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瀾笑了，她媽有這樣的認知就好。
她猜到她媽要是回來，王家人肯定要拿捏她賣榛蘑的錢，可沒想到王家人竟然用自家的孩子做抵押，威脅趙月玲。
趙老太到底給趙月玲找了個什麼樣的人家？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上交就上交。
從今天開始，班家屯的榛蘑出菇率會斷崖式下降，從前六七天才有一次，現在三四天就有一次。
這樣，大家在擔心出菇率的情況下，種榛蘑的熱情就會降下來，轉到生產隊掙工分上。
有收入有損失，平均下來一個月賺個30多，就不錯了。
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一個月能賺三五百的現象了。
避免他們因為賺錢膨脹起來，害人害己。
騎車就是快，半個小時就到家了。
一進院子，小巧就聞到了濃郁的肉香味。
班瀾進了屋，把鍋里炖著的紅燒肉盛出來，把蓋著的小雞炖榛蘑也端上來，再加上一盆雪白的大米飯，兩個涼菜，擺滿了一桌。
小巧洗了手，坐到桌子上，拿著筷子準備吃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
「姐，我能吃肉嗎？」小巧不敢夾肉。
「能，隨便吃，敞開吃，一定要吃飽。」班瀾笑著給小巧夾了紅燒肉和雞腿︰「姐的手藝，嘗嘗好不好？」
姐姐不是老虎，姐姐給她夾肉吃。
一顆豆大的眼淚掉在碗里，被她吃了下去。
趙月玲也心疼的抹了抹眼淚，低頭吃飯。
在王家，她們母女根本沒有這樣吃過一頓飽飯，她對不起大巧小巧。
吃完飯，趙月玲幫著刷碗，班瀾也沒有跟她爭，讓她干活心里能平衡點。
「你原來的房子我做主賣了，你們先住在我這里吧。」班瀾陪著她洗碗。
趙月玲刷碗的手一頓。
「我在東邊給你要了一塊宅基地，村里雇了人，給你蓋個新房子，前面給你整了個大院子，有一畝地，差不多三天就蓋好了。」
「這麼快？」趙月玲驚訝的問。
「嗯，李嬸子家有曬好的土坯，衛嬸子家有蓋房的木頭和茅草頂，我都直接出錢買了，村里出人，工錢交村里頂工分，管中午飯，也是交村里錢。」
因為趙月玲住的急，所以班瀾干脆圖省事，一切都花錢買，省的趙月玲住在她這里不安心。
「行，你安排的挺好。」趙月玲贊同。
收拾完廚房，班瀾就帶著趙月玲去了棚子里，教趙月玲種榛蘑。
賺錢，當然要爭分奪秒。
「這十桿子榛蘑菌算是我借給你的，掙了錢就還你。」趙月玲看著班瀾給她準備的榛蘑菌說道。
班瀾知道趙月玲忌諱她們現在這種復雜的關系，畢竟趙月玲牽扯著王家，沒有推辭。
「行。」班瀾直接同意了︰「育菌就在我的棚子里，等你的房子蓋好，棚子搭起來，可以移過去，你想怎麼種你自己做主。」
賺了錢是王家的，那花的錢自然也是王家的，她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
她拿出個筆記本︰「花費都記到賬上。」
「小巧，過來幫忙。」趙月玲忽然叫棚子外站著的小巧。
多年來她忙著上班掙錢，疏忽了同小巧的關系，母女兩個缺少了親密無間，現在，大女兒給她機會，她要重新同小巧好好相處。
小巧初來乍到，有點膽怯，听到趙月玲喊趕緊跑過來，同趙月玲配合著固定榛蘑菌桿子。
班瀾看著心疼，才八歲的女孩，就干趙月玲那樣活，還特別麻利，可見平日里在王家是怎麼受苦受罪的。
等小巧幫著干完後，班瀾從旁邊的架子上摘下成熟的葡萄︰
