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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這把玩大了!

劉廷元知道︰錦衣衛抓人,其實不需要證據。

抓了人,自然能審出證據;

就算沒罪,詔獄里也能審出罪來。

「陳奏庭」這位指揮僉事軟硬不吃,劉廷元幾乎死心了。

然而,他抓走劉廷琛之後,沒有直接北上回京,而是從福建繞路去了蕭山。

在劉廷元看來,這是絕好的撈人機會!

更是王立故意為之!

只不過,王立的「誰敢劫囚,格殺勿論」,給劉廷元來了個透心涼!

示意左右退下,王立端起酒碗,正色說道︰「尚書大人,本廠公跟魏公公喝茶的次數,比你跟崔呈秀多得多吧!」

這話,看起來是威脅,劉廷元卻眼前一亮!

「廠公,你的意思是……」

「韓一鳴與錢謙益的腐敗案,萬歲爺極為震怒!本廠公南下之即,萬歲爺特意交待過︰

貪腐五百兩以上者,只要證據確鑿,無需上報,一律剝皮實草!」

王立的聲音很大,守在附近的侍衛和錦衣衛,全都听到了!

但是,王立看起來義正言辭,劉廷元卻看到了一線生機!

因為,王立並未將劉廷琛剝皮實草,而是將他押解上京!

而且,從福建繞路至蕭山,這不明擺著嘛!

「廠公!下官跟弟弟情同手足!他犯了事,本官絕無偏袒之理!

但是,他畢竟是我弟弟啊!

所以,還請廠公行個方便……」

說話的同時,劉廷元遞上一疊銀票。

五千兩!

王立冷冷一笑,漫不經心地拍著銀票,搖了搖頭︰「尚書大人,你跟弟弟的感情,好像也不咋樣嘛!

在你眼中,他的命只值五千兩?

或者說,本廠公只值五千兩?」

「廠公啊,你知道的,南都的兵部尚書,不能跟京師相比啊!

而且,下官為官清廉,確實拿不出多少銀子,所以……」

劉廷元滿臉含笑,說話的同時,再遞上一疊銀票。

一共,一萬兩。

王立心頭不悅,卻沒有表露出來,大手一揮︰「來人,把劉廷琛押到蕭山,本廠公要親自審問!」

音落,幾名錦衣衛跳上小船,匆匆追了上去。

半夜時分,劉廷琛被帶到,交給了劉廷元。

但是,劉廷元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王大人,你弟弟已經交給你了,請吧!」

王立下了逐客令,劉廷元卻不肯離開︰「廠公,軍器局的……另外二十六人……」

「唉呀,尚書大人啊,你跟弟弟情同手足,本廠公就賣你個面子,將他交還給你;

但是,你跟其他的二十六人毫無關聯,犯不著為他們花錢吧?」

王立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劉廷元氣得直罵娘!

你只把劉廷琛交給我,這算什麼事兒?

進了你西廠的詔獄,或者交給刑部,那二十六人不會咬出劉廷琛?

劉廷元自知中計,卻又毫無辦法!

「廠公,剩余的二十六人,你開個價!」

「尚書大人,你跟他們毫無關聯,犯得著花銀子麼?」

王立仍在裝糊涂,劉廷元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不敢得罪。

「廠公,五千兩一個,夠誠意吧!」

「好說,好說!既然尚書大人發了話,本廠公就賣你個面子!

只是,這些人跟你毫無關聯,確實用不著破費啊!」

王立仍在裝傻!

劉廷元真想一劍刺死這家伙!

可惜,他不敢!

只能奉上銀票!

于是,天明後,大船奉命返回。

二十六名貪腐人員,皆被釋放。

陳王廷和宋哲,各獲得幾張銀票。

宋哲幾經猶豫,揣入懷中,面有喜色。

而陳王廷,卻面色鐵青。

甚至,有一絲殺氣!

其實,王立也想瞞著所有人,但明顯不可能。

「廠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王廷將銀票拍在桌上,緊握長劍,殺氣騰騰!

王立心頭一緊,卻也面不改色。

「陳兄,我昨天就說過︰

咱們到軍器局拿人,這不是主要的目的!

其中的道理,你是否明白?」

陳王廷搖搖頭,直直瞪著王立,想要看穿這人的心肝脾肺腎!

「唉!朝廷昏庸,奸臣當道!」

王立嘆了口氣,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樣︰「貪官,是永遠抓不完的!

由可靠的人掌管兵器局,為袁督師提供可靠的軍械保障,這才是大事!

咱們從貪官的身上撈銀子,軍器局就能造出更多的火槍火炮,就不會苦了百姓!

其中的道理,你是否明白?」

陳王廷思索許久,點了點頭。

趁機,王立塞給陳王廷一疊銀票。

足有,十萬兩!

「陳兄,福建兵器局,暫時由你接管!

督造槍炮軍械,只有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不論工部還是福建布政司來人,你都要保住軍器局!

你,能辦到嗎?」

「哼!敢在我陳王廷手中搶東西,死路一條!

誰敢在軍器局搞貪腐,也是死路一條!

廠公放心,我這就去福建!沒人敢亂來!」

王立鄭重地點點頭,陳王廷滿臉欣喜,匆匆離開。

唉!

十萬兩銀子,就這麼沒了!

沒辦法!

那個陳王廷,腸子太直!

只有這樣,才能穩住他,才能讓他為己所用!

