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叔擦了擦額頭的虛汗,硬著頭皮答道「並沒有額外的開支。」
「哦?那為何這淨收入到我手里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呢?元叔可見過我和二哥的合約?」沈玥淡淡的問道,手里的賬本還在輕輕的翻動,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元叔給她的錢袋里只有二十兩左右的銀兩,原本她以為已經很多了,這麼一算的話,元叔並未按照合約給她
「阿玥姑娘,我我並沒有看到合約。」元叔低聲道,眸光不敢與沈玥直視。
沈玥眉頭微皺,按照二哥的行事風格,應當早就提前吩咐好了,而且元叔這神色也十分不對勁。
神色閃爍,眼楮亂瞟,顯得極度心虛,讓沈玥越發覺得懷疑
元叔有事瞞著她
沈玥將賬本合住,站了起來直直的看著元叔,開口道「元叔,若是你們不把我當著素遠齋的二當家,凡事都瞞著我的話,那明日我就不來了,等二哥回來我自當與他說明。」
「阿玥姑娘,不是這樣的,並沒有隱瞞你的意思。」元叔急忙開口準備解釋,話到了嘴邊又停下。
「既然不是這樣的話,煩請元叔解釋一番。」沈玥冷冷的盯著元叔的眼楮說道。
此刻的她已經沒有了之前那般好說話的模樣,周身散發著強勢,作為古醫世家的嫡系傳人,這點威壓還是有的。
元叔頓覺後背汗津津的,這要是把阿玥姑娘氣走了,等二少爺回來不得把他發配了
可要是他說了,估計也離發配不遠了
元叔思前想後,最終一咬牙,還是妥協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二少爺先前遭人陷陷害,無奈只能用錢封口,但這事要是被大少爺知道了絕對會打死二少爺的,所以所以就只能在這里先委屈阿玥姑娘了,你放心,後面大少爺回京了,絕對會給阿玥姑娘將這錢補上!」
聞言,沈玥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有想到此事竟然事關二哥
「這事情二哥也知道是嗎?」沈玥手指輕扣台面,一聲一聲仿若都敲在元叔的心坎上。
元叔現在是騎虎難下,只能點頭,又搖頭,他現在心里是無比後悔,二少爺吩咐他在兩人回來之前將這事解決了,他就想了這麼一個主意。
早知道他就把這錢多分幾次拿出來了
還有這賬本他明明做的不那麼細致,不會被看出來的,沒想到這麼一會的功夫,就被阿玥姑娘全算了出來
沈玥頷首,眼神里滿是復雜。
所以之前崔生見到她的時候,其實就有如此想法了?既能叫她甘心貢獻出藥膳菜方,又能在崔浩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將錢支取走
怪不得,她那麼容易就成了這素遠齋的二當家
良久之後,沈玥漠聲沉吟道「二哥支取了多少銀兩,元叔應當有賬本的吧。」
她還是想再確認一番,診費都豪爽出手給她百兩的人,會坑她這小小的幾十兩?
听罷,元叔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懷中掏出小本隨身攜帶的賬本交到沈玥手里。
阿玥姑娘這新品藥膳菜方,大家都有目共睹,以後再有創新藥膳,那營收不又得翻上幾番?
這要是把阿玥姑娘氣走了,等二少爺回來了沒準就不止發配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想了想,元叔還是再次做出了承諾「統共這賬單也沒多少錢,二少爺走的時候還給留下了三百兩,至多兩天,這錢就能補齊了,阿玥姑娘你放心,到時候大少爺走了,一定會把這些給您補上的!」
沈玥沒有再理他,自顧自的翻閱著賬本,賬本里,清楚的記錄著崔生一次用了素遠齋五百兩整。
而後面零零碎碎的又補回來近乎百兩,就在前日,一口氣補回來三百兩,再後來就是昨日,補回來八十兩整。
三百兩不就是她給二哥施針的那一日嗎?
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沈玥翻過最後一頁,一張蓋著印章的契條飄落,她拾起一看。上面清楚的寫著︰
天和十年,九月,十二日,就崔生尋釁滋事一事,雙方已達成共識,此後再無糾葛,期間之事,雙方守口如瓶。
落款處︰崔生、花姝。
花姝?
花滿樓?
沈玥瞥了一眼元叔,元叔尷尬的點了點頭。
沈玥合上賬本,扔給了元叔,原是去青樓鬧事了,怕被崔浩發現了才出此之策?
「瞧著這賬目,再有二十兩余三百錢就補齊了吧?」沈玥淡然的問道,整個人再也沒有之前熱絡了。
「是的,至多再有半月,大少爺回京了,就能給阿玥姑娘補上,期間大少爺要是問的話,阿玥姑娘可千萬別說漏嘴了。」元叔擦了把額間的汗水,試圖安撫著沈玥。
「除此之外,可還有瞞著我的事?」沈玥挑眉,直視著元叔問道。
「沒有了,絕對沒有了。」元叔飛快的搖頭。
沈玥將算好的表格本給元叔放在櫃台上,邁步立于元叔身側,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元叔,我知道你是為了素遠齋好,但就合作這一方面來說,雙方沒有足夠的信任,是不長遠的。」
「而且,這事情完全可以明說出來,我不會不同意,元叔這樣背著我私自扣下本屬于我的銀兩,二哥他可知道?」
元叔聞言沉默了,二少爺他不知道甚至還囑托他好好照顧阿玥姑娘
都怪他存了輕視阿玥姑娘的心思,心想一個小姑娘根本算不出這繁瑣的賬目,才會在第一日這個檔口就做了這樣一件事。
他現在真是,悔不當初
元叔不說話,沈玥也很淡定的站在一旁,就那麼看著他。
若是真的是二哥吩咐的,元叔就不會這樣的一個神態,她現在就是要元叔的表態。
「阿玥姑娘此事是我一人所為,二少爺他並不知曉,是我太急于求成了,才做了這樣一件錯事,我願用我自己的月銀填補這一缺口,還請阿玥姑娘看在我盡忠職守的份上,不要和二少爺說此事」元叔面色誠懇的看向沈玥。
沈玥也知道元叔是素遠齋的老人,不可將他逼得太緊了,有了今日之事,想必以後元叔做什麼事情之前都會多加考慮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