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46章︰蕭山驛站

不得不說,隋煬帝修建的大運河,以及後來擴建的大運河,確實是功在千秋!

有了江南四通八達的水網,從京師到杭州灣,一路暢通無阻!

傍晚,宋哲的小船追了上來。

剛要稟報消息,王立卻指著岸邊的驛站︰「萬歲爺不是裁撤驛站了麼?為何這里還有驛站?」

「廠公,萬歲爺考慮到朝中官員的反對,並沒有全部裁掉。你,不知道?」

王立搖了搖頭。

不知道,確實不知道!

其實,朱由檢很小心!

就跟試點征收商稅一樣,首批裁撤的驛站,只有三十來個。

這些驛站,主要分布在人煙稀少的北方,幾乎全都在長城以北。

那些地方,很少有官員路過。

就算全部裁掉,也不會遭到激烈反對。

至于關內,慢慢裁!

這個月,山西裁一兩個,反對的聲音不會很多;

下個月,陝西再裁一兩個,反對的聲音也不會很多。

這,就像是「溫水煮青蛙」!

一點一點地慢慢裁,直到全部裁掉!

看來,朱由檢真的很狡滑!

跟他打交道,得千萬小心!

說不定,一不留神,脖子一疼,腦袋就沒了!

我去!

陳王廷!

你怎麼在這里?

「廠公!等你三天了!

你提供的情報非常準確!劉廷琛確實有貪腐行為!

已經查到的金額是七萬兩,證據確鑿!

與之相關的二十七人,我全部拿了!就關在後面的馬房里!」

我去!

全部拿了?

好你個陳王廷!

只帶了百來個人,就敢千里拿人!

還是兵部尚書的弟弟!

我西廠,要的就是這種人!

敢拿人,能拿人,而且不計後果!

只不過……強龍壓不了地頭蛇啊!

我只叫你查他的貪腐證據,然後再考慮是否拿人!

而你,直接就拿人了?

不是壞我好事麼?

「你拿人的時候,真沒人攔你?他哥哥也沒攔你?」

「劈了兩個七品小官,再沒人敢找麻煩!

而且,他那兵部尚書的哥哥,屁都沒敢放一個!

從福建到蕭山,一路追著我塞銀子呢!」

「啊?塞銀子?多少銀子?」

「額……沒注意呢……一大疊銀票,全退給他了!」

退了?

我去!有沒有搞錯?

果然是個武夫,腸子就是直!

不,你還算不得武夫!

看你吃東西的模樣,跟土匪山大王有什麼區別!

就算穿上這身飛魚服,也是個山大王!

「呵呵,陳兄,你穿上這身衣服,比以前帥多了嘛!看起來,更加強壯威武了!」

王立說的是反話,陳王廷卻沒有听出來!

這家伙,放下酒碗,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袍子,再模模自己的小月復,一臉的享受。

「嘿嘿!不瞞廠公,這段時間雖在奔波,我卻長重了十幾斤!」

「我去!你是豬啊!就算天天吃肉,也沒你長得快!」

「廠公,咱不是天天吃肉,而是頓頓吃肉!」

陳王廷哈哈大笑,掏出一大包驛符,足有三四百張。

驛符,是絹布制成的憑證,是進出驛站的通行證,王立第一次見到。

上次隨朱由檢出巡,在陽原驛站吃喝七八天,沒人查驗驛符和堪合文書!

文書,是官員從何地出發,去往何地的公文憑證;

只有持有驛符和文書的官員,才能在兩地間必經的驛站里,享受免費的食宿和換乘服務。

陳王廷出示的驛符和私刻印章,是劉廷琛的貪腐證據之一。

僅憑這一條,就能判他個抄家問斬!

只不過,陳王廷和一百多錦衣衛,從京師出發去往福建,再從福建到蕭山,一路上只是「刷臉」,就在驛站連吃帶拿!

免費的大酒大肉,好吃好喝,這家伙很是享受!

難怪他長重了十幾斤肉!

看來,「壓垮明朝的最後一根稻草」,果然名不虛傳!

官員們反對裁撤驛站,果然有它的道理!

不過,朱由檢想得太簡單了!

就算他裁掉了所有驛站,這筆省下的資金,也到不了朝廷手中!

各級官員的貪腐,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別的不說,就如這陳王廷!

你個山大王,你裝什麼清高?

你在驛站「刷臉」大吃大喝,難道就不算貪腐?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驛站吃點東西,拿個幾十兩銀子做盤纏,確實算不上貪腐!

貪個十幾萬兩,也只能算入門!

還好,還好!

這家伙,知道在驛站「刷臉消費」,說明他快要上道了!

眼下,既然人已經拿了,銀票也退了,那只好公事公辦了!

「李高!福建軍器局主事劉廷琛,以及相關人員的貪腐一事,速速向萬歲爺稟報!」

「諾!」

「李冬,把這二十七人押解回京!只路上不出亂子,你就能升錦衣「百戶」!明白?」

「多謝廠公栽培!屬下定不辱命!」

「去吧,去吧!」

王立滿意地點點頭,上下打量著陳王廷,呵呵笑道︰「陳兄啊,咱們到軍器局拿人,其實不是主要的目的!

