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落，就像往常一樣，班瀾繞著村里走了一圈，不落痕跡的打出一些能量，輸送到鄉親們搭建的榛蘑菌上。
該出菇第二天就能摘，不該出菇的只能听天由命。
回家的時候，她特意到給趙月玲選的宅基地前走了一趟。
就這一趟，看到班瑞眼里，就像是隨意丈量土地的模樣，可班瑞知道，自家孫女的本事就在不經意間釋放了出去。
還真是。
班瀾有異能，她可以吸收植物的能量，那些長了幾百年的灌木叢，就在她走了一圈的瞬間，吸走了大部分能量，只留下那些只夠維持它們表面的樣子，實際上根部已經枯萎。
雇人來幫忙的時候，很輕易就能連根拔出來，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一片就能清理干淨。
沒等班瑞琢磨自家孫女到底用什麼方法清理，班瀾就回來了。
「爺，柱子叔說請人來幫清理灌木和蓋房，我這里出錢交給村里就行。」
「嗯。」
「我請了李嬸和二牛嬸過來幫著做飯，要是蓋房的土坯和木頭現成的話，三天應該能完工。」班瀾想了想︰「其它事就不管了。」
地上的雜草，如何圈菜園子，搭榛蘑棚，張月玲回來做主就行。
為別人做的太多，並不是好事。
晚上，趙月玲進了大巧和小巧的屋。
「小巧，媽幫你收拾一下你的衣服，明天跟媽回鄉下住。」兩個女兒在王家跟她一樣不受待見，比她好一點的是能吃上飽飯。
她為了女兒能吃飽飯，自己挨打受氣受盡了委屈。
終于苦盡甘來，她要離開了。
小巧撅起嘴，一把推開趙月玲︰「我是城里人，我不去鄉下當農村人！」
她女乃女乃說了，她就是受了她媽的牽連，所以才吃高價糧。
是她媽不好。
「哎。」趙月玲不自覺的嘆了口氣︰「小巧，農村人有什麼不好？」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泥腿子，沒糧票，沒不票，沒肉吃，沒錢交學費！」小巧一直被王老太太照顧，趙老太太教給她的就是這樣的看不起農村人的話。
在小巧的心里，她媽就是家里最大的惡人，就是因為她媽的出身，拖累了她們不是城市戶口，被其他孩子欺負，連學校都不能上。
「不許這樣說。」趙月玲板著臉︰「鄉下有鄉下的好，城里有城里的好，不過我保證，去了鄉下，你九月份肯定能上學。」
「真的？」
到底是親生的，小巧對趙月玲再有偏見，也比較順從。
「真的，媽保證。」
趙月玲看向了一旁沉默的大巧，她想摟著大巧親近親近，可大巧瞬間後退，退到了床的另一邊。
女乃女乃不喜歡她和趙月玲親近，知道了不僅打她媽，還打她，所以，她形成了躲避的習慣。
趙月玲滿臉愧疚，壓低聲音︰「大巧，等媽媽接你。」
大巧已經十四歲懂事了，親眼看她媽挨打受氣的樣子，這會子知道她媽離開王家比在家更好，至少不用擔心她媽被王永明打死，她乖巧的點點頭︰「嗯。」
第二天一早，趙月玲帶著小巧坐上了火車，隨身只有一個小包裹，每人一套換洗衣服，連一點點吃的都沒有帶。
甚至，連一分錢都沒有給。
「媽，女乃女乃說有姐姐在，餓不著咱們，是真的嗎？」火車上，小巧擔心的問。
「嗯，有你姐姐在。」趙月玲心里忐忑的回答。
剛下火車，她就看到班瀾推著自行車站在那里，朝著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胖丫，你……你是來……」趙月玲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不敢說出她的猜測。
