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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國之卷︰第二十節 神藥(二)

自己這種「俘虜」平日里就是做些粗重的活計,根本輪不到上船。更別說伺機偷藥了。若是夜間偷偷游水上船呢?以他的水性這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澳洲人的大船這麼大,藥藏在何處,藥大概是什麼模樣,他都是一無所知,最要命的是他不識字,就算這神藥放在眼前他都認不出來。船上又是戒備森嚴,貿然上船一頓亂翻,偷不到東西不說,萬一被抓了那是必死無疑。

林老五思來想去,忽然想到陶李六因為識字,最近被髡賊選上了,當了衛生員的「跑腿」的,專門給衛生員打雜。能接觸到這神藥。

要說有機會,只有把這小子拉進來才行。

林老五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把在一旁呼呼大睡的陶李六叫了起來

「林哥你不睡啊?把我叫起來干嘛呢!?」陶李六一看是林老五,頓時沒了好氣。

「小六,我問你個事哈…….」

「有話明天再說!什麼事大半夜的要說,明天還上工呢!」

「我看明天要落大雨,不用出工,嘿嘿……小六……」林老五滿臉堆笑,道,「小六,你……」

陶李六見他皮笑肉不笑的,以為他又起了什麼邪念,心里直發毛。趕緊往後坐了坐,道︰「你有什麼話快說!」

林老五知道他誤會了,趕緊道︰「小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想問問,那個得擺子病的你知道他是吃啥藥好的嘛?」

「知道啊,就是首長關照發得‘硫酸奎寧’。這藥你不是每天也喝嗎?苦苦的藥水。」

「硫酸奎寧?」這藥的名字讓林老五覺得太過怪異,這一听就是鬼老的東西。他不死心,又問,「那,這硫酸奎寧用得是什麼東西熬出來的?」

「熬?」陶李六大搖其頭,「不是熬的,每天衛生員叫我燒好幾大桶開水,等放涼了之後,他就拿來個玻璃罐子過來,用一把勺子?出藥粉來,一個桶里放幾勺,讓我攪勻了。然後就可以擔出去給大家喝……」

「那這藥粉是什麼呀?」

「我又不是大夫又不是藥工,我哪知道啊?」陶李六說,「就知道是灰白色的粉,很細很細。」

「這藥粉是從哪里取來得呢?」

「這個,老五,你問這個做什麼?」陶李六有些奇怪了,此刻他已經完全沒了睡意,干脆坐了起來。

「這個……」林老五眼珠一轉,想到這兄弟為人不壞,便按照咸水妹的說法娓娓道來。大致就是咸水妹的家鄉很多人得擺子病,有些人活活病死了,有些人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因此到處找治病良方。

好不容易得知澳州人這里有了神藥,向他們求藥卻被生生拒絕,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他們能幫忙搞到些澳洲神藥。治全村的人的病。

最後林老五還向陶李六繪聲繪聲地描述了那咸水妹如何的楚楚可憐,如何的有孝心。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咸水妹說了為了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她和村里的姐妹們也會知恩圖報,報答恩公,不論是錢財還是身子,都任由恩公挑選。還說他們那里有許多金沙,若是想去當地淘金也使得……

這話一多半都是林老五編造出來的,不過說到後來他自己都有些相信了。

這番話讓陶李六動了心。雖說他覺得去澳洲人那里入伙也不錯,但是在澳洲人那里正式入伙還要一個「試用期」,正式入伙之後也不過就是個勞工、水手之類的,雖說吃穿不壞,但也不見得能有多好,反倒多了許多規矩要遵守,遠不如當海盜自由快活。

若是能搞到神藥,換到一筆錢財,又能找個合適的地方落腳,且不論有沒有金沙可淘,起碼不用過這漂泊海上的無根日子了。

主意打定,陶李六便決心入伙了。他告訴林老五,藥罐子並不放在營地的「醫務室」里,而是在海藍號上。那里另有一個醫務室,所有的珍貴藥物藥械都存在那里,用得時候才會派人去取。他這樣身份的人是輪不到上船取藥的。

「那豈不是除了上船偷藥之外別無辦法?」

「若要上船,也不是全無辦法。」陶李六眼珠一轉,「只是林大哥你得吃些苦頭。」

「什麼樣的苦頭,總不至于挨一刀吧?」

「那倒也不至于,只是手指上要被刺一針。」

陶李六說,能被送到船上醫務室給大夫看的都是病情比較重的,只要能進到醫務室,就能看到藥放在何處,晚間再去偷盜就知道在何處下手了。

又是一個繁忙的白天過去了,工人們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工棚休息,林老五收工回來,看上去比一般人更加倦怠。他被陶李六給架著送進營地的醫務室,嘴唇發灰,額頭布滿汗珠,一臉痛苦不堪的表情……