「來，吃點水果，下午我帶你去看新家。」
這棚子里，全是果香，小巧乖巧極了，早就眼饞了，可班瀾沒有給她，她一眼都沒有多看。
「這是什麼？」
小巧好奇的問，她沒吃過，甚至沒見過。
「葡萄，是姐姐用野葡萄嫁接改良的，可好吃了。」班瀾遞給趙月玲一串，小巧一串，自己也拿起一串吃了起來。
「好好吃！」小巧吃起了葡萄，忽然流淚了︰「大巧姐姐在家，吃不到這麼好吃的葡萄。」
班瀾看著眼前善良的小姑娘。
小巧哽咽著︰「她也吃不到那麼好吃的紅燒肉白米飯。」
「小巧，等下次見了大巧姐姐，問她要不要也回農村來，這里能吃飽穿暖，有肉吃，有水果，還能上學，更沒有吃人的老虎。」
「嗯嗯。」小巧乖巧的點頭︰「我們以後再不相信姥姥的話了。」
吃了水果，趙月玲對自己未來的新家也充滿了好奇。
「這塊平地整出來，可以做個大榛蘑棚子，後面還能整個小菜園，正好有小河，灌溉用水，洗衣服都方便。」
班瀾指著空地介紹。
「嗯。」趙月玲歡喜的點頭︰「背後是青山，面前是良田，好的不能再好了。」
實際上趙月玲並沒有想到自己將來的家會這麼美，只要離開王家，她就開心了。
在這里，她有自己的房，自己的地盤，自己願意種什麼菜就什麼菜，自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也不用寄人籬下，看王老太的眼色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感覺從沒有過的輕松︰「小巧，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快來幫媽干活，整個院子都是咱們的，想吃什麼咱們自己能種。」
早上出發，小巧還有點不開心，想著到鄉下沒吃沒喝，沒想到正相反，這里什麼都有。
「我也想種葡萄。」小巧提要求。
「我還想替姐姐種番茄。」
「還要養小豬，養小雞。」
趙月玲忍著眼淚︰「好好好，都有，都有。」
「媽媽，你真好。」小巧高興的跳腳。
這是小巧長這麼大，第一次覺得母親真好。
還有姐姐。
小巧轉頭看著班瀾，就是這個她姥姥口中一無是處的姐姐，讓她平生平生第一次吃上了飽飯，吃上了香噴噴的白米，還吃到了第一個雞腿。
那可是在她家，她爺爺女乃女乃爸爸從來沒有給她吃過的東西。
「謝謝姐姐。」小巧小聲說道。
班瀾笑了，知道感恩就好，她可不養白眼狼︰「姐姐對你好不好？」
「好。」
「那以後小巧也要對姐姐好，好不好？」
「好。」
班瀾滿意的點頭︰「實際上媽媽對你們也很好，但是她之前自己都沒有好東西，自己都吃不飽飯，沒法給你們。」
是這樣嗎？小巧看著趙月玲。
小巧說︰「女乃女乃說媽媽是討債鬼。」
班瀾一驚，看著趙月玲苦澀的臉，跟小巧說道︰「你看媽媽在趙家，每個月都努力工作，能掙十八塊錢，這錢，按理能給你們買好多好吃的，可是她沒買，知道什麼原因嗎？」
小巧搖搖頭。
「因為錢被你女乃女乃拿走，給他們買好吃的了，一分錢都沒給她，她拿什麼給你們買？」班瀾耐心的解釋︰
「所以不要怨媽媽對你和大巧不好，不給你們買衣服買吃的，她沒有錢，要怨就怨你們爺爺女乃女乃，是他們對你們不好，他們拿了媽媽的錢，卻不給你們花。」
趙月玲軟弱，對自己的女兒小巧都小心翼翼的，她已經看出來了。
「姐姐，他們拿了媽媽的錢，還打媽媽。」小巧忽然說道︰「媽媽一個人悄悄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