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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分裂派系

「可惡,被他給留了一手!」哈斯塔氣憤地說。

他和德爾塔之間的交流氛圍沒怎麼變,好像現實身體上的傷勢完全影響不到他們。

「還是經驗太少了。」德爾塔嘆息道。

哈斯塔有些自責︰「我沒想到他居然早就中招了,只是強撐著表演出全盛的模樣。早知道我就該再拖一拖。」

「沒有什麼早知道,你已經處理得很好了。何況我們的身體確實沒法支撐這麼高強度的運動。」德爾塔沉思片刻,然後說道︰「看來奎斯加在重生之母的信徒中影響力不小,利亞諾也不像自己說的那樣肆無忌憚,否則他剛剛就該徹底殺死我們,不留一點機會。」

「也可能是因為他不想讓利亞諾犧牲。」哈斯塔提出另一種假設。

在身體死亡後,理論上他們的狀態與怨靈相似,會受到身體的吸引在現實世界停留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對接受了靈界特質改造的人至關重要,即使德爾塔之前沒能讓夢魘同意和自己融合,在現實身體死亡的那一刻他們也會自動融合,只是誰的人格主導更多的意識就不知道了。

假如利亞諾真的殺死了他們的軀體,屆時沒有了精靈血脈對夢魘的排斥,他們的靈體就能源源不斷地汲取靈界力量,在死後短暫停留主物質位面的時間內絕對能報仇雪恨。

如果奎斯加告訴了利亞諾這一點,他會在最後關頭停手也就不奇怪了。

「我勸你不要想著他會對我們網開一面了,老家伙就算以前是個好人,被削成人彘以後也要黑化了。」

「我當然知道,」德爾塔再次嘆了口氣︰「我只是懷念過去而已,那會兒他還是個盡職盡責的老師。」

「別像個老人一樣。」

「你說的是。」德爾塔沒有爭辯的意思,他感到這種莫名的多愁善感遲早有一天會殺死自己。

不過還不是今天。

感受了一下肌肉不斷痙攣、腿上眾多傷口還在不斷失血的虛弱身體,他沒有遲疑地將精神投入其中,積壓的痛苦如潮水襲來。

「現在換我上了」——光是說出這句台詞都不容易。

德爾塔感到身體在變冷,肺部的肌肉也在痙攣,渾身發麻,眼前模糊一片。他判斷自己是堿中毒了,是因為過度換氣導致的。他沒有理會這一點,而是選擇用低溫先止住肩膀斷處的血,隨即再慢慢處理腿上的傷口。

他摩挲擁有【時光飛逝】之名的指環,身體新陳代謝的速度加快了數十倍,淺顯的傷口立刻開始結痂,較重的傷勢也開始緩解,生出粉紅色的新肉,身體上褪下一層死皮。但代價是口渴和饑餓的感受瞬息而至,他的胃囊好像被榨干的海綿,又如同被從殼里扒出來置于烈日下的蝸牛。

德爾塔沒有驚慌,他的目光注視在最開始的犧牲者身上,用舌頭潤了潤嘴唇,然後用單手扒住地面將自己拖過去。

【還好利亞諾養了狗。】

茹毛飲血不是一個好習慣,但他現在也已經顧不上寄生蟲病的威脅了,就算真染上了也能自己配一劑夾竹桃酊劑。

右手銳利的指甲用力陷入人類毛茸茸的朋友體內,用力將皮膚劃開,讓新鮮的還未完全失去溫度的血肉暴露出來。

人類的力量比自己想象得更強,只要肯付出一點代價——不要怕痛。

他的指甲下已經因為過于用力而積累了淤血,呈暗紅色至黑色中間的色調,軟肉被指甲擠壓得夠嗆。徒手剝皮的時候還要換一個方向用力,于是壓迫感轉化為撕裂感,那會兒他還以為自己的指甲要月兌落了。

由于骨折的手臂上有冰塊固定住不能彎曲,他只好把頭湊過去。只要夠專注,腥氣的血肉也只是富含蛋白質的營養品。

終日運動不息的心髒和肺鍛煉得肉質結實,在齒間廝磨時有一種欲拒還休的勁道。

胃里有了東西,力氣就逐漸上來了,德爾塔又躺了一會兒恢復體力,感覺可以做高強度運動以後才爬起來,不讓自己發出多余的聲響。

他轉動脖子,徑直朝小屋走去。

利亞諾把他得罪狠了,接下去就不是道歉能解決的問題了

一進屋,利亞諾就將德爾塔的斷臂扔在一邊的搖椅上,自己則壓向了壁爐邊的髒毯子,但即使再困,他還是執著地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盯住簡陋、十字交錯的房梁。

隨著溫暖壁爐的陪伴,他恢復了幾分清明,臉上陸續浮出困頓、警覺、醒悟、得意、不安等情緒。活像是一只焦慮的變色龍。

【他不會就這樣死掉吧?】

「有人不願意服從我的命令,我對此並不意外,神並不能消除人的分歧。但我還是要重申一遍,你們必須把德爾塔•範特西活著帶回來,如果有那個蠢蛋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當然可以選擇殺死他——前提是在這麼做之前記得通知同伴去你最後到的地方收尸——不是你的,你的沒有價值。」