「衛生員,他得擺子病了!」

衛生員不敢怠慢,仔細觀察了一下,見他面色發灰,裹著一陣薄毯還一個勁的顫抖,腦袋上冷汗直冒。

「快,把他送到船上的醫務室去!」衛生員寫了一張轉診條給陶李六,「你拿著!」

憑著轉診條,陶李六輕輕松松的通過了哨兵,把林老五給送到了船上的醫務室。

「快把他扶到床上來!」前幾天才治好鑽井的瘧疾病人,這又出現一個,歸化民醫生自然也不敢怠慢。

林老五最怕的就是這個勞什子「衣物室」了,還沒走進里面就一股刺鼻的味道讓他感到頭暈,里面的假髡大夫裹著喪服似的白衣服,一塊白布遮住大半邊臉只留出兩個眼楮銳利得能洞穿一切。

「叫他趴著,要量體溫。」大夫吩咐道。沒等林老五準備好,一陣冰涼的觸感就從他的傳來,為了得到神藥林老五也只有含著眼淚忍受這份屈辱……

「體溫37.3度,稍微有些偏高。」歸化民大夫擰著眉頭。

「他都有什麼癥狀」歸化民醫生一邊觀察林老五一邊向陶李六問道。

「稟告大夫老爺,他說他今天上工時就覺得身體發冷,心想熬一熬就過去了,沒曾想這晚上就開始打擺子,前幾天那個王工頭也是這樣子,我想該不會是染了那個瘧疾吧,這就趕緊往您這里送了」陶李六說完,林老五就在床上很配合地顫抖了幾下,又連呼︰「好冷,好冷……」

「嗯,再做個檢查看看……」歸化民醫生自言自語的說著,轉身朝身後的大櫃櫥走去。

林老五斜眼一看,那正是放藥的櫃子!里面瓶瓶罐罐不少。心里暗道有戲,這方法果然可行!還好這假髡大夫不會把脈,要不然自己這一手可就露餡了。

不一會歸化民醫生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根針和一小片透明的玻璃。林老五看不明白這是要做啥,心里滴咕著這短毛治病難道不靠把脈而是放血起卦嗎?只見大夫先拿個了棉球在他手指上擦了擦,一陣涼意。隨後便手起針落就在他手指上割了一道口子,再用那亮片接過幾滴血……

「南洋巫蠱術?!」林老五腦子里立刻想起了無數恐怖的南洋巫蠱傳說,這些傳說在東南亞土著和華人群體中代代相傳,林老五深信不疑。這下,他不用裝也劇烈的顫抖起來。

歸化民醫生哪里想到此刻林老五心里的翻江倒海,見他顫抖的厲害,還以為病情發作。趕緊搜集好血液樣本後就來到操作台做起了分析。

「他沒病,回去早點休息,上工的時候多喝點水就行了」歸化民大夫在看了幾項指標後做出了診斷。

「這……首長大夫,這可是瘧疾啊,不治療會死的,還是給他點藥吃吧……」陶李六沒見到他取藥,這櫃子里的瓶瓶罐罐這麼多,實在分不清楚。

「我看你們就是想偷懶!別給我裝了,你們再不從床上給我爬起來我就叫士兵來把你們架出去!」顯然這假髡大夫己看破他們的「裝病」的伎倆。

「這神藥還真不好搞呢……」夜里回到窩棚,二人又商議起來了,今天他們至少是看到了放藥的櫃子。如果去偷,至少知道上哪里偷了。但是問題又來了,這麼多瓶瓶罐罐,具體是偷那一罐呢?

按照陶李六的說法,罐子上是有藥名的,只要到了現場,他肯定能認出來。

但是具體到要到船上偷藥這件事,兩個人都慫了。陶李六表示自己水性不好,林老五則說自己不識字,兩個人推來阻去,這般議而不決了半宿,二人都知道想忽悠對方去是辦不到了。

「既然如此,便一起去!」林老五下了悲壯的決心,「共犯險,同富貴!大不了給髡賊抓住了一起蕩秋千!」

陶李六可不打算為八字沒一撇的富貴去冒蕩秋千的風險,他坐在那里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不緊不慢道︰「老五!何至于此,要說法子也不至于沒有,就是麻煩一些。」

「什麼法子?」

「你能弄到空木桶或者簍子麼?」

「這個不難,我這些天都在廚房幫忙,那里用許多裝醬醋的簍子,都清洗干淨了準備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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