恐懼敵人,但現在,阿耳忒彌斯賦予了它超凡月兌俗的毒性。
接到神明的命令,眼鏡蛇吐著紫色的蛇信,徑自來到人類的居住地。
環視一圈後,它在人群中看到了厄帕福斯,他是那樣的英武且高大,但面對著毒蛇,體型總是毫無用處的東西,它能輕易使對方倒地,甚至不需要花費多久的功夫。
眼鏡蛇確定目標,便如一個殺手似的躲在陰暗的石頭下面,餓時便吃些白蟻,它在等一個機會,等待將厄帕福斯拖入深淵的機會。
很快,驕傲的厄帕福斯便給了它,這一天,厄帕福斯與公牛角力比斗,強勢勝出,但也因此熱出一身的臭汗。
雖說這是男人的象征,但畢竟黏膩的滋味讓人難以忍受。
于是他來到一條河旁,將自己月兌得一干二淨,撲通一聲便跳入其中。
「啊!這可真是清冷,真想永遠待在這里。」厄帕福斯舒服的說道。
眼鏡蛇听到他的話,便決定滿足他的要求,「如果你想的話,你當然可以!」
嘶嘶的蛇信聲中,厄帕福斯 的起身抬頭,瞬間感覺臂上一疼,頓時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牙印。
再看水中,一條黑影很快潛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厄帕福斯來不及多想,因為他的半邊胳膊已經麻木不堪,明顯是中了劇毒,其不敢怠慢,連忙拾起衣服,驚慌的向著家的方向跑去。
「母親,母親,救救我,救救我!」
他跌跌撞撞,時而跌倒,又時而爬起,毒素因為他的劇烈活動,很快由血液蔓延至全身。
尹俄听到呼喚,很快跑出房間,頓時看見倒在門前,奄奄一息的兒子。
她不敢置信,又驚呼出聲︰「我的孩子,你怎麼如此的命苦,你是天神的子嗣,還未享受過你應有的待遇,為什麼便要遭此厄運??」
她一聲接著一聲,發出痛苦的呼喚,很快引來一大片人圍觀,其中便有指導厄帕福斯狩獵的老獵人。
看著摔倒的厄帕福斯,他不忍直視的道︰「如果他真的神,就不應該惹怒另一個神,我曾經警告過他的。」
听到這話,尹俄愣了愣神,連忙向對方詢問詳情,這時候方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孩子,還曾射殺過阿耳忒彌斯的寵物巨鱷。
尹俄頓時悲從中來,哭訴的道︰「我美麗、金色的厄帕福斯、我天真的失去父親的兒子,我從未听說過如此事端。
打開門便看到他躺在地上,水漫過他的眼楮,嘴角流出白沫。他的身體癱軟,心跳微弱,脈息全無」
說完這些,她又連忙找到了波洛斯的神廟中,連哭帶喊的跪求道︰「偉大的波洛斯,請饒恕我的孩子,他是何等的無知,他還年幼,不該經受如此的懲罰。
請看在宙斯的面子上,給我的孩子一次機會吧!」
想必什麼都無法阻止一位母親的哭訴,所以尹俄的哭聲很快傳到了波洛斯的耳朵里,看著痛失秦生孩子的尹俄,再想到他過往曾遭遇的苦難,波洛斯便有些心軟。
然而阿耳忒彌斯卻道︰「好吧,看在宙斯的份上,但這也不足以讓他免去苦難。
回去告訴厄帕福斯,如果他能在冥界摘到卡薩布蘭卡花,並將其送過來,我就原諒他。」
尹俄一听,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卡薩布蘭卡花是冥界的特色之一,也即是常說的百合花,這花冥界到處都是,隨手就能摘到。
關鍵是,地底世界的規矩是,靈魂一旦抵達冥界,便不可再回到人間。
想采花是吧?
行啊,這花到處都是,隨便你采。
但是采完之後再想回去,那就得問問冥王同不同意了。
尹俄心知,哈迪斯是個冷酷無情的男人,絕對不會同意這種要求,所以她只能將一切希望放在宙斯的身上。
在尹俄看來,以諸神之王的臉面,求取一個靈魂,完全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即使你是冥界之王,也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但很多時候,尹俄身為人間之人,並不了解神與神之間的關系,如果她不靠宙斯,說不定哈迪斯真會放人。
但一旦求了宙斯,人家卻不一定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