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公牛嗎?」
二人都是對方的枕邊人,誰還不了解誰?
宙斯頓時被問的啞口無言,一方是自己的情人,一方是妻子的猜忌與懷疑,心中權衡萬分,諸神之王不由得做出了選擇。
「好吧,既然你喜歡的話,那它是你的了。」
說著話,宙斯將韁繩遞給赫拉。
而被變成小白牛的尹俄,見宙斯這樣便將自己拋棄,還是交給赫拉,頓時急的眼淚在眼眶中不住打轉。
赫拉見狀,愈發確定小白牛有問題,但為了惡習宙斯,她還是故意問道︰「奇怪,這頭牛怎麼哭了?」
宙斯被問的尷尬,為了不暴露真相,只能哈哈大笑著撓頭道︰「可能可能是因為知道能夠跟隨偉大的天後,她她激動地哭了吧。
對,就是這樣,激動地哭了。」
赫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里已經把宙斯罵的狗血淋頭,再看小白牛,眼神中又露出得意的笑容,暗道︰「看吧,看吧,這就是你所愛的宙斯,在拋棄你時,他從不有所卷戀。」
不過這些心思她沒有說出來,而是牽著牛,乘著雲朵便返回了奧林匹斯山。
一回到神宮,她便召來了彩虹女神,命令她為自己傳遞消息。
不多時,百眼巨人阿爾戈斯來到了聖山。
百眼巨人阿爾戈斯是阿瑞斯托爾的孩子,另有傳聞說,他其實只有四至眼楮,赫拉賦予了他永不睡眠的能力,往後越傳流言便越離譜,最後大家直接認為,阿爾戈斯有一百只眼楮,
甚至還親切的叫他潘諾普忒斯,意思是「總在看著的」。
在此,便以大眾最廣為認知的情況來說,算他有一百只眼楮。
阿爾戈斯行走之間,眼楮也跟著眨呀眨的,全身上下看起來十分的恐怖,san值狂掉。
赫拉見到他,都差點被惡心的吃不下飯,但考慮到還有事情吩咐,只能強忍著不適,對巨人道︰「強壯的阿爾戈斯,你過來,我有事情吩咐你!」
巨人便撐著十幾米高的身軀,乖乖的走上前,單膝跪地,頭上、腦門上的眼楮直勾勾盯著赫拉。
差點又給天後看出一身雞皮疙瘩。
赫拉拍拍手,立刻有寧芙仙女將尹俄所化的小白牛牽出來,望著無助的小牛,天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阿爾戈斯,這頭牛是我最愛的寵物,也是屬于天後的財產,我要你仔細的看守它,不要使任何人接近白牛。」
阿爾戈斯聞言,背後的眼楮眨了眨,盯著小白牛仔細打量,半天之後,方才甕聲甕氣的道︰「只要是您的命令,我都會無條件的執行到底,我會看好這頭牛,不讓您失望。」
這番大表忠心的話,讓赫拉十分滿意,于是讓他可以在任何草場自由放牧。
阿爾戈斯是個老實人,十分忠誠的抱起小母牛,來到邁錫尼聖林,將尹俄拴在一顆橄欖樹上。他在田地里安營扎寨,用五十只眼楮盯牢尹俄,另外五十只眼楮則分別監視著上下左右和四面八方,警惕獵食者的到來。
其實不用什麼獵食者,光是他這上百只眼楮,都能嚇跑最頂尖的獵食者。
有時候,即使阿爾戈斯轉過身去,背對著姑娘,可是他還是能夠看到尹俄,因為他的額前腦後都有眼楮。
太陽下山時,他用鎖鏈鎖住尹俄的脖子。她吃著苦草和樹葉,睡在堅硬冰涼的地上,飲著污濁的池水,因為她是一頭小母牛。
尹娥常常忘記她現在不再是人類了。她想伸出可憐的雙手,乞求阿耳戈斯的憐憫和同情,可是她突然想起她已沒有手臂了。
她想以感人的語言向他哀求,但她一張口,只能發出哞哞的吼叫,連她自己听了都嚇了一跳。
初時尹俄只能每日以淚洗面,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連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人類公主的身份。
這一天,阿爾戈斯帶著尹俄,輾轉來到了姑娘的故鄉,看到一條蜿蜒流淌的清澈小河,尹俄不禁涌現出無數兒時的記憶,她想到了自己在曾經在河畔自由嬉戲的時刻,現在卻要經歷這樣的苦難。
