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瀾心疼地看著低頭抹眼淚的趙月玲，直接給小巧洗腦︰「媽媽在那個家受苦受累，吃不飽也照顧不上你和大巧，想反抗還要挨打，真不知道你爺爺女乃女乃拿了你媽的錢攢下要干什麼？」
「姐姐，我爸的錢女乃女乃也拿著。」小巧很聰明，在家里不敢說話，可什麼都看在眼里了。
「你爸工資70，你媽工資18，加起來也夠你們家吃喝了，怎麼媽媽和你們都吃不飽？」
「女乃女乃要給大哥娶媳婦用。」小巧忽然大聲說道︰「我想起來了，一次我听爺爺女乃女乃在屋里悄悄算賬，說家里攢下500塊錢了，還是不夠給大哥娶媳婦。」
班瀾一愣，笑著問︰「你大哥，王換星？他娶媳婦怎麼花那麼多錢？」
現在農村的彩禮有50塊錢就夠了，到城里，200塊錢差不多。
「女乃女乃說人家要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這就得買房子才行。」
三轉一響是五十年代就開始流行的聘禮，到七六年，城里已經大面積流行起來，三十六條腿一般人家置辦不起，要想放下，得有專門的房子才行。
500塊錢，連房子帶這麼多東西，還真不夠。
「王煥星多大了？」班瀾問趙月玲。
「23了。」趙月玲看了一眼小巧，咽下了那些不好听的話。
班瀾笑了下，問小巧︰「你大哥對你好不好？」
趙月玲善良，不說長道短，那就問小巧。
小巧立刻搖頭。
「他打過你罵過你和大巧姐姐嗎？」班瀾又問。
小巧用力點頭。
班瀾笑容一收，這麼點的孩子王換星都能下得去手？人渣！
「他對象什麼人？」有家暴傾向，可見他找的對象眼神不好。
「也是食品廠的一個女工。」趙月玲說道︰「長得挺好看的，年紀不大，18歲，家里彩禮要的多，200塊現金，三轉一響36條腿。」
為這事王換星在家里鬧了多少回了。
王老太太不同意這門親事，嫌彩禮要的高。
特別36條腿放下，得再加蓋一間房。
這林林總總下來，得花800才夠。
這麼身價高的媳婦進門之後豈不是更趾高氣昂，她一把年紀了還得看孫媳婦過日子。
王老太太一輩子強勢，才不干。
王永明這個正經公公倒是無所謂，兒子想娶個漂亮媳婦的心思他完全理解，這事他也管不著，主要是他沒錢，他的錢都在王老太太那里。
至于趙月玲這個後婆婆，看看熱鬧就行了，根本沒有一點發言權。
「那這婚事到底成不成？」班瀾八卦問︰「王家有地方蓋房嗎？就算有地方蓋房，到時候也是你侍候他們，你出來的正好，不然更累。」
趙月玲手腳麻利的清理著地上的雜草，認同的點頭︰「回到這里，我才像個人，一樣干體力活，在食品廠越干越沉重，在這里，卻是越干越輕松，好像十六年的煩惱一下子沒有了。」
「是心情轉變了。」
「嗯，我不想回王家了，王煥星找的那個媳婦不是省油的燈，王家沒地方蓋房，王老太也不打算給她買房，他們想讓小兩口就住在王家。」
「他們就不怕媳婦跑了嗎？」
「不怕。」趙月玲難得露出嘲笑︰「那媳婦已經懷孕三個月了。王老太太料定那媳婦怕肚子大了結婚丟人，所以拿的硬，那媳婦仗著懷了王換星的孩子，要高價彩禮，誰都不讓誰，听說要是王老太不答應，那媳婦就告王煥星耍流氓。」
班瀾瞪眼，王老太這次可遇到個狠人啊，竟然以懷孕要挾彩禮。
「這女方要是告王煥星，名聲不是要毀了嗎？」班瀾連連搖頭︰「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所以我想離開王家，一個個都太狠了，我誰都惹不起。」