由可靠的人掌管兵器局,為袁督師提供可靠的軍械保障,這才是大事!明白麼?」

「廠公放心!誰敢在軍器局搞貪腐,我見一個拿一個!」

「好,好,好!你就慢慢拿吧!」

王立嘴上叫好,心頭卻大罵不止。

沒辦法,夏蟲不可與語冰!

這家伙,只適合干粗活!

河面上,押解嫌犯的大船離開,王立淡然一笑,喚來宋哲。

「帶五十人,跟在李冬的後面!

如果有人敢劫囚,不論是誰,一律拿下!有把握嗎?」

「廠公放心!沒人敢在西廠手中劫囚!」

宋哲信心滿滿地出發。

臨走前,遞來一疊材料落。

翻看了幾頁,王立的心,哇涼哇涼的!

從他調查的資料來看,想從青樓撈錢,不太現實!

官辦的「教坊司」,自然不敢下手。

民間私辦的青樓雖多,但每一個私妓的來源,都是合法的,都有賣身契為證!

並且,官府也在「間按管理」︰每個姬女都注冊了「樂籍」,官府憑「樂籍」征稅!

若有半點違規,當地官府早就動手了,根本輪不到自己!

最夸張的是,這秦淮河兩岸的青樓,還是朱元璋下令增建的!

其目的,就為了增加稅收!

得知青樓的內幕,王立有些不淡定了。

就如在醉春樓,自己打賞趙倩的五百兩銀子,她只能得到十五兩!

尼瑪!

百分之九十七的抽成!

簡直逆天了!

等她湊夠贖身的三千兩銀子,已經為老鴇賺了十幾萬!

關鍵是,每個姬女的身價,是老鴇自己定下的!

就連當地的官府,也沒權過問!

嗯!

這是個好路子!

開青樓!

干成全國連鎖的大品牌!

嘿嘿!

「廠公,不是那麼容易!如果沒有花魁的支撐,老鴇也賺不了多少;

但,想培養一個花魁,所需的銀子是天文數字!

小婢其實很笨的,只會撫琴,身價只值三千兩;

就如那媚香樓的甄瑤,琴棋書畫、唱歌跳舞、吟詩作對樣樣精通,這才有了五萬兩的身價;

其實,老鴇培養她用了十年時間,花在她身上的銀子,不低于五百兩!」

我去!

趙倩越是勸說,王立越想開青樓了!

就算花兩千兩銀子培養一個花魁,轉手賣個五萬兩,也是血賺了!

如果培養出百來個花魁,那就是五百萬兩銀子!

切!

還做什麼廠公啊!

犯得著提頭腦袋撈錢?

王立正在躍躍欲試,趙倩又潑了冷水︰「廠公,你有所不知︰

這二十年來,媚香樓先後培養了一百多個姬女!

只有甄瑤一人,才做了秦淮河的頭牌。

若不是她,媚香樓再也熬不了幾年!」

「是麼?」

「小婢不敢欺瞞!培養一個花魁,真的不容易!真的是豪賭!」

呵,豪賭!

王立淡淡一笑,這詞用得不太妥當!

應該說「看臉」才對!

或者說「撒大網」也行!

確實,很少有青樓敢直接買花魁,都是自己培養!

就如,被逸香樓搶走的楊愛!

如果老鴇看走了眼,她真的要虧了!

一個八九歲的小娃,買價大約在五十至二百兩之間。

但是,她們的衣食住行、舉手投足、琴棋書畫、詩詞歌舞,甚至是兵法劍術,都要找最優秀的老師!

要按世家女的方式培養!

價格確實不菲!

這,簡直就是「名緩」的流水生產線!

只有這樣,她們的一言一動、一顰一笑,與世家千金相比才不會遜色。

只有這樣,她們談起兵法才能滔滔不絕,論起詩詞才能讓士子汗顏!

只有這樣,文人雅士才會流連于青樓之中,樂不思蜀!

唉!

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結果呢?

打臉了吧!

不對啊!

這是明朝,一夫一妻多妾呢!

應該是,找個「無才」的女子做正妻,找幾個「有才」的女子做小妾!

否則,這話說不過去了!

應該,是這樣吧!

管他呢,就這麼辦!

歐也!

「廠公,那是劉廷元的船!」

陳王廷的聲音,打斷了王立的思緒。

幾條大船,停在驛站外的河面上。

我去!

二百多個侍衛!

全都殺氣騰騰!

既然你親自前來,就是想撈人嘛!

既然想撈人,帶那麼多侍衛干嘛?

嚇唬誰呢?

看來,南都的兵部尚書,也不是虛職嘛!

如果價錢談不攏,估計,今天很難善了了!

「王公公!你到浙江和福建是籌建港口,卻把觸手伸向軍器局,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是麼?」王立呵呵一笑,滿不在乎地端起酒碗︰「太祖皇帝立國之初,污貪五百兩就要「剝皮實草」!

你弟弟貪了那麼多銀子,剝他十次皮都不夠!

本廠公是否「管得太寬」,這得萬歲爺裁決,你說是吧!」

劉廷元面色鐵青,憤憤地瞥著陳王廷,再將目光移向王立︰「王公公!你我無冤無仇,一點面子也不給?」

面子?

其實,我也想給你面子!

但是,我很為難啊!

我身邊的陳王廷,是個正直的大老粗啊!

當著他的面向你要錢,我可做不出來!

所以,我得先支開他嘛!

「陳奏庭!你馬上與宋千戶匯合!誰敢劫囚,格殺勿論!」

「諾!」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