自從他們共同的母親與海肯地方教區的聯系增強,他也能接收到一些來自金苟的最新消息,再加上被派遣到這里的新成員的口述,他從聖者奎斯加那里接受到的指令被拼湊的十分完整。

從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能殺死德爾塔•範特西。

他的任務只是將這個年輕人交到新成員手里,然後等待奎斯加•佩達夫在幾個月或者幾年後接收他和同伴在海肯辛苦經營的人脈、資源,用他的命令隨意侮辱他們,這是他無法忍受的。

利亞諾,或者說小利亞諾不喜歡這個新聖者,他的父親——真正的利亞諾和再往上的祖父都曾侍奉第一聖者速該地並以此為榮,再往上的百年可能也是如此,聖者以強大而神秘的姿態在重生之母教會中存在了數百年。

他有著良好的家族傳統,自然也沒有轉向侍奉一個廢人的打算,哪怕那個廢人是聖者也一樣。

利亞諾知道這個矮子對新聖者來說很重要,甚至可能是只有得到他才會進行下一步行動,所以利亞諾根本不相信這個警告,他最開始就打算違背新聖者的命令殺死範特西,打亂新聖者的計劃,不過這麼做畢竟違反了教義,所以他前後殺死了兩個人向第一聖者獻祭,順便在獻祭中傳遞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聖者速該地沒有斥責他,似乎也對新聖者隱隱不滿,同時給出了另一種方向。

【可惜德爾塔•範特西沒能把握住我的邀請,他對奎斯加不滿,但也不願意加入我們!】想到這里,利亞諾感到由衷的憤怒,這反而讓他清醒了些。

奎斯加•佩達夫對他的這個學生非常重視,為了讓他們萬無一失地將精靈混血帶回,他把他學生所有的弱點都告知了海肯的教士們,但有些事似乎還有所隱瞞。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扭轉了獵犬們認知的蠱惑能力,戰斗時不斷涌上的煩躁感和源于血脈深處的疲憊被喚醒,利亞諾就恨不得把奎斯加•佩達夫殺死一百次。

奎斯加說德爾塔•範特西畏懼邪惡,只要以普通人的生命作威脅就能控制住他,但他可是遭到了極為猛烈的報復,直接被廢掉了一只手,這和奎斯加提供的情報完全不符。

在戰斗的冷卻後,他現在一個指頭都不想動,幾乎沒有反抗能力,還有一種莫名的饑餓感。

他砍掉範特西的一只手不是因為聖者佩達夫的警告,只是因為報復心臨時作祟而已。

不過就因為這臨時的報復心,他原本的計劃就全毀了。

把範特西綁回去還有挽救關系、讓他歸附第一聖者的機會,但砍掉一只手就完全打消了這種可能。而糟糕的是,他連殺死範特西完全隱瞞此事都做不到,因為他並不是唯一一個見過範特西的教士,有人比他更清楚德爾塔•範特西的動向,而那個人並不忠于速該地聖者,他也沒有辦法連那個人一塊兒殺了。

因為之前的自信,導致他沒有處理好細節,導致沒法再掩蓋德爾塔•範特西的存在。

現在他必須暫時忘掉忠誠的美德,開始為自己做打算了。

德爾塔斷了一只手,又被扔在雪地里,不出意外是死定了。他的死亡是可以向長老們解釋的,奎斯加聖者也沒有理由責怪自己,畢竟是德爾塔主動發起進攻。但自己的未來該怎麼辦?

一只手折斷成枯萎的菖蒲一樣,他還能完成潛伏任務嗎?

這種疲憊感又何時能消退,如果消退不了,是不是要向凡爾納家族請假回金苟的聖殿尋求辦法,正缺少人手的凡爾納們會答應嗎?

問題的之後是空洞,疲憊牢牢抓緊了韁繩,不讓思維的馬車再次前進

他意識到自己待在火堆邊才勉強能保持清醒,想到這,他又向壁爐縮了縮身子,想要恢復一些精力再思考後續,卻看到之前德爾塔•範特西釋放的那些散發淡淡熒光的霧氣竟透過牆壁和門滲進來了!

利亞諾在獻祭後得到了聖者速該地的祝福,能夠隱約觀察到平時看不見的存在,他確信這霧氣是範特西法師的詛咒。

現在霧氣進入了屋子,是詛咒在擴散,還是源頭在移動?

砰!

前廳的位置有一扇窗子被從外砸碎,玻璃渣和木屑噴在地上的聲音叮當作響,寒冷的氣流瞬間卷入臥室掠奪走室內的溫度,順便帶走了利亞諾剛剛恢復的精力。

利亞諾眼珠轉向窗戶的位置,但前廳和臥室中間隔了一層牆壁,所以他什麼也看不到,但眼皮止不住的跳動。

他的同伴海象不會這麼做,所以只能是範特西,

可他清楚範特西之前的狀態比現在的自己還糟,怎麼可能還有力氣打碎窗戶?

砰!

這一次碎的是臥室的窗戶,正對著壁爐,利亞諾躺著也能看見它。

一只小巧的右手手掌逆著冷風向外收回,利亞諾看見十字木框和玻璃的裂口後閃過德爾塔•範特西那張慘白陰郁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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