過去，她在城里累死累活賺錢，也不過是為了兩個孩子能吃飽飯，現在，她回來種榛蘑賺錢，靠著自己完全能養活兩個孩子，甚至比在王家養活的更好！
她為什麼要回去？
為了挨王永明的打嗎？
為了給王老太王老頭當牛做馬嗎？
她想像個人一樣活著。
「有機會，我一定把大巧接過來。」趙月玲下定決心。
又吃了一頓飽飯，小巧完全被大姐姐的廚藝征服了，小巧睡著後，班瀾這才把趙月玲叫到了廚房里，賽給她150塊錢。
「賣房子的錢。」
趙月玲反手把錢放到班瀾手里︰「你拿著，這房子是當初我跟你爸一起蓋的，我再婚離開，這房子應該給你留下，這錢我不能要，就當你的嫁妝吧，也算是你爸給你的一份心意。」
「他看你嫁得好，肯定開心。」趙月玲說著眼眶又濕潤了。
班峰死了十六年，她已經很少想起他了，當年趙老太太在她婚後經常來打秋風，引發了班峰的不滿，兩人經常爭吵，可班峰對班瀾卻是頂頂好的，一點也沒有重男輕女，下工回來就抱著?。
班瀾心想著趙月玲拿了錢也護不住，干脆自己收了錢︰「好吧，那我也算有嫁妝的人了。」
趙月玲笑了︰「听說姑爺給了你2000塊錢聘禮，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都有，是不是真的？」這是李嬸子送她的時候跟她說的。
城里姑娘充其量也要這樣的聘禮，自家女兒的聘禮比城里姑娘的都不次，只要一想，她就高興，心里有說不出的得意。
「是啊。」班瀾點頭。
「他人好不好？據說長得很好看？」趙月玲又問。
「嗯，長得可好看了，人也特別好。」為了護著她的名聲，打報告同她結婚。
「那就好那就好。」趙月玲長長的松了口氣。
又聊了兩句，班瀾說起了正事。
「這筐榛蘑，是不達標的。」班瀾指著地上放的一個筐子道︰「不能曬榛蘑干湊數，也達不到供銷社收購標準，吃是吃不完，扔了也可惜，你明天拿到縣城賣了吧？賺的錢咱倆一人一半。」
「不用不用。」趙月玲連連擺手︰「我跑個腿幫你賣，不要你的錢。」
「那怎麼成？」班瀾故意說道︰「你不分錢，那我扔了算了。」
「分，分。」趙月玲知道班瀾是照顧她，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感動好半天才說道︰「你放心吧，這筐榛蘑交給我，我明天就去黑市。」
「嗯，黑市賣兩毛錢一斤就行。」班瀾提醒她。
叮囑完趙月玲，班瀾回到屋內，這才有空坐下來，看盛開的回信。
「班瀾同志，你好。」
「罐頭收到，很好吃。你上次問我的方程題，的確有兩種解法，你自己想出來的那種解題方法更簡單明了，以後繼續努力。
你進步很明顯，一定能拿到名副其實的畢業證，只是可惜，我們集訓完畢，要去糖山執行任務，大概兩個月左右，我不能親自恭喜你拿到畢業證，也不能收你的信和東西了。
不過，任務完成後，我有一個月假期，可以接你和爺爺到京城見我的家人，我們一起帶爺爺到醫院給仔細檢查一體，如果真的同縣醫院復查的結論一致，我們就徹底放心了，但願他老人家身體健康。
安心等我接你們，盛開。」
還是一本正經的回信，可字里行間都是對她和班瑞的關心，這很盛開！
糖山執行任務……
班瀾猛地瞪圓了眼楮，糖山……
兩個月……
現在是六月十七號，兩個月……
那場震驚全國的大地震，就在七月二十八號，盛開執行新任務的地方！
瞬時間，所有的歡喜都變成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