而一切的緣由,僅僅是因為自己沒有忍住經受宙斯的誘惑。
尹俄悲傷的來到河邊,頓時河水倒影出她的倒影,當看到頂著牛角的獸頭時,尹俄嚇的連忙退後幾步,這個脆弱的姑娘,一下被現實擊倒,驚恐的向後跑開。
也不知跑了多久,尹俄終于覺得累了,氣喘吁吁的在一座樹林中停下。
在這里,她看到了一個滿面滄桑的老人,尹俄望著對方的背影,不由得陷入痴呆,因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赫拉的忠實信徒、國王尹那科斯。
自從女兒失蹤之後,尹那科斯便整日尋找,派出無數人手,然而依然找不到女兒的蹤跡。
都說相思成災,使人積勞成疾。
曾經英武的領導者,在失去女兒之後,也變得滄桑頹廢了不少。
看到面前的痴痴望著自己的小白牛,尹那科斯撫模著她美麗的身體,從小樹上捋了一把樹葉喂她。
尹娥感激地舐著他的手,用淚水和親吻著他的手,「父親,父親,是我呀,我是尹俄,你最喜歡的女兒尹俄。」
姑娘哭泣著出聲,發出的卻是哞哞的聲響。
老人不知道,面前的小白牛其實就是自己尋找多年的女兒,他不知道自己撫模的是誰,也不知道剛才誰在向他祈求。
但小母牛所表達出的傷感,還是觸動了尹那科斯,他抱著小白牛的頭,溫柔的流著眼淚,「如果是我的女兒,她一定會像喜歡我一樣喜歡你。」
听著父親的哭訴與思念,尹俄後悔萬分,後悔不該接受宙斯的愛意,更後悔讓父親如此的擔心她。
但木已成舟,人類也只不過是神明的玩物,被變成一頭牛的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望著父親滄桑的身影,忽的,尹俄腦海中靈光一閃,如果我無法說話,那為什麼不寫字呢?
于是,她向後退了退,用牛蹄在地上寫下原委。
看著地上的字跡,尹那科斯不敢置信,等到明白一切,頓時不可思議,又頹喪的坐倒在地,哀嘆道︰「天哪,我真是一個不幸的人!」
老人緊緊抱著尹俄的脖頸,眼中淚水直流,「我走遍全國到處找你,想不到你成了這個樣子!
唉,見到了你比不見你更悲哀!
你為什麼不說話呢?
可憐啊,你不能給我說一句安慰的話,只能用一聲牛叫回答我!
我以前真傻啊,一心想給你挑選一個般配的夫婿,想著給你置辦新娘的火把,趕辦未來的婚事。現在,你卻變成了一頭牛……」
淒涼的哀嘆哭泣聲吸引了阿爾戈斯的注意力,百眼巨人正在尋找跑丟的尹俄,听到聲音,立刻跑來查看,果然發現了小白牛的身影。
不由怒斥道︰「你可真是個無恥的盜賊,比盜賊的守護者更加惡毒,連偉大的赫拉的東西你都偷。」
忽然出現的百眼巨人,嚇得尹那科斯渾身癱軟,連忙道︰「我是尹那科斯,我是天後赫拉的忠實信徒,怎麼會偷取神的東西?」
听到這話,阿爾戈斯的臉色總算緩和下來,既然是天後赫拉的信徒,那就算是半個自己人。
「既然這樣,我暫時原諒你。但希望你能夠記住,離我的牛遠一點,永遠不要踫他!」
阿爾戈斯一把搶過拴牛的韁繩,拉著依依不舍的尹俄,便離開了這里。
徒留下一位可憐的父親,淚眼婆娑的望著女兒遠去。
與此同時,宙斯也在煩躁的思考著小白牛的事情,他必須解救對方,但得用什麼辦法才能做到呢?
考慮到這件事情不能夠大張旗鼓的進行,所以宙斯叫來了最寵溺的孩子,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是個調皮的家伙,從小壞事做盡,為此,還偷過別人的牛,最後被國王發現才罷休。
因此,他也是盜賊的守護神,就像戲班子供奉華光祖師一樣,每個行業都有自己的祖師爺。
而赫爾墨斯,便是盜賊的保護者,祖師爺。
是以,對方的道德觀念極其澹薄,擁有十分靈活的底線。
如果是別人听到為宙斯解救情人,可能還會不恥宙斯的為人。
但是赫爾墨斯不一樣,他只會覺得刺激好玩,也更願意忠誠的執行宙斯的命令。
這也是諸神之王喜愛他的原因,試問,一個能夠隨時隨地,且十分積極的為你辦髒活的兒子,你會不喜歡他嗎?