……

船隊,繼續沿著海岸而行。

目標,海寧衛。

在王立看來,如果浙江只建一個港口,從當前的水陸交通來看,只有海寧和蕭山,才是最佳場所。

「廠公,你放了軍器局的二十七人,是否考慮過後果?」

「就算他們全都剝皮實草,也沒有半點益處!不如賣點銀子,籌錢制造更多的槍炮!」

「廠公,你說的這些,屬下全都明白!

只是,咱們拿下軍器局的二十七人,你不是派了李高,飛報萬歲爺麼……」

我去!

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飛報京師,是昨日下午的事!

既然是「飛報」,那就是通過驛站的車馬,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奔向京師!

尼瑪!

押解犯人的大船,小船還能追上!

一天前飛報京師的車馬,如何能追上?

我去!

這把玩大了!

朱由檢定會向自己要人!

這可咋辦?

拿什麼向他交差?

可是,錢已經收了!

若是再把人拿回來,豈不失了信譽?

若要退錢換人,別說劉廷元不會同意,我也不會同意!

吃到嘴里的銀子,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廠公,要不……咱們偽裝成東廠,趕緊把人追回來?」

「東廠?」

王立搖了搖頭。

以劉廷元跟崔呈秀的關系,東廠會拿他弟弟麼?

「廠公,要不……咱們偽裝成盜賊?」

「唉!只能這樣了!」王立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事你親自去辦!不要露出馬腳!」

「廠公放心!一個也跑不掉!」

……

船隊抵達海寧衛。

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源于明初的「軍戶制」,此時已由「募兵制」取代!

海寧衛,並無一個士兵駐守!

在這里,迎接王立的,不是杭州知府和海寧知縣,而是鄭芝龍!

沒錯,就是海賊鄭芝龍!

听聞鄭芝龍前來,浙江的大小官員,早就逃去無蹤。

此時,鄭芝龍的龐大船隊,黑壓壓地停在海面上。

黑洞洞的炮口,全都瞄準了漁港……岸邊的臨時「督餉館」。

其實,也就幾頂帳篷!

「好你個王立!果然有幾分膽色!」

「過獎,過獎!」王立淡淡一笑,上下瞥著眼前的男子︰「既然來了,就叫鄭芝龍過來吧!

我都敢親自前來,難道他不敢登岸?」

「好大的口氣!咱們的大當家,是你想見就見的麼?」

「如果他不想見本廠公,就不會率軍前來!讓你傳個話,有那麼困難麼?」

「沒錯!大當家確實想見你!

不過,不是他登岸相見,而是你乘上小船,到海上與他相見!」

「既然你們大當家膽小如鼠,不見也罷!」

王立扭頭就走,卻被男子攔住︰「你就不怕咱們的大炮?」

「你大當家是個生意人,他不會開炮!」

王立呵呵一笑,大搖大擺去了帳篷,再沒理會此人。

王立確信,鄭芝龍不會開炮!

因為,這里是漁港!

有幾百漁民屯扎,也有不遠千里而來的商人。

在王立了解的資料中,鄭芝龍痛恨官府,痛恨荷蘭人,對百姓卻很仁慈!

他不但不殺百姓,反而救濟貧苦,將百姓送往「雞籠山」安居樂業,威望比大明的官員還高。

但是,若要登船與他相見,王立還是有些忌憚。

畢竟,這是一群海賊!

如果言語稍有不合,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鄭芝龍,必是被新港口的「優惠政策」吸引而來!

他必會與自己見面!

王立,沒有猜錯!

傍晚時分,幾條小船靠在岸邊!

來人,正是鄭芝龍!

這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小伙,身形魁梧,雙目炯炯,渾身透著自信與霸氣。

「廠公!」鄭芝龍拱拱手,不屑一笑︰「你奉詔籌建港口,卻在海寧亂搞一氣!整天招搖撞騙,你不怕掉腦袋?」

「鄭大當家,你做海賊都不怕掉腦袋,我又怕什麼呢?」

王立呵呵一笑,指著一疊船由︰「本廠公真的在招搖撞騙?這話從何說起?

就在昨天,已有五艘寶船載著瓷器和白糖出海,西廠錦衣衛沒有攔截吧?

他們去往何處,西廠錦衣衛沒有多問一句吧!」

鄭芝龍淡然一笑,未置可否,王立繼續說道︰

「在本廠公的港口,商引只發給大明的順民!

既然是順民,就不會走私逃稅!

不過嘛,在本廠公的港口,沒人冒著掉腦袋的危險走私逃稅!

因為在這里,只要交了錢,啥都可以賣!

不管你賣白糖、奇楠、麝香、鹿皮還是女人奴隸,不管你賣給誰,只要辦了手續,一切都好說!

鄭大當家,你是想繼續做海賊,還是做大明的順民?」

「你們朝廷的律法是「通倭者斬」;你個小小的西廠提督,真敢知法犯法?」

「哎呦!你可嚇死我了!」王立裝作滿臉驚恐,很快又呵呵一笑︰

「鄭大當家,听聞倭國女人個個溫婉賢惠,可否幫忙介紹幾個?」

王立的話,讓鄭芝龍哭笑不得。

但是,他也不示弱,馬上就收起笑容︰「做太監能做到長胡子,廠公算是天下第一人了!」

提起胡子,王立暗叫不好!

這段時間一直在趕路,沒時間打理自己的胡子!

平日里,文武官員都知道自己貼的假胡子,而且沒人敢直視!

卻不想,被鄭芝龍看出了破綻!47 這把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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