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蘆葦蕩如同一層又一層的籬笆牆,重重疊疊的,隔絕了許多的東西。
所以哪怕是趙德昭也只能看到有些什麼東西在鑼聲響起之後,在他們周圍的蘆葦蕩里穿梭著。
帶起一陣灰綠色的波紋。
這動靜立刻就讓那百多名船民騷動起來。
「應該又是他們,我們趕緊回船上去。」
「他們怎麼找到這里來了?」
「這下要完了。」
……
耳畔的嘈雜聲並沒有影響趙德昭的情緒,他很快就判斷出,對方已經將他們這群人給包圍起來了。
「休」
還沒等趙德昭說話,一聲尖利的哨響在眾人頭頂炸開。
「蹲下,舉盾防護!」
高孟直接將臂盾擋在了身前,同時和其他人更湊緊了一些。
「蹲下,快蹲下!」
王禾立刻大喊起來,順手將身邊的妻兒按在了身下。
「休休休」
略顯稀疏的箭失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
雖說這些箭失因為蘆葦的阻擋,準頭和力道都差了許多,但是此刻百余船民和趙德昭他們一行人聚集在了一起,目標實在太大。
再加上許多船民都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以至于接連的幾波箭雨下來,外圍除了趙德昭這一面,其他地方的船民都出現了傷亡。
箭雨一停,對方也露了面。
看著那一群黑衣鬼面的家伙,王禾等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趙德昭看著雙方的情況,很快就清楚了這應該確實不是王禾他們搞得伏擊。
至于周圍這不過五十之數的鬼面人,估計就是那些在大江上制造慘桉的元凶了。
從他們下手時的果斷干脆,以及行動時的熟練配合來看,這些人應該都是些精銳好手。
不然也不會這麼幾十號人就敢光明正大的圍上來。
「好像和大當家說的,不太一樣啊?」
「是有點不一樣。」
兩個看似頭領的鬼面人就這麼無視了中間被包圍的趙德昭和王禾等人,自顧自的聊了起來。
「看他們的家伙,像是禁軍啊,怎麼說?」
「來了這里,你還會管他是什麼軍?」
「不不不,我是說,他這個人頭怎麼算?總不能說一個禁軍的腦袋和一個賤皮子的腦袋一樣算吧?」
「也是,那就一個抵兩個。」
「不行,最起碼三個。」
「算了,三個就三個,快點解決了吧。」
「冒昧的問一句,你們的大當家是哪位?」
趙德昭直接插話問道。
兩個鬼面人同時看向了他,一陣沉默過後,兩人同時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個不知死活的,我喜歡。他算十個!」
「可以!」
趙德昭看了看身邊的人,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
隨後,他就手持長刀,如炮彈般轟向了其中的一名頭領。
勢不可擋!
剛剛還在大笑的鬼面人腦海里只剩了這麼一個想法。
他掙扎著將手里的橫刀抵在了胸前,腳步就要後撤。
但是如同殘月般的刀光已經斬到了身前。
「鈧!」
金鐵相交,清脆的聲音穿透了層層蘆葦,落到了不遠處白毛鬼的耳中。
「走!」
白毛鬼一聲令下,他身邊四五個鬼面人立刻起身,跟著白毛鬼就朝著他們停船的地方跑去。
那一邊,隨著刀光斬落的,是鬼面人斷裂的橫刀。
以及一只手臂。
趙德昭這一刀似是吹響了反攻的號角,高孟和幾名生肖成員各帶著三五人,組成了一個個小陣,朝著周圍的鬼面人沖殺而去。
高孟的對手是另一個說話的頭領,他此刻還在震驚于趙德昭那恐怖的一刀。
直到高孟他們欺身到方寸之間的時候,他才慌亂的揮刀格擋。
高孟的刀不如趙德昭那麼勢大力沉,但是對于刀的控制,趙德昭差高孟太多。
于是鬼面人只看到了一朵刀花在面前綻放。
美得驚艷!
而看到這番美景的代價就是他握刀的手腕。
這邊高孟花開一瞬,那邊趙德昭刀出如龍。
隨著趙德昭的急速揮舞,王禾他們似乎看到了殘月在蘆葦蕩中不斷地起落著。
清冷輝光蕩清世間污濁。
接連殺了十人之後,趙德昭停了手,回到了最早被他斬斷手臂的頭領身邊。
「再問一次,你們的大當家呢?」
這名頭領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後笑道︰
「你殺了我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大當家會為我們報仇的。你再厲害又如何,你不知道我們大當家的厲害,你,還有你身邊的人,都會一個個被大當家送下來陪我們,哈哈哈!」
趙德昭揭開了對方臉上的鬼面,露出了那張表情猙獰的面孔。
趙德昭手臂一抬,高孟就把那邊的小頭領也拖了過來。
「我現在要一個腦袋,一張嘴,你們兩個有三息的時間做選擇。」
「一」
「二」
「三」
趙德昭隨手揚起了長刀。
「大當家在那邊!」
「大當家在那邊!」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同時用剩下的那只完好手臂指了個方向。
趙德昭看著那邊,卻沒有急著去過去,而是走到了王禾身邊問道︰
「那邊是什麼地方?」
王禾趕忙回答道︰
「小,大哥,這片沙洲四面環水的,不管哪個方向都是江面。」
「來幾個會劃船的,跟我走一趟。」
王禾立刻站了起來︰
「我去,沒人比我更熟這邊了。」
「嗯,再叫兩個人一起。」
王禾立刻點了兩個青年人,他們撿起鬼面人尸體上的武器,就跟著趙德昭一起朝著大當家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果然如王禾所說,他們走了沒多遠就重新踏進了灘涂里。
在這里,他們發現了鬼面人他們乘坐的船只。
而遠處的江面上,白發鬼他們的船已經只剩下一個小黑點了。
趙德昭他們推出了其中一艘,就劃著船追了上去。
按理說,白發鬼已經走了那麼遠,趙德昭他們是很難追的上的。
但一方面這船上有趙德昭這個bug存在,劃船的力道驚人。
另一方面,趙德昭也發現王禾說的他對這邊水道熟悉還真不是隨口的一句空話。
對方幾乎熟悉這一路上的每一道水流暗流,指引著趙德昭借助每一分水流的力量,讓船只的速度變得更快。
于是乎,雙方就這麼一追一逃的到了回龍灣里。
看著幾乎不到幾十距離外的趙德昭,白發鬼只覺得身上冷汗淋灕。
自己只不過是想要玩一手驅虎吞狼,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
沒想到,這只老虎厲害的超乎了他的預計,直接就把他這幾年苦心經營的羽翼全給剪除了。
連帶著自己也差點交代了。
現在應該沒事了,這已經是回龍灣,在這沒人敢劃太快,對方也就很難追上自己了。
再等回到了瓜州鎮,就該是自己重整旗鼓,好好報復的時候了。
也就在白發鬼這麼一走神的功夫,趙德昭的船 然的一個加速,就這麼貼到了白發鬼的船邊。
在白發鬼他們幾個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瞬間,兩艘船就這麼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