「我來接你啊，沒想到你真今天真來了？」班瀾笑顏如花。
「那，那我今天要是不來呢？」趙月玲眼楮濕潤了。
「就這一趟火車，今天不來明天來，明天不來後天來，總能等到的，實在不行，我就托人去問問，要是真不來，我也沒辦法了。」
她有心幫趙月玲一把，如果她不願意，她也就不勉強了。
「來來來，我怎麼能不來呢？」趙月玲悄悄抹了眼淚，拉著小巧的手介紹︰「這是你妹妹小巧，小巧，這是你們的姐姐，叫班瀾，快叫姐姐。」
班瀾這個名字，還是她剛生了一個月，班峰上戶口的時候給取得。
胖丫只不過是小名，介紹給小巧認識，趙月玲說的是班瀾的大名。
小巧抬起頭，看著這個推著自行車的漂亮姐姐，這根她姥姥說的不一樣啊。
趙老太太會厚著臉皮到王家打秋風，背著點土豆紅薯換肉票布票，要不換，她就坐在院子里不走，弄得左鄰右舍都來看熱鬧。
什麼時候得逞了，什麼時候才抬腿走人。
偶然，趙老太太會跟兩個外孫女說起這個姐姐，怎麼怎麼胖，怎麼怎麼懶，怎麼怎麼蠻橫，怎麼怎麼不講理，甚至像山里的老虎一樣，一言不合就吃人。
可現在，她媽介紹的姐姐漂亮的像畫上的仙女，難道不是這個姐姐？
班瀾也對上了小巧好奇的目光，小巧五官像趙月玲，可又黑又瘦，雙眼無神，一看就是營養不足。
哎……趙月玲這是遭了什麼罪，連孩子也跟著遭罪！
「叫啊，叫姐姐！」趙月玲推了一個小巧︰「那個……那個她女乃女乃非讓帶小巧來，說能幫著干活。」
「這麼小干什麼活，九月份上小學，這會子應該上學前班打基礎才行，要不上了小學跟不上課程。」班瀾笑眯眯的模了下小巧的頭︰
「小巧，要不要姐姐幫你報名上學前班？」
上學？
小巧的眼楮一亮。
在城里，跟她同齡的孩子們都上幼兒園，只有姐姐和她兩人在家里，姐姐好不容易上學了，說過沒上學前班跟不上，年齡還比同學大了三歲，經常受欺負。
她八歲了，要是能上學，就不會出現姐姐那種情況了。
「要。」小巧趕忙答應，抬起頭問︰「你是假姐姐吧？」
班瀾笑了︰「怎麼是假姐姐？」
「我姥姥說了，姐姐又胖又懶，像山里的老虎一言不合就吃人。」小巧實話實說。
「噗嗤……」班瀾笑了︰「小巧見過這麼好看的老虎嗎？」
小巧搖搖頭︰「沒有。」
「哈哈哈……」班瀾笑的彎下了腰︰「你姥姥眼神不好，以後可不能听她胡說。」
小巧點點頭︰「我看是。」
班瀾更樂了︰「不說了不說了，走，姐姐帶你們回去趕緊吃飯，家里正蓋房呢，可不能耽誤。」
一听說吃飯，小巧的眼楮亮了。
她媽是農村戶口，她跟她媽也是農村戶口，吃的都是爺爺女乃女乃爸爸哥哥從自己嘴里摳出來的，要節省，要少吃。
回到鄉下，肯定能吃飽飯。
「來，前邊坐一個，後邊坐一個。」班瀾拍著自行車道。
「這行嗎？」趙月玲驚訝的問。
「行。」騎車出來，經常帶人，這是班瀾最近練就的本事。
「他們同意你回鄉下提什麼條件了？」班瀾邊騎車邊問。
這孩子，像個大人一樣，這麼懂事，趙月玲眼眶又濕潤了︰「他們要我帶小巧來鄉下，大巧留家里，要求每個月賣榛蘑的錢都上交。」
「他們不是把大巧動作抵押，怕你不交錢了吧？」班瀾驚訝了。
「是。」趙月玲平靜的回答︰「他們就是那樣想的。」
「真是……」
「無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