宙斯將小白牛尹俄的事情跟對方一說,這個最聰慧的孩子便大包大攬的將所有事情攬在身上。
赫爾墨斯帶上一根催人昏睡的荊木棍,離開了父親的宮殿,降落到人間。
他先是丟下帽子和翅膀,只提著木棍,看上去就像個牧人。隨後,又徑自呼喚一群羊跟著他,這些羊都是神力變化的,非常的听話。
趕著羊群,赫爾墨斯來到一片繁茂的草場。這兒是尹娥啃著女敕草、阿耳戈斯看守她的地方。
只見盜賊之神抽出一枝牧笛。牧笛古色古香,優雅別致,他吹起樂曲,霎時動听美妙的笛聲隨著風兒飄蕩在牧場上,就連羊群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陶醉其中。
而且,因為是神的緣故,他吹出的聲音,要比人間牧人吹奏的更美妙,
阿耳戈斯自然也听到了這迷人的笛音,甚至不忍心打擾到對方。
等到笛聲結束,他抬頭張望,只見赫爾墨斯正趕著羊群,準備離開。
百眼巨人連忙從高處坐著的石頭上站起來,向下呼喊︰「吹笛子的朋友,不管你是誰,我都熱烈地歡迎你。
來吧,坐到我身旁的岩石上,休息一會兒!
別的地方的青草都沒有這里的更茂盛更鮮女敕。瞧,這兒的樹蔭下多舒服!」
阿爾戈斯的呼喊成功引起了赫爾墨斯的注意,事實上,他本就是奔著對方來的,自然是求之不得。
兩個人走近,開始攀談起來,盡管阿爾戈斯有一百只眼楮,悠長的壽命,但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面前的牧羊人在見識上要比他還要強出許多,往往很多見解,都能說到阿爾戈斯的心坎上。
赫爾墨斯確實是個健談的人,因為小偷每次在光天化日下行竊時,都會故意聲東擊西,將話題引向別處,同時引導別人的注意力。
這一點,作為盜賊之神的赫爾墨斯十分擅長,他的口才是連智慧與戰爭之神雅典娜都要自愧不如的。
二人越聊越是投機,最後從白天說到了太陽西下,不知不覺便說到了自己手中的笛子上。
阿爾戈斯道︰「請原諒我,我的好朋友,我從未見過你手中的樂器,它是那樣的美妙動听,有什麼來歷嗎?」
一天的功夫,百眼巨人已經將赫爾墨斯當做了好朋友。
盜賊之神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但是這個故事有點長,我覺得你肯定不願意听下去。」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阿爾戈斯執意要听,連說自己願意。
赫爾墨斯無奈,便講解道︰「你知道的,在阿耳卡狄亞的雪山上住著一個著名的山林女神,她名叫哈瑪得律阿得斯,又名緒任克斯。
那時,森林神和農神薩圖恩都迷戀她的美貌,熱烈追求她,但她總是巧妙地擺月兌了他們的追逐,因為她害怕結婚,想要始終保持獨身,過處女生活。」
「為什麼要過處女的生活?那不會很枯燥嗎?」阿爾戈斯問,他做夢都想娶一個妻子,但是因為丑陋的長相與巨大的體型,總是難以獲得女人的青睞。
赫爾墨斯也不知道,「其實女人的心思千奇百怪,她們是天底下最難懂的生物。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遠離女人。」
「為什麼?」百眼巨人問。
「因為因為女人都很麻煩,她們總會莫名其妙的糾結,然後問你愛不愛她。
如果你說愛,她們又不相信。你說不愛,她們又會生氣,然後向你發脾氣。」
赫爾墨斯解釋著,心里其實想說︰「因為你長得太丑,愛上你的女人肯定會忍不住像宙斯一樣出軌。」
但這句話他識趣的沒有說出來。
听他講的頭頭是道,阿爾戈斯不由道︰「那你呢?你有過女人嗎?」
「有過嗎?」赫爾墨斯愣了三秒,直接夸張的反問起來,「你應該把嗎字去掉,以